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办公区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坐在工位前，指尖反复摩挲着U盘边缘——里面存着她连夜完善的补充方案，还有林舟帮忙找到的文件操作日志截图。桌上的美式咖啡早已凉透，她却没心思喝，目光时不时飘向李姐的工位。
李姐今天来得格外早，正对着电脑整理文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和路过的同事闲聊，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次对接会稳了”。苏晚攥紧了U盘，心里既紧张又坚定：今天必须抓住机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苏晚，跟我走了。”上午十一点半，李姐拎着精致的公文包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施舍，“对接会定在下午一点，你提前去会议室调试设备，别出岔子。”
苏晚起身点头，跟着李姐走出办公区。电梯里，李姐突然开口：“一会儿见了陆总，少说话。方案的核心思路我来解释，你负责递资料就行，明白吗？”
苏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意，轻声应道：“知道了，李姐。”她清楚，李姐怕她在陆承泽面前说错话，更怕她拆穿真相。
两人抵达陆承泽公司时，离对接会还有四十分钟。前台这次态度格外热情，直接领着她们去了顶层的VIP会议室——比上次苏晚等待的大厅会议室宽敞数倍，落地窗外能俯瞰大半个上海的霓虹轮廓，长桌两端摆放着精致的矿泉水和笔记本。
苏晚刚打开电脑连接投影，李姐就凑过来，看似无意地扫了眼屏幕：“你这电脑里没存什么无关文件吧？别一会儿投影时出洋相。”
“都是跟项目相关的资料，李姐放心。”苏晚不动声色地把补充方案的文件夹往后拖了拖，调出李姐修改后的方案演示文稿。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得等陆承泽到场，找最合适的时机切入。
一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陆承泽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比上次见面多了几分松弛感，却依旧自带压迫感。他身后跟着助理张薇，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到主位坐下。
“陆总，这是修改后的方案，您过目。”李姐立刻迎上去，双手递上打印好的方案册，笑容殷勤，“我们结合您上次提的‘锐利感’，调整了空间布局，强化了科技元素，应该能符合贵公司的需求。”
陆承泽接过方案册，没翻看，随手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苏晚身上：“苏设计师，上次你说方案要‘兼顾科技感与人文温度’，这次修改，你觉得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李姐愣了一下，她赶紧抢话：“陆总，这次方案主要是我主导修改的，苏晚是协助……”
“我问的是苏设计师。”陆承泽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像是在观察苏晚的反应。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到投影幕布前，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她没有打开李姐的方案，而是调出了自己的补充方案演示文稿。白色的幕布上，“员工关怀区设计补充方案”几个字格外醒目。
“陆总，这是我基于最初方案做的补充内容。”苏晚的声音虽然有些发紧，却很清晰，“我认为科技公司的办公空间，不该只有冰冷的线条和设备，更要让员工感受到归属感。比如休息区的采光角度，我测算后设定为30度——这个角度能避开下午的直射阳光，不会让员工看电脑时产生反光，同时又能保留自然光线，让空间更温暖。”
李姐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快步上前，想关掉投影：“陆总，这只是苏晚的个人想法，没经过公司审核，不算数的！我们提交的正式方案是……”
“让她继续说。”陆承泽抬了抬手，阻止了李姐的动作。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幕布上的设计图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然对补充方案产生了兴趣。
苏晚稳住心神，继续讲解：“还有‘员工记忆墙’，我没按照修改版改成‘企业文化展示屏’。我觉得展示屏太冰冷，而记忆墙可以贴员工的家庭照、团建活动照片，甚至是员工手写的心愿卡——这样员工每天路过，能看到自己和同事的身影，会更有‘这是自己的公司’的归属感。”
她一边说，一边调出提前准备好的测算数据图表：“这是我上周在贵公司楼下观察两天做的统计——下午两点到四点，阳光直射角度为65度，30度的采光设计能让休息区的光照均匀度达到85%，比60度的设计提升40%，员工的视觉舒适度会更高。”
幕布上的数据图表清晰直观，和李姐修改方案里“60度采光”的模糊表述形成鲜明对比。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苏晚的声音在回荡，李姐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方案册，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承泽盯着图表看了片刻，突然抬头看向李姐：“李设计师，你修改方案时，把采光角度改成了60度，能解释一下这个数据的依据吗？还有，你说要强化科技元素，‘员工记忆墙’改成展示屏后，具体要展示哪些内容？怎么和办公空间的整体风格融合？”
连续两个问题，像两把锤子砸在李姐心上。她当时修改方案，只是觉得“展示屏比照片墙更科技”，根本没测算过采光角度，更没思考过展示屏的内容细节。此刻被陆承泽追问，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觉得60度更符合科技感，展示屏……展示公司的发展历程就行……”
“符合科技感？”陆承泽的语气冷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方案册，翻到采光设计那一页，“你知道60度的直射阳光，会让员工的电脑屏幕反光率达到60%吗？这会严重影响工作效率，是空间设计的基础常识。还有展示屏，市面上80%的科技公司都在用，没有任何创新，这就是你所谓的‘经验丰富’？”
李姐的脸涨成了紫红色，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想辩解，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承泽的眼神越来越冷。
苏晚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松了口气的疲惫。她知道，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陆承泽没再理会李姐，目光重新回到苏晚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苏设计师，你说的‘员工关怀’，和我们公司的理念很契合。我们每年会举办‘员工家庭日’，还专门设置了母婴室和减压室，就是希望员工能在公司感受到温暖。你的补充方案，把这些需求落地了。”
他转头对张薇说：“把苏设计师的补充方案和李设计师的修改版都拷贝一份，我要仔细对比。另外，通知苏设计师，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单独对接补充方案的细节。”
张薇立刻点头：“好的，陆总。”
李姐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陆总，我在这个行业做了五年，为公司做了很多贡献，您不能因为一个新人的几句话，就否定我的工作！这个项目……”
“你的工作，不是靠资历堆砌的，是靠专业能力。”陆承泽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失望，“连基础的设计常识都忽略，连方案的核心思路都说不清楚，你没资格主导这个项目。”
说完，陆承泽起身，拿起桌上的方案册，没再看李姐一眼，径直走出了会议室。张薇紧随其后，路过苏晚时，递了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快步跟上陆承泽的脚步。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晚和李姐两个人。李姐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眼神怨毒：“是你故意的！你早就准备好补充方案，就等着在陆总面前陷害我！你这个新人，怎么这么有心机！”
苏晚用力挣开她的手，手腕上留下一道红印。她看着李姐，语气平静却坚定：“李姐，方案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数据是我实地测算的，我只是说出了真相，这不是陷害。”
“真相？”李姐冷笑一声，眼泪掉了下来，“在这个公司，资历就是真相！要不是你多事，我就能靠这个项目升职加薪，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你毁了我的机会！”
苏晚没再争辩。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她关掉电脑，收拾好U盘，转身走出会议室，留下李姐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低声啜泣。
走出陆承泽公司的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苏晚抬手挡了挡，拿出手机想给林舟报喜，却看到母亲发来的微信消息：“晚晚，你弟弟女朋友家又催彩礼了，说这个月必须凑齐5万首付，不然就分手。你赶紧想想办法，不然你弟弟这辈子就毁了！”
屏幕上的文字像一块巨石，瞬间压得苏晚喘不过气。她原以为解决了项目的问题，就能暂时松口气，却忘了原生家庭的麻烦，从来不会轻易消失。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一阵迷茫。刚在上海职场看到一丝希望，家庭的压力又接踵而至。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住这双重压力，更不知道明天和母亲的周旋，会带来怎样的麻烦。
而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走向地铁站时，李姐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带着狠厉：“主管，苏晚在陆总面前抢我的项目，还让我难堪……您一定要帮我做主，不能让这个新人骑到我头上！”
电话那头传来主管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我会跟陆总那边沟通。你先别闹，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李姐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她看着窗外的霓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晚，你别想赢。这个项目，我绝不会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