走廊的“啪嗒”声像条甩不掉的尾巴，黏在众人身后三米处。江砚故意放慢脚步，断念刃的银光扫向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拖在地上的煤油灯光晕，在墙壁上晃出细碎的影子，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别回头。”池缘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的红光在前方两米处凝成个小小的光球，照亮楼梯转角的暗门。暗门被涂鸦覆盖，最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行字：“想进禁闭室？先答对门口的题哦～”
门旁的墙壁上，用红色油漆画着道算术题：
「已知：
1. 初一（3）班有36名学生，每天少1人
2. 教导主任的戒尺长30厘米，每打1人，戒尺增长1厘米
3. 禁闭室的镜子每天碎1块，第7天碎完
问：第几天，戒尺的长度等于镜子碎掉的数量×学生人数？」
“这什么鬼题目？”苗舒然盯着数字皱眉，“学生每天少1人，第n天就剩36-n人；镜子第7天碎完，说明n≤7；戒尺每天增长1厘米，第n天就是30 n厘米……可镜子碎掉的数量是n，所以等式应该是30 n = n×(36-n)？”
她掏出老苗给的粉笔头在墙上演算：“n?-35n 30=0……这解出来是小数啊，不对。”
秦默推了推眼镜，解剖刀指向“每天少1人”：“‘少1人’未必是指活着的学生减少，可能是指变成‘教具’的数量。第n天，活着的学生是36-n，变成教具的是n人，所以等式应该是30 n = n×(36-n) n？”
“那就是n?-34n 30=0，还是不对。”江砚蹲下身，用手指沾着地上的水渍画圈，“你们看，题目里的‘镜子碎掉的数量’后面有个隐藏条件——第7天碎完，说明镜子一共7块。所以镜子碎掉的数量最多是7，那等式右边最大是7×(36-n)，左边第7天是37厘米，37=7×(36-n)→36-n≈5.28，不是整数。”
池缘突然盯着“教导主任的戒尺”几个字：“戒尺增长的不是长度，是人数。每打1人，戒尺上就多1道刻痕，刻痕数量=打人次数=变成教具的人数n。题目里的‘戒尺的长度’其实是指刻痕数量，所以等式是n = n×(36-n)？”
“这就更不对了，除非n=0或者36-n=1→n=35，但镜子第7天就碎完了，n最大是7。”阿鸾的声音带着颤抖，墨绿色的眼睛突然亮了，“我知道了！‘镜子碎掉的数量×学生人数’里的‘学生人数’，是指变成教具的人数n！所以等式是n = n×n→n=1！”
她话音刚落，墙上的油漆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将数字晕开，重新组合成“1”。暗门发出“咔哒”一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楼梯，像条通往地狱的喉咙。
“第一天？”老苗的桃木剑握得发紧，“这意味着……我们要回到一切开始的时候？”
楼梯间弥漫着铁锈味，每级台阶上都刻着个日期，从“第一天”一直到“第七天”。走到第五级台阶时，江砚突然停住脚——台阶上的“第五天”旁边，用指甲刻着个小小的“叶”字，像叶辰溪的笔迹。
“她来过这里。”池缘的红光扫过台阶，“这字是新刻的，边缘还在掉渣。”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像个废弃的实验室，靠墙摆着七面镜子，其中五面已经碎裂，碎片上沾着干涸的血迹。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个生锈的铁笼，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根熟悉的平底锅把手，卡在铁栏杆之间。
“是叶辰溪的锅！”苗舒然冲过去想拽把手，却被池缘拉住。
铁笼的栏杆上缠着根红线，红线尽头绑着张纸条，上面是用血写的字：“别碰镜子，它们在学你。”
阿鸾突然指向第六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个穿校服的女生，正背对着镜子梳头，梳着和阿鸾妹妹一样的羊角辫。“是晓晓……”阿鸾的声音发颤，一步步走向镜子，“她在叫我……”
“别过去！”江砚的断念刃劈向镜子，银光撞在镜面上，竟被弹了回来！镜子里的女生突然转过身，脸变成了艾琳娜的样子，对着阿鸾冷笑：“想找你妹妹？先看看你自己吧。”
阿鸾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和走廊里的“值日生”一模一样。她吓得后退一步，撞在墙上的第七面镜子上，镜子“咔嚓”裂开，碎片里映出无数个阿鸾，全都穿着蓝布裙，梳着麻花辫，却长着不同的脸。
“这是‘循环镜’。”池缘的红光罩住阿鸾，将她拉回来，“每面镜子对应一天，碎掉的镜子里藏着当天变成教具的人，没碎的镜子在模仿活人，等第七天，就会把模仿的人拖进去替代。”
他指向第五面碎镜，碎片里隐约能看到个举着平底锅的身影，正在和“教导主任”打斗：“叶辰溪在第五天的镜子里。”
“那我们打碎镜子救她出来啊！”苗舒然急道。
“打碎镜子，里面的‘教具’就会跑出来。”秦默的解剖刀挑起片碎镜，“而且题目解错了。刚才的答案是‘第一天’，但台阶上的‘第五天’有叶辰溪的字迹，说明正确答案应该是第五天，我们被题目骗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刚才的算术题根本没给镜子的总数量，阿鸾默认是7块，其实是被自己的记忆误导了——她妹妹的学校禁闭室正好有7面镜子。
“所以正确的等式应该是……”江砚重新演算，“假设镜子总数量为x，第n天碎n块，第x天碎完。题目里没说x=7，是我们自己加的条件。已知叶辰溪在第五天，说明n=5时她还活着，等式30 n = n×(36-n)→n=5时，左边35，右边5×31=155，不等；若戒尺长度=刻痕数量n，等式n = n×(36-n)→36-n=1→n=35，显然不对。”
池缘突然看向铁笼里的平底锅把手：“叶辰溪的锅上刻着‘7’，她总说这是她的幸运数字。镜子总数量x=7，但‘镜子碎掉的数量’不是n，是7-n（剩下的镜子数量）。等式30 n = (7-n)×(36-n)→n?-42n 222=0，解出来n=6或n=36（舍去）。”
“第六天？”老苗的声音发沉，“可第六面镜子没碎，里面是艾琳娜的幻象。”
“因为我们现在就在第六天的循环里。”池缘的红光扫过所有镜子，“每解错一次题，时间就回退一天。刚才我们选了第一天，现在其实是第六天，叶辰溪在第五天的镜子里，我们进不去，因为时间线对不上。”
地下室突然剧烈震动，第七面镜子彻底碎裂，碎片里的阿鸾幻象全都伸出手，抓向现实中的阿鸾！江砚的断念刃劈碎幻象，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多了道划痕，和镜子里阿鸾的伤口一模一样。
“它们在同步我们的伤！”江砚的脸色变了，“再拖下去，我们都会被镜子里的幻象替代！”
暗门突然开始关闭，外面传来“啪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教导主任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手里的戒尺泛着冷光，上面的刻痕密密麻麻，正好36道。
“答错题目，要受惩罚哦。”教导主任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戒尺指向那道算术题，“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好好算清楚。”
池缘盯着墙上的数字，突然明白了——题目里的“学生人数”不是活着的，也不是变成教具的，是指“我们”这些闯入者。他们一共7人，叶辰溪被困在第五天，所以第六天的学生人数是6。
等式应该是：戒尺长度（30 6=36）=镜子碎掉的数量（6块）×学生人数（6人）→36=6×6。
“答案是第六天！”池缘的红光狠狠砸在墙上的“1”上，将其烧成灰烬，写上“6”。
暗门停止关闭，教导主任的戒尺突然断成两截，楼梯上的日期开始倒转，从“第五天”往“第六天”变化。第五面碎镜突然亮起，里面传来叶辰溪的喊声：“池缘！江砚！砸镜子！我找到出口了！”
但池缘没动。他看着第六面镜子，里面的艾琳娜幻象正在冷笑，仿佛在说“你确定这是正确答案吗”。他知道，这道题还有一个解——当所有学生都变成教具，人数为0时，任何数乘以0都等于0，戒尺长度30 n=0→n=-30，这显然不可能，却暗示着另一种可能：循环的起点不是第一天，是第负30天。
“我们中计了。”池缘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道题根本没有正确答案，它只是想让我们在循环里越陷越深。”
地下室的镜子同时亮起，映出无数个教导主任，正一步步向他们走来。戒尺的刻痕越来越多，像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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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暗门后的算术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