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师门三人“哼哧哼哧”憋不住笑出声，尚博尧笑着摇摇头，唐叡就差翻白眼了。
秦雾也确实不在意网上评论，转头看向蒋师妹：“那些拍到你的照片的微博我都让人删了？”
“不用麻烦，诗蔻蒂不是筛过了嘛，都是拍糊或者没拍到正脸的，没什么影响。”师妹摆摆手，她之前喝了点果酒，这会儿正微醺，两颊酡红，眼睛润得发亮，看着有点兴奋又有点傻气，“没想到我还能上热搜呢嘿嘿。”
大概是喝了酒胆儿肥，她凑近秦雾，脸颊蹭着她的肩，半是撒娇半是玩笑道：“师姐你要是哪天真想找女朋友了一定要记得考虑我。”
秦雾垂眸盯着她看了会儿，因为右手被压着不能动，所以左手拿起一旁公筷，从凉菜里挑了粒花生米放师妹的碗里。
在一旁看戏看了全程的陆荏嘉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
见沈景澜还盯着那张她和沈老爷子的照片傻乐，秦雾闭了闭眼，恹恹道：“之前拍卖会我收到了不错的茶，回头向老爷子登门谢罪。”
“大手笔啊，上次他过生日你送的福元昌号他都还没舍得喝。”沈景澜扬着眉开朗道，“也不用太在意，爷爷本来就喜欢《幻灵世界》，你去找他的话一起玩两把游戏也就完事儿了。”
沈老甚至是北城地区有名的小精灵收藏家，还拉了不少朋友入坑，一帮身价不菲有钱有闲的老头老太太组了个夕阳红旅游团满世界抓小精灵。
秦雾扶额，AR游戏的玩法重点就在于虚拟和现实的强烈交互，对于热衷户外活动的现充来说算是锦上添花双倍快乐，对她这种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死宅可以说是纯折磨。
折磨别人有意思，折磨到自己就很尴尬。
“算了，还不如陪老爷子下棋。”下棋好，下棋只是精神摧残，起码□□不用挪窝。
秦雾像想起什么，目光陡然转向唐叡，伸手，“加班费。”
“？”
维持了那么多年塑料友谊，默契还是有一点的，唐叡愣怔之后居然能跟上秦雾的脑回路，冷笑：“不就下午陪老爷子下棋了吗？谁让你不肯来接待记者和合作商的，这就叫偷懒的代价。”
“那下次你陪老爷子，我来应付他们。”
“……不要。”
盛勋作为未澜的最大投资方，沈老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当年他们创业，沈景澜作为一个安分守己的富三代，丝毫没有抛开家族荫蔽独闯一片天的心气，只想有朝一日抱上沈董大腿，背靠大树好乘凉。
秦雾和唐叡得知后，一个人的梦想成了三个人的。
不过之前的游戏公司在沈老眼里大概只能算草台班子，他们正式拜访沈老还是因为转型时融资困难，迫不得已。
那时秦雾也是陪沈老下了盘棋，自此之后每回碰面都免不得手谈两局。
伴君如伴虎，还是只人菜瘾大的“虎”，怎么让老爷子下棋下得舒心畅快还得有峰回路转的成就感，里面全是门道，这苦差事目前只有秦雾能干。
她伸出的手没收回去，搓了搓手指：“那精神损失费？”
唐叡扭过头不理她，还是尚博尧侧身从保温柜里拿出一小罐甜牛奶放在她掌心，“拿这个凑合一下吧。”
大概是给他那对双胞胎女儿当超级奶爸当习惯了，这话说得也跟哄小孩儿似的。
秦雾见敲诈不成，面无表情地单手打开易拉罐小口喝着。
沈景澜：“对了，IP部那边怎么样了？”
今晚接连爆了几个热搜，秦雾那件可以说是“万恶之源”的卫衣狠狠出圈了一把，全网都在求同款，甚至还有很多不玩游戏单纯凑热闹的。
才过去几个小时，各大电商平台已经陆续出现盗版了。
这泼天富贵怎么也得接住，IP部的负责人被薅起来加班时还在纳闷，他们当初把这个设计毙掉是因为觉得这衣服有碍玩家间友好关系，哪曾想这届网友精神状态如此美丽。
“设计图还在，厂商那边已经联系好了随时能投产，预售也贴在后台了。”尚博尧转发了预售页面让其他人都能看到，“没问题的话现在就能挂上去。”
话音落下，车厢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页面上赫然写着【Crow同款纯白连帽卫衣桃花猪招桃花猪队友退退退平安如意事事顺心……】
配图大概是从哪家媒体手里买的，偷拍视角，把秦雾的背影拍得狗狗祟祟。
视频彼端的沈景澜率先没绷住，发出一声漏气似的笑：“桃花猪招桃花……文案组什么时候招的鬼才。”
唐叡指节抵在唇边，一本正经道：“很诚挚的祝福，相信买家会喜欢的。”
秦雾：……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飞起来的嘴角。
只能说这标题和这衣服的受众应该是双向奔赴的病情。
沈景澜：“秦雾呢？你觉得没问题我们就上链接了。”
“你不怕被告虚假宣传就行。”秦雾顶着死鱼眼无所谓道。
“行，你记得微博和菜鸡都宣传一下。”
“是不是还要我开个直播带带货？”
“好啊好啊。”
“好什么好。”半途去处理工作的江雨柔回来刚好听见这话，皱着眉顺手拿文件往沈景澜头上拍了下，“你很闲的话就来帮忙。”
视频挂断前江雨柔盯着秦雾的黑眼圈和苍白脸色看了又看，嘱咐她注意身体。
秦雾应声。结束视频后便登录【菜不拉叽】，她上条动态还是《雾月岛：溯洄》的实机演示。
点开评论区，有几条高赞评论都是不久前新发布的，大都在问今天发布会现场的是不是她。
她挑了条求同款衣服的评论回复：
——买衣服找@未澜-什么都卖的小卖部
再刷新便多了几十条回复：
【我靠靠靠靠真是你啊！见证历史！】
【你小汁一天到晚都在搞这种怪东西？】
秦雾回复：【年会奖品，@未澜-什么都卖的小卖部不要的库存】
【我不行了，已经脑补出乌神说这话时冷酷又委屈的语气，好萌！】
【恋情怎么回事？不出来回应下？】
她刷到这条，手指一顿，想了想，回道：【想脱单的别指望桃花猪，不灵。】
下面刷了一大片“？？？”“哈哈哈”。
又打开微博，也发了句买衣服找未澜小卖部。
关上，双手搭在身前，闭眼，安详入睡。
唐叡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看着节节攀升的卫衣销量，神色一言难尽：“你说你一年到头能有几条动态，号召力居然那么恐怖。”粉丝数量比他还多。
秦雾困意涌上来，气若游丝道：“因为我厉害。”
唐叡冷笑了声，接过前排尚博尧递来的薄毯，往她脸上一盖。
她眼睛没睁，伸手抖开毯子缩了进去。
“昨天不是休息吗？怎么黑眼圈快拉到地上了？”
秦雾含糊道：“老齐催债，没办法。”
“写论文还能写感冒？药吃了吗？”
“吃了。”
“安眠药也吃了？睡不着别硬撑。”唐叡瞥她，“不要讳疾忌医。”
“吃完了，明天去开。”
“现在就去。”说着便让司机掉头去医院。
“大晚上的别麻烦了，我明天一早就去。”秦雾有气无力地阻拦，“你还不如少说点话让我歇一会儿。”
车厢安静下来，约莫二十分钟后，秦雾准时睁开眼，窗外是熟悉的街道，显然是没睡熟。
她提前一个路口下了车，八点后超市会有打折菜，她顺道去囤点。
这个点的超市居然还人满为患，等秦雾挤到蔬菜摊前，东西已经所剩无几。
正当她左右手各拿一个番茄，问薇尔丹蒂哪个会比较新鲜比较甜的时候，沈景澜的语音拨进来：“看这个。”
秦雾歪了下头，虚拟框弹出，是社交平台小紫书上的帖子，标题“离谱，Crow居然不知道闻屿川是谁”。
发帖人声称今天也受邀去了未澜发布会，还贴了打了码的邀请函和通行证。
【下午闻屿川上热搜了大家也都知道，我和同事还在聊呢，后排女生忽然来了句“闻屿川根本比不上唐叡”，而她旁边的人居然还说不认识闻屿川。
我当时说实话挺懵的，闻屿川那么火居然还有人不认识，看完热搜才知道那人就是Crow，更离谱了。】
为了证明真实性，发帖人还贴了张视频截图，是发布会散场时在座位上随手录的，镜头刚好扫过某个穿白卫衣的背影。
楼下回复：
【证据呢？别混淆视听了，你说的这些内容视频录音要啥啥没有，张口就来，想火想疯了？】
【歪个题，那女生也没说错啊闻屿川和唐总有什么可比性吗？一个天天住热搜全靠营销，一个大学毕业就创业成功年轻有为，要我说唐总长得也不比闻屿川差呢。】
【楼上别演了先把主页心肝藏藏好吧。欲知国民顶流闻屿川实力如何请品鉴全新国风EP《未尽之诗》，六首歌全免费不好听你来打我！】
【你们这些狡猾的串串香又开始了是吧】
【纯路人哈，帖主既然离Crow那么近，那ta是男是女年龄多大长什么样总能知道吧？】
这条楼主倒是回复了：【长什么样没看清，但我感觉Crow好像是个女生……】
【鉴定完毕，我奶说梦话说得比你真。】
【但我怎么觉得帖主说得很有可能呢？热搜上的照片只有背影啊，确实有可能是穿搭比较中性的女生。】
【想什么呢？女生懂游戏？Crow要是女生我倒立洗头。】
【楼上哪儿来的封建余孽？已截屏坐等打脸。】
【说女生不懂游戏的要不看看现任的电竞联盟主席？人家捧回第一个世界赛奖杯的时候你还在吃泥巴呢。】
原帖的评论区逐渐跑偏，但帖子还是被营销号截图搬运了。闻屿川有不少年纪小又偏激的粉丝，被一拱火，直接在热搜广场冷嘲热讽，甚至号召给未澜的产品打差评。
秦雾一边看帖子一边挑菜，挑完后推着车去结账，不咸不淡道：“你要是很闲的话就去帮雨柔的忙，她要是嫌你添乱那你就去查查发帖的是哪家媒体，这种都能混进发布会，资格审查是摆设吗？”
“已经查了，也联系平台删帖了你放心。”沈景澜轻咳了声，“话说这帖子到底真的假的，你不知道闻屿川？”
“下午发布会的时候那么热闹，想不知道都难。”秦雾皱眉，“你倒时差脑子不清醒吗？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你说话才怪，行了，没什么事那我就挂了。”
秦雾觉得这人越发莫名其妙了。
到结账的地方，自助结账机有一台坏了，其它几台便排起长龙，反而是人工柜台的队伍短些，秦雾推着车排过去。
但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这里队伍短了。
排在她前面的是位头发花白的奶奶，收银员正教她怎么办理会员卡领取今天的福利商品，结果弄了半天没弄好。
排在后面的人见势不对都跑去自助结账机了，秦雾倒是不急，盯着柜台边的货架发了会儿呆，然后又发现现在超市里放着的背景音乐正是《玫瑰眼》。应该是演唱会现场录的音频，还能听到观众的呼声。
超市管理人员的网速还挺快。
终于排到，她上前就是一句“不办卡”，把收银员的话堵了回去。
但收银员又说：“那您是要买烟吗？我们新进的蓝莓爆珠和樱桃爆珠都很受女士喜欢。”
秦雾才发现刚刚盯着的货架由上至下分别是烟、计生用品、薄荷糖，烟显然是最贵的，收银员便不死心地多问了句。
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痒。
“不抽烟。”她点点最下面的糖，“哪个口味重一点？”
“黑色的。”
她拿了一条一起结账。
或许是小时候薄荷糖吃太多，长大了便丧失兴趣，她吃了一颗后便把剩下的丢进冰箱，然后花了半个多月才把这一整条吃完。
这天，接到晓宁的电话时，秦雾正懒趴趴地蜷在卧室的飘窗上写邮件，下周她就要随齐教授去M国，要赶在这之前把新写完的那篇论文投出去。
“阿夜！你最近跑哪里去了呀，都没冒泡！”
晓宁刚收到闻屿川工作室发来的生日会邀请，才想起百夜自演唱会后就没上线过。虽然她之前就因为现生忙碌不太出现，但已经是闻屿川的生日月，还是一条动态都没发，甚是反常。
“最近很忙，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忙傻了呀！川川的生日会在下周末！我们一起过去？”
闻屿川的生日会是从他出道第三年开始有的，一般比真正的生日提前一周。
生日会的名额由工作室抽奖发放，通过验证的粉丝可以免费去生日会，不能转手他人。
还有一小部分名额留给了后援会、超管组、反黑组等粉丝团，以及一些陪伴多年的老粉。
【夜屿闻百川】每年都在受邀之列，也从未缺席。
可这回，秦雾说：“今年我不去了，让工作室把名额给别人吧。”
“啊？为什么啊？”晓宁愣怔后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是不是因为最近的事……”
过去的一个月里，闻屿川和叶玫的恋情闹得满城风雨。
两人从未回应，网友们却越扒越起劲，从微博到ins，从歌曲演出到穿搭用品，综艺、采访、杂志，统统被翻个底朝天，试图在蛛丝马迹中寻找他们相爱的证据。
演唱会的合作视频则霸榜了近一个月，营销号随便发个相关话题都能引发热议，论坛上一个嗑糖帖能盖上上千楼，两人的cp超话火速晋升钻超，连霁云中学那个已经被淘汰的校园论坛都迎来赛博观光团打卡。
cp粉群魔乱舞的同时，闻屿川的粉圈正经历着一场巨大动荡。
像晓宁这种理智粉还好，时间长了也开始慢慢接受，可以无视恋情继续搞事业。但也有不少女友粉宣布脱粉，其中不乏一些氪金大户，弄得人心惶惶。
晓宁作为后援会会长，天天愁得直叹气，现在一听秦雾的话就紧张起来。
秦雾淡声道：“不是，和这个没关系。我下周要出国办事，没时间。”
晓宁松了口气：“这样啊，那生日会工作室给粉丝准备的小礼物我帮你要一份吧，等你回来了可以找我拿。”
“不用了。”这话说出口，秦雾本来想随口糊弄过去，毕竟她一向擅长这个。
可话到嘴边，又陡然想起某人曾经说过的“做不到的事就不要随便给人希望”。
她这些年有意无意地忘了很多事，但好像并没有忘记这句。
秦雾无声叹了口气，说：“晓宁，这是我最后一次为闻屿川做应援了。”
对面沉默良久，久到秦雾都以为她是不是挂断了，才传来很轻的一句“为什么”。
她平淡地阐述事实：“上次演唱会是我看的第一百场闻屿川的live。”
她们有个小群，人不多，都是些闻屿川刚出道时的元老粉丝，隔着网线聊天时话题也没什么顾忌，有一回就讲到“什么情况下会脱粉”。
有人说“等他恋爱了”，有人说“等他结婚了”，有人说“等他唱歌不好听或者江郎才尽写不出好歌了”，也有人说“等他中年发福不帅了”。
说什么的都有，唯独百夜说的是“等看满一百场他的live”。
这回答过于清奇，以至于笑过之后谁也没当回事儿，今日一提晓宁才想起来。
她还想问什么，可又觉得什么都不必问。
这些年粉圈人来人往的，像秦雾这种离开时能给个理由还提前知会一声的都算好，其实大多都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最后她只是说了句：“好，知道了，祝你一切顺利。”
挂断电话，房间又重归寂静。
卧室空间不大，温暖的原木风装潢，但因为东西很少又摆放得过于整齐，倒像是样板间，看着没什么生活气息。
床头矮柜上放了盏紫光檀木雕刻的香插，乌鸦停驻枝头，树枝位置点了支凝神助眠的线香，烟气袅袅，如同雨后山寺般清泠渺远。
秦雾所在的飘窗上垫了厚厚的绒毯，她盘腿倚卧在懒人靠垫上，耷着眼皮脑袋放空。
直到小机器人端来一碗中药，苦味直冲天灵盖，她才坐直身子接过药，小口抿着，眉头都没皱一下。
机器人是她当年拣着学校实验室不要的零部件做的，沈景澜曾锐评“可以直接放进艺术馆”，因为这造型一般人看不懂。
圆滚滚的躯体上方插着块显示屏，时不时地跳些颜文字，起到一个卖萌的作用，这会儿正【0.0】地望向她。
“看我做什么，继续理呗。”
小机器人便乖乖地继续帮她理要带去M国的行李，反正叠衣服肯定比她自己叠的好，而且放进去的东西都有记录，方便检查，不至于丢三落四。
秦雾边喝药边清理未读消息，划到最下方才发现某位消失已久的长辈终于回她了。
她上周发了条：【我最近准备去趟M国。】
这人两个小时前才回复：【去干嘛？】
秦雾回道：【学术会议。】
没想到这次对方居然在线，很快回复：【需要人跟着你吗？】
【不用。】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
放眼两人的对话，基本都是这样人机式的一问一答，秦雾瞄了两眼便关闭窗口。捞了根毯子往身上一盖，躺着继续写邮件。
之后的一周在忙碌中转瞬即逝，她投出论文，结束学校这学期的工作，交接完公司的项目，顺便把闻屿川的生日应援安排好。
她每年都会出一套纪念pb和周边礼包，一半在生日会现场发放，另一半放微博抽奖，这次都委托给了专门的团队，她确定完程序就可以了。
周六凌晨，秦雾迷迷糊糊睡了三个小时就起来赶飞机。
他们这次出行为了省经费，抢了廉价航班，直飞，就是出发时间有些离谱。
不过她平时睡和没睡都差不多德行，也说不上特别难受。
进航站楼时她正给同门发消息，身形佝着眼皮半阖，捂嘴打了个哈欠，满脸颓丧，梦游似地走路打飘。
直到……
“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面推着满满当当的行李车，也在低头发消息的男人连忙道歉，“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秦雾揉了揉被撞到的髋骨，好在身体反应及时，对方也只是擦过，并不疼。
“没关系。”她随口应声，抬眼看清对方时一愣。
过渡章真难写（安详躺平）好在下章走剧情可以把小川喊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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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Undefin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