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
知意捏着药盒在半空中慢悠悠地转。
“嗯嗯。”狡童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脑袋随着药盒移动的轨迹转圈圈,“药药,要!”
知意失笑,顺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盒,递给她:“给你一盒新的,拿去玩儿吧。”
“不不不。”越嫃忙摆手推辞,“这仙药如此神奇,想必得来不易。太过贵重,怎能随手扔给四岁孩童。”
“无妨。”知意笑笑,“这药,是齐云各峰常备的普通药膏。低阶弟子出任务时常易受伤,多用它来处理简单的伤口罢。”
“就算是囊中再羞涩的弟子,包袱都有个百八十瓶的,算不上珍贵。”
“再说,我这个做长辈的,还没准备见面礼呢。”
话说到这份儿上,再推脱就不合适了。
狡童仰头看着越嫃,期待溢于言表:“甄甄?”
眨眼,扭嘴,疯狂暗示。
越嫃无奈,只能放她下地。
狡童举着一双手,从知意手中接过药盒,喜滋滋道:“谢谢姨姨。”
“姨姨?”程舒窈不满意了,顶着红通通的眼睛跳出来,叉起腰道,“童童,你怎么能这样啊?叫我‘姐姐’,却叫我师姐‘姨姨’?我们这不是差辈儿了吗?”
“啊?”狡童眨眨眼,“‘姐姐’不是更显得年轻貌美吗?”
“哦~这样啊。”程舒窈满意了,咧着嘴拍拍她的小肩膀,“你很有眼光,小兄弟。”
“那是,那是。”狡童挺起小胸膛,像模像样地摆摆手,“小意思。”
越嫃:……
知意:……
二人语塞,相视一眼,也笑起来。
越嫃请来的那位给自己治好脸伤的,竟然是容辉仙君的亲传弟子?!
关门时,隐隐听见有哭声传出来。
后又见那程舒窈眼睛红肿,明显一幅哭过的模样。
她们是仙君弟子,身份尊贵,要是被自个儿撞见她们当中任何一位人前失仪,致使她们觉得失了脸面,记起仇来,日后可怎么过?
木香十分庆幸,在发现情况不对时,自己悄悄地溜走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拍拍自己的胸口,一边暗叹自己的机智,一边仍心有余悸。
不过,看起来,甄姑娘似乎……是早就认识那位气度不凡的知意仙长。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木香悄咪咪地抬头看过去,正好与越嫃对上视线。
“怎么了?”越嫃抬眸回视。
“!”木香吓了一跳,当即敛目垂眉,“不不不,没事。”
越嫃看她一眼,又低头喂了怀里的狡童一块糕点,慢悠悠道:“说吧,白日里是怎么回事?”
“啊?”
突然被问到事情原委,木香稍稍放下去的的心又瞬间提起来。
“那个,那个……”
她一边嗫嚅着,一边偷偷打量着四周,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越嫃不用抬头也知道她这番做派是为何,头也没抬道:“紫苑自下午回来,便一直待在房中,未曾外出。”
木香愣了一下,干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那个,因为很平常的一件小事。”
说着,她加重了“很平常”和“小事”这五个字的字音。
“住所?吃食?侍从?”
神情没变,看来不是。
“她惹了什么事,说与我听听。”
“您怎么知道?”
几个朝夕相处,这点儿了解还是有的。
越嫃自鼻腔里叹了口气,揉揉额角,才抬头看她:
“我们一行初入齐云,多方事态尚未打听清楚。
修仙宗门里,什么人都有,修士大能随处可见。
更何况,修士以强者为尊。
倘若无意中得罪了谁,人家手都不用抬,一个眼神,一丝意念,轻轻松松就能灭了你。你还没处说理去。”
木香扭扭捏捏半晌,“那个那个”嗯了半天也没说到正事上。
平日里也就算了,越嫃还能抽出些耐心听她东拉西扯。
今日刚入山,不在自家房里休息休息也就罢了,还非得整点儿事情出来。
不把后果说得严重些,木香是不会轻易说明白的。
再者,她说的也不是假话。
果然,有些人不吓一吓,是不知道正视一件“小事”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的。
“啊?这……这……我说,我说。”
听完越嫃的话,木香花容失色,再看越嫃面色严肃,十分郑重的样子,她不敢再拖延,即刻三下五除二,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清楚。
时光回溯到四人被程舒窈安排在一个院子里,紫苑不满院内设施赌气离开,木香追她而去。
两人在院外相遇,木香忙拉住人开始劝说。
起初,紫苑还能耐着性子听木香说话。
但是,随着木香口中那一句一句“忍一忍吧”“忍忍就过去了”“谁叫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此几番劝慰之下,紫苑非但没觉得宽慰,反而越想越委屈。
自己为什么要听话,被送去那陌生的缥缈墟?
又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跟着不熟悉的人来到一个另一个陌生的齐云山?
什么叫忍忍?
什么叫忍忍就过去了?
什么叫谁让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呢?
什么叫没办法?
紫苑越听越难受,越想越受不了。
木香还在喋喋不休,听得人好生烦躁。
一不做二不休,她一把推开木香,负着气往西苑外跑。
木香赶紧追过去,边追边喊:“紫苑,紫苑,你站住,不能乱跑啊!”
说教也就罢了,还追在身后喊叫,如此一来,紫苑愈加烦躁。
她想着,必须要尽快躲开这烦人的噪音,脚下就加快了速度。
紫苑跑一跑也就算了,谁让她是带着气跑的呢。
她一鼓作气,风一样跑过,所过之处花草倒伏,空气中只余过一道看不清的残影。
就在她跑至东苑与西苑的交界处时,一个不小心,狠狠撞上了对面走来的人。
那人出现得突然,紫苑一时刹不住脚,惊得怔在原地。
她自个儿倒是没事,那人却被撞飞了出去。
而且,好半天没爬起来。
“似乎……”说到这里,木香悄摸观察了几眼越嫃的脸色,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还吐血。”
吐血?!
越嫃一阵头疼。
不过,她面色不变,淡淡地道:“后来呢?”
“后来……”
后来,无论是撞到人的紫苑,还是追上紫苑的木香都惊呆了。
那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鲜血。
不一会儿,他身下的血液就汇聚成了一个小洼。
都是十多岁的姑娘,平时就是再任性娇蛮,也未曾做过把人打撞出血的事情。
两人被眼前这一幕惊骇住了,一时间僵硬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被撞的那个人吐完了血,摇摇晃晃站起来,杵着把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他什么话也没说,甚至连看她们一眼都没有。
木香也不知道她们二人在原地呆愣了多久,等回过神来,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周围除了她们二人,一个人影也不见,静悄悄的,地上还有一滩发黑的血洼……
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冲。
紫苑吓坏了,哭着闹着,说要回家。
无奈,木香按耐住内心的恐惧,只得先安抚住她。
待紫苑情绪安定下来,两人想起刚才的事。
木香主张先回院子找越嫃商量,她们人生地不熟,容易出岔子。
再说,是紫苑撞到人,有错在先,必然该负些责任。
紫苑本就受到了惊吓,再听她这样一说,更不高兴了。
撞到人她是错了,可齐云山里都是修士,总不可能她一撞就吐血。
没准儿,是他自个儿受了内伤,才会被撞到吐血。
而且,那人也没说什么啊,想来是不用太在意。
“……她真这样说?”听到这里,越嫃按按额角,蹙起眉头。
木香点点头:“她是这样说的。”
说完,似乎觉得不妥,她又补充道:“紫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可不一定。想必,是第一次看到人这样吐血,吓坏了。”
“甄姑娘,您别说她了,我都快吓死了。那人一口一口地吐,血像水一样流。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得紧……”
“行了。”越嫃摆摆手,“所以,你们就发生了争执,刚好被我撞见?”
“……是……”木香垂下头。
“你们可看清那人样貌?”
“未曾。”
“是男是女,体貌如何?”
“是位男子。他杵着剑爬起来时,衣裳贴着身子。站起来时,衣服空空荡荡,明眼可见的极为瘦弱。”
“这样啊,那他往哪个方向离开的?”
“嗯……好像是,往东苑去了。”
“他穿着什么颜色的衣袍?”
“白色……吧。”
行了,越嫃心里有数了。
男子,持剑,东苑,白袍,想来必然是位入山不久的初阶弟子了。
有了大致范围,明日只能再麻烦麻烦知意或者程舒窈,那人的具体身份就明了了。
越嫃看着木香垂得快到桌面的脑袋,沉默了片刻:“去,把紫苑带过来。”
撞得人吐血这事儿,怎么样都得找到人诚心道歉吧,后续身体恢复也得赔付些什么吧。
谁惹的事,谁充大头。
“啊?”木香“刷”地一抬头,面露难色,“紫苑、她、她不会出来的……”
“嗯?”越嫃给她一个眼神。
木香立马投降:“我去,我去,我马上去!”
也不知道木香说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一下午没出门的紫苑,才不情不愿地来了。
越嫃见她还白着一张脸,想必今日被吓得不清。
罢了罢了,越嫃叹了口气,轻言细语地问起白日里发生的事。
几句话下来,紫苑意识到越嫃没有责怨她的意思,只是单纯地了解事情的经过,言明此事可能造成的后果。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别别扭扭地给越嫃和木香道歉:“我想了一下午,是我错了。明日我找人去,一定找到他。我给他道歉,后续需要赔付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我定不推辞。”
“还有就是……甄姑娘,木香,今日是我鲁莽了,惹了麻烦,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我会处理好的。抱歉……”
总算是个不蠢的,越嫃心里的石头放下,面上的笑真挚了许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倒是木香一听她道歉的话,睁大了眼睛,显然是吓了一跳。
她忙摆手道:“不不不,也怪我没拦住你。”
“也是。”紫苑点点头,颇为认同。
越嫃:……真的。有时候,我深刻地感觉到,这两人没救了。
越嫃不是没想过即刻便寻人去。
毕竟,被撞到吐血,是真的十分严重了。
而且,听说他是大口大口地吐,还吐出一个血洼来。
真是骇人听闻。
但是,齐云有规,东苑西苑分男女,一旦天黑不能见。
另外,两苑门口还有值夜弟子把守。
越嫃她们去了,肯定是见不着人。
更何况,那人是谁她们都还没搞清楚。
再者,齐云弟子有令牌,每个房子屋檐或窗边都挂有示警铃铛。
小到身体不适,大到妖魔入侵,灵铃会即使发出警示,弟子令牌也能起到相互通讯的作用。
再过小半个时辰就是午夜了,东苑未曾有任何响动。
看来,那人的身体暂时还没出大问题。
对了,这个吐血的人前面出现过一次,是个重要角色……
我想哭,改了十几次,四十一章依旧不显示。
四十二章也不知道会不会显示。
我得去找找,我是不是设置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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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紫苑惹事,撞人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