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她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同事们都低着头，偷偷用眼角余光看她，李姐更是坐在工位上，一边修指甲，一边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去跟陆总面谈的苏大设计师吗？怎么样，陆总是不是特别欣赏你的方案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苏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没有理李姐，径直走回自己的工位，把方案放在桌上，趴在键盘上，肩膀微微颤抖。
林晓连忙走过来，小声安慰她：“别理李姐，她就是嫉妒你能去见陆总。面谈怎么样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苏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陆总说我的方案太柔和，不符合要求，让我三天后重新做一个给他，不然就换合作公司。”
“什么？三天？”林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也太苛刻了吧！重新做一个方案，至少也得一周时间啊！”
“我知道，可他根本不听我解释。”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甚至都没认真看我的方案，就说要重做。”
“这个陆总也太过分了！”林晓气得攥紧了拳头，“不行，我跟你一起加班，帮你想想思路！”
苏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谢谢你，林晓。”
接下来的时间，苏晚和林晓一起讨论新的方案思路。她们推翻了之前的“人文”设计，开始往“科技感”和“锐利感”上靠——用冷色调的金属和玻璃为主材，线条尽量简洁利落，办公区采用开放式设计，减少多余的装饰，突出高效和简洁。
同事们都陆续下班了，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晚和林晓敲击键盘的声音。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把办公室照得像白昼一样。
“我先去给你买杯咖啡，你等我一下。”林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都快八点了，你肯定饿了，我再给你带个三明治。”
“不用了，我这里有面包。”苏晚指了指桌上的全麦面包，“你也早点回去吧，太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林晓拍了拍她的肩膀，“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林晓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她看着屏幕上刚画好的草图，心里还是没底——这样的设计虽然符合陆承泽的要求，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太冰冷，没有灵魂。可现在，她没有时间犹豫，只能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做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名字。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晚晚，你怎么回事啊？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浓浓的不满。
“妈，我在加班，没看到手机。”苏晚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尽量平和。
“加班？加什么班？能当饭吃吗？”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问你，你弟的彩礼钱，你到底什么时候寄回来？人家女方说了，这个月再凑不齐首付，就跟你弟分手！你想让你弟打一辈子光棍吗？”
“妈，我现在真的没有钱。”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刚入职，试用期工资不高，还要付房租，而且我现在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要是做不好，可能会被公司开除……”
“项目？项目能比你弟的终身大事还重要吗？”母亲打断她，语气里满是指责，“我看你就是不想管你弟！苏晚，你别忘了，你读大学的钱，是你弟辍学打工挣的！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不管家里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苏晚心上。她知道母亲偏心，但没想到母亲会这么不讲理。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妈，我没有不想管，我只是现在真的没能力。等我这个项目做完，拿到奖金，就给家里寄钱，好吗？”
“等？等到什么时候啊！”母亲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弟都快三十了，好不容易谈个对象，你要是耽误了他，我就没你这个女儿！你现在就去跟你公司预支工资，或者跟你同事借钱，总之，这个月必须把钱寄回来！”
“妈，预支工资需要审批，而且我刚入职，同事们也不熟悉，怎么借钱啊？”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您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我在上海也不容易，每天加班到很晚，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不容易？谁容易啊！你弟在工地搬砖，比你辛苦一百倍！”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不管，你要是不寄钱回来，我就去上海找你，到你公司去闹，让你没法工作！”
苏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知道母亲说到做到，要是真的来公司闹，她就真的完了。她攥紧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眼泪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知道了，你别激动，我再想想办法，好吗？”苏晚的声音带着哀求，“您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凑钱。”
“几天？最多三天！”母亲的语气强硬，“三天后要是看不到钱，我就去上海找你！”说完，不等苏晚回应，就挂了电话。
手机从苏晚的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她趴在键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一边是苛刻的客户和紧迫的项目，一边是蛮不讲理的母亲和无底洞般的原生家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苏晚，我回来了！”林晓拿着咖啡和三明治走进来，看到苏晚在哭，连忙放下东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是不是阿姨又给你打电话催钱了？”
苏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晓，点了点头：“我妈说，要是三天内不寄钱回去，就来公司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晓看着她，心里也很不好受。她知道苏晚的难处，也知道原生家庭的压力有多可怕。她递给苏晚一张纸巾，说：“别担心，钱的事我们再想想办法，我这里还有点积蓄，你先拿去用。项目的事，我们一起加油，肯定能做好的。”
“不行，我不能用你的钱。”苏晚摇摇头，“你也不容易，还要付房租和生活费。”
“跟我客气什么！”林晓把三明治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肚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要我们把项目做好，拿到奖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晚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却觉得没什么味道。她看着林晓真诚的眼神，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关心她的人。
她擦了擦眼泪，重新坐直身体，打开设计软件：“谢谢你，林晓。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