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呼延睿渊离去后,众人各自启程回家。
徐云陪着苏婉走到弘度禅师禅房门口,一个将军府的小厮正候在门外。
见苏婉他们来了,小厮上前行礼:“小姐,徐大人。夫人听禅师讲完经后等了小姐许久,见小姐一直未归,夫人便先行回府了。着小人候在这儿通知小姐,他们一回府应该就会派马车过来,稍后就到。”
“婉婉随我的马车回去就好,劳烦通禀一声。”徐云对小厮吩咐。
“不必,将军府与相府并不顺路。”方才是为了演戏,看戏的人走后被徐云这样冷不丁一叫,苏婉还有些别扭。
“你我何须如此客气,不过是多个一时半刻的事。”徐云温柔地看着苏婉,那模样仿佛他们真是什么两情相悦的眷侣。
小厮听了这话,看着并肩而立的徐云苏婉,面露暧昧,忙不迭地应道:“既是如此,小的这就回去禀报。”
再推辞倒显得刻意了。
苏婉在心中暗叹一口气,随着徐云上了马车。
两人对面而坐,皆是无言。
苏婉在心中暗自思度着呼延睿渊这番敲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想得出神。
马车经过一个熙熙攘攘的路口,一个大爷推着满满一车沉重的货物经过,马夫为了躲避,急急刹住了马头。
“哐当”,车内的两颗头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起。
“嘶”,苏婉揉着额头,心想这徐云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能那么硬。
却发现徐云也正捂着脑袋看她。
“抱歉,刚才有些走神,没有收住劲。”徐云道。
“没事没事,我也一样。”苏婉摆摆手,不甚在意。
“你刚刚在想什么?”徐云问。
“啊......我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苏婉答。
徐云喷笑出声,摇摇头:“你呀,真是骗人都懒得找个好借口。”
苏婉小声嘟囔:“徐大人也未见得好到哪儿去。”
“来,我帮你看看,撞伤了没有。”
徐云忽然拉过苏婉的胳膊,凑近摸上她的额头。
“唉~唉~唉~,徐大人不必了,我的头结实得很。”苏婉一面说着一面推拒徐云轻轻拂过她额头的手。
不知何时,马车已经到了将军府门口。小厮跑来准备请小姐下车。
一拉开车帘,便见到车内徐云的手放在苏婉的前额上,神情不说是深情款款,也可算是含情脉脉。
而苏婉呢?正歪着脑袋抓着徐云的手。
于是,未经世事的小厮脸上升起了两抹可疑的红云。
他迅速放下车前帷幔,在车边站正,高呼道:“小姐,小的就在车外候着,您随时可以出来!”
看着苏婉满脸吃瘪的表情,徐云用柔软的掌心在苏婉方才撞红的地方轻轻揉了揉。
“好了,不逗你了。快回家吧。”
苏婉狠狠瞪了徐云一眼,起身准备下车。
“莫再管万寿庄的事。”
她听到徐云在身后低声说。
“徐大人别忘了击掌之盟。”
苏婉回首,淡然一笑,轻盈的跳下了马车。
......
此后几日,陈凤还是每日正午准时出现在万寿庄门口。虽然万寿庄为此特别增加了护卫,一见她出现就想方设法将其赶走。但次日陈凤又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带着她触目惊心的血书,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无声地控诉着在她身上发生的不公。
这时间长了,知道此事的人也就越来越多。钱有才走到哪里都开始遭人指指点点,背后嚼舌根的不在少数。钱夫人也为此跟他闹得不可开交。
不出五日,这走在街上也得像过街老鼠般蒙头盖脸的境况便让钱有才撑不住了。
走投无路之际,他敲开了张若琳于万寿庄中的房门。
张若琳正在桌前仔细翻阅账册,见他进来,忙把账册合上,起身迎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的钱大主事。”
看着眼下两人惺惺相惜的模样,很难想象几个月前,彼此还是恨得咬牙切齿的死对头。
钱有才苦了张脸,委屈巴交:“掌柜的,你快管管那个陈凤吧。她再这样,要把我在平京城的名声都败光了。”
张若琳闻言不置可否地笑笑,作为多年的同事,她自是对于钱有才什么德性了然于胸。心中虽厌恶,但毕竟那日太子有言在先,她只能面上关心:“不是我有心不帮你。这......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之间的感情纠纷最好还是你们自己了断。”
“要我说就该叫我们的护卫把她抓了,直接押解官府,以诬告之名治罪。”钱有才大力拍了一下桌子,愤慨万分。
“唉,万万不可。”张若琳将钱有才按住,“你莫非忘了那日太子所言。”
“什么?”钱有才不解。
“绝不可再出现第二个姜大海。”
张若琳凑到钱有才近前,娓娓道来:“身为女子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她们是男女之间柔弱的一方,所以更容易引起同情,惹人怜惜。你若是在众人面前将她押解官府,只会让那些百姓觉得我们恃强凌弱、沆瀣一气。到时候,纵使能让她闭嘴一阵,但对万寿庄的信誉也将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更有甚者,若是伤及朝廷的威望,到时候太子问起罪来,钱主事当如何自处啊?”
煽动民意、利用民意,这是张若琳从不渝堂处学到的宝贵经验,此刻她如数家珍、倾囊相授,听得钱有才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那照你这么说,我就拿她没办法了?”听了张若琳方才的一番分析,钱有才深以为然,故而虚心求教。
“恕我冒昧问一句,你和那陈凤真的什么也没有?全是她构陷?”张若琳明知故问。
钱有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骂道:“都是那狐媚子勾引我在先,完事了她还向我勒索钱财!我没去告发她就不错了,反被她赖上。”
听到此,张若琳眼睛一亮,忙问道:“你说她勒索你,可有留下字据?”
“自然!她就塞到我家门下,害得我和我夫人大吵一架,夫人还将那封信收了起来,保不齐以后都要拿出来翻旧账。”钱有才越说越来气,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背着手在原地转圈。
张若琳以拳击掌,喜道:“那就好!钱主事,快回家找夫人将那封信取来,那可是你的救命符。”
“上面无非写的就是那些个指责我的话,怎么就成为我的救命符了?”钱有才听了张若琳的话如坠五里雾中。
“因为要摧毁对一个女人的信任,最简单的办法,”张若琳说着面上的笑容逐渐敛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就是让她失了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