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三域的脸色极其难看,王府中人忍住了没有施加援手,却没想到是自己麾下士兵犯了这样的一个致命错误。他立刻冲了上去,一把踢飞了抱着士兵大腿的难民,大刀横劈而过,好几个难民被大刀扫到了,血溅当场。
“啊!”
“杀人了!”
血腥的味道让疯狂的难民有一瞬间被吓到,呆愣在了原地。不少人在后退,可后边的人又在往前挤,双方撞在了一起,更为混乱。
有人在难民中大喊:“她是昭王!不是说……”
话没说完,一根利箭准确地刺进了他的喉咙,他瞪大了眼睛,嗬嗬几声,鲜血从嘴巴涌出,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在第一个难民出声之时,谢知微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果然,这难民之中肯定有不怀好意之人在,他们利用难民制造动乱,要么就是败坏赵望和的名声,要么就是想借机进行刺杀。
又有人冒出头来,“昭王杀人了!”
利箭再一次射出,又一条人命被收割。
但他的话还是说了出来,本就惶恐不安的难民们更是惊慌失措。
“就算是昭王又凭什么杀人?我们……”
死!
“乱杀无辜,我们冲……”
死!
谢知微冷着脸根本没有丝毫手软,只要有人混在难民中胆敢开口的,都被她无情镇压。
亲卫们也被刚才的事情吓白了脸,深知如果被难民用□□冲过来他们无法抵挡,因此手中大刀全都拔了出来,面露凶狠之色,“靠近者死!”
车队以最快的速度往恒冶县冲,赵望和从窗帘缝隙看出去,看到那些难民露出绝望的神色。
隐藏在难民中的刺客实在没能忍住,见难民被震慑住了,便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背上的行囊一解开,全是武器。
袁三域看到刺客反而是松了一大口气,“杀!”
刺客与亲兵们厮杀在一起,难民后知后觉这是会死人的,尖叫着要退后,又因为慌乱发生了踩踏事件,脸上的惊恐和绝望形成了乱世里的悲歌。
“啊!”
“快跑啊!”
抱着孩子的母亲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慌乱中抱紧怀中孩子,被后来者踩踏在身上,没能做出什么挣扎,连同孩子一起被踩死了。
年迈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被自家孙子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
撕心裂肺地哭声和绝望地喊声交织,刀剑相拼的碰撞声混杂在其中。
一根利箭从刺客手中飞出,直往马车来,谢知微背后就像是有眼睛一般转身就是一刀劈开了箭矢,又有无数根箭飞来,射入马车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赵望和坐在马车中央,手中拿着一枚玉蝉把玩着,身边宫女紧张地把她护在身后。
有几名黑衣人越过亲兵,冲马车飞来。谢知微脸上露出冷笑,“来得好。”
兵刃相交的那一瞬,假扮难民的刺客脸上显然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虎口发麻,身形倒退一步才把这力度卸下来。
而谢知微已经逼上前来,满身煞气,气势逼人。
眨眼间已经交手了好几招,谢知微一个回旋踢就把刺客踹飞了出去,同时大刀砍进了另一名刺客的肩膀上,用力一削,半边肩膀都被劈走了,血飞溅出来,撒了一地都是。
听着外边的惨叫声和哭喊声,赵望和盘着玉蝉的手停了下来,面容虽然平静,可眸子里盛满了寒意。
她不在意被刺杀,可是对方要拿寻常百姓作幌子,轻贱百姓性命,丢了国君的担当,就别怪她撕破脸来。
刺客本意是想要利用百姓冲锋,可百姓被吓破了胆子,他们几次想引起众怒都被谢知微镇压,不得已之下才会选择直接刺杀。
赵望和等人有了防备,狠得下心来不管百姓,他们的计谋就无法成功,很快,厮杀就落败了下来。
远离了车队的难民终于不再慌忙逃窜,也是没有了力气逃窜,许多人瘫坐在地上,迷茫地回首看着那一队车队。
受了伤的亲兵随意包扎了一下,车队提速往恒冶县的方向去。
越走,难民就越多,但得益于车队刚厮杀完,浑身是血的模样,难民们根本不敢靠近半分。车队就这样来到了恒冶县的城门前。
袁三域打马来到城池下,对着楼墙上的士兵喊道:“昭王在此,快开门!”
城门上的士兵看到他们的模样,吓得有些腿软,“可……可有凭证?”
袁三域掏出一枚身份令牌来,不待他们把篮子放下来,直接往上一丢,一名士兵手忙脚乱地把令牌接住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内城跑。
一些难民看出来他们要进城,哪怕是害怕,也忍不住更靠近了一点,他们已经被拦在外边很久了,做梦都想进城去。
恒冶县县令不是不知道昭王在去往封地的路上,但想着现在局势如此紧张,她应该不会到自己这儿来的才是。谁想到他们就在自己地盘不远处被刺杀,刺客还是混在难民中的。
王从苍扶了扶官帽,冷汗直接打湿了他的背脊,他既害怕这个杀神对自己不满直接砍了自己的头,又怕她这一进来,惹起难民动乱,他同样也在劫难逃。
但他还是屁滚尿流地带领着所有的兵卒来到了城门跟前。
弓箭手在城墙上一字排开,对准赵望和背后的难民。王从苍就站在弓箭手中间,冲赵望和的位置行了一礼,“事态从急,还请昭王恕下官不能相迎。”
袁三域在底下冷脸看着王从苍,而保护着赵望和的亲兵们则是面向着难民,虽没拔刀,但手都放在了刀柄上,若有不对,他们也不敢手下留情。
城门前出现了诡异的寂静,难民们眼红地盯着城门,盯着车队。
城门缓缓打开,只打开了马车能过的大小。
车队缓缓进入。
气氛越加剑拔弩张,就在赵望和的马车准备驶入城中时,难民中有人高声大喊:“我们也要进城!”
“快,我们现在不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凭什么他们能进城我们不能进?!”
“求求了,让我们进去吧,让我孩子吃口东西吧……”
“冲啊!”
最不想出现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袁三域拔刀大喊:“加快速度!”
最后一排的亲兵同样拔刀对准了冲过来的难民。他们不敢再留手,若有人不知死活地靠近,便直接大刀砍下。
王从苍大喝:“放箭!给本官射!”
宛若地狱的场景再现。
坐在马车里的赵望和捏着手中的玉蝉,一言不发。马车外的谢知微回首看着被阻挡在外的难民,神色难看。
终于,马车驶入了县城之中,厚重的大门重新关上,也隔绝了那些沦落为难民的百姓们绝望的眼神。
恒冶县里边并没有难民,一些百姓好奇地往这边看,有些眼神带着敬畏,但也有些人目光不善。
众人车队就是这般到达了驿站,王从苍迎接赵望和下马车,道:“殿下若不嫌弃,可以移步到下官的县衙落脚。”
“不必了。”
还有一众地头蛇跟随在王从苍身边,有人大着胆子说道:“殿下舟车劳顿,草民们斗胆略备水酒,若蒙殿下不弃,恳请移驾,容我等聊表寸心。”
本就心情不佳的赵望和眉头微蹙,目光一冷,旋即又松开了眉头,微笑起来,“时间,地点。”
富商大喜,“酉时,金玉楼。”
“本王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待进了驿站,赵望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招来谢知微,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谢知微点头应下,然后离开。
谢知微一出来,立刻就有人发现了,一名兵卒上前来,客气地问道:“将军,您这是要去哪儿?”
谢知微没有看他,大步往前走,兵卒一个激灵,连忙拦在了谢知微跟前,谢知微一脚过去就把人给踹飞了,她冷脸问:“我去哪儿,需要跟你报备?”
假装在附近忙碌的不少人都目光僵直了一下,隐晦地打量了谢知微一眼,便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兵卒被踹得心口发疼,连忙跪了下来,垂下头掩住怨恨的目光,“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着将军想去哪儿,小的可以带路。”
她漠然地看着他,“既然这么闲,去请几个大夫过来吧,我们有弟兄受伤了。”
“是。”
“你们找两个女伴,随殿下的身边的宫女出去走走。”
“明白,小的这就安排。”
谢知微重新回了驿站,来到赵望和跟前,“驿站门前,每一个小摊的摊主都是监视我们的人,就连吃东西的客人,都是他们安排的。”
赵望和并不意外,“他们动作倒是快。”
“也不知道这城里有什么秘密,竟让他们盯得这么紧。”
赵望和突然说道:“王从苍这个人,我有印象,只是六年前,他是恒冶县的县令,如今六年过去了,他还是这儿的县令。”
谢知微若有所思,“要么就是做得一般没有升迁,要么就是不愿意升迁。”
“今晚就知道了。”
晚上的宴席不可谓不丰盛。
恒冶县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王从苍在其中,把赵望和和谢知微二人引入上首,还非要给袁三域留位置,被袁三域拒绝了,他就站在赵望和身后,保护着自家主子。
小小的恒冶县,竟也能上各种山珍海味,觥筹交错之间,丝竹声悦耳。
赵望和面色温和,眸色却泛冷。
谢知微只闷头吃饭,不吃白不吃,最好把他们吃垮。
城外人间炼狱,城内却歌舞升平,何其可笑。
就在众人吃得差不多了,有几个人都带了醉意的时候,突然门外喧哗声响起,有亲兵冲了进来,“殿下,驿站有刺客!有人纵火!”
谢知微顿时一怒,猛地一拳砸在了餐桌上,轰的一声竟把餐桌给砸塌了,“混账!何人竟敢放肆!”
赵望和目光落在了王从苍身上。
王从苍脸色煞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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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