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信号
第二天早上，盛攸宁醒的时候，傅灼已经不在北港了。
准确地说，她是在棚屋门口看见他的。她掀开帘子的时候，傅灼正站在巷口，背对着她，面朝北港方向。他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屏幕亮着，他在看什么。她没有出声，只是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傅灼看完之后转过身来，看见她站在门口，便走了过来。
“信号塔昨晚收到了一段信号。”他把数据板递过来，“旧航道北段中转站转发，内容不完整，只截到一段文字。”
盛攸宁接过来看。屏幕上显示着一段短文本，格式和之前那些从节点转发过来的信息一致。内容是：“笔记本第四页。有人写了新的。内容涉及旧航道南段和B3026星北港之间的一条连接线。连接线位置在旧气象站以南约十二公里处，入口在东侧植被带下方。那个人写道：‘这条路是零一计划之外的，是我自己走出来的。如果有人在看这段话，说明你也走到了需要选择方向的位置。往南走，不要往北。’”
盛攸宁把数据板还给傅灼，转身回棚屋里穿上外套。她出来的时候傅灼还站在门口，她从他旁边走过去，朝巷口的方向走。
“你去哪？”
“旧气象站南边。”她说，“十二公里，不算远。”
傅灼没有多问，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穿过锈带南侧的旧巷和废铁堆，沿着旧公路向南走。路面上的碎石和旧混凝土残块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侧的植被比锈带内部更密，低矮的暗绿色植物覆盖了大部分地面。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经过了旧气象站所在的位置——那栋两层高的旧建筑还在，墙体部分坍塌，东侧墙角处那块被打开过的金属板已经被重新覆盖，表面覆盖着植被和碎石，和周围地面几乎融为一体。
盛攸宁在旧气象站旁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继续向南走。旧公路在气象站之后逐渐变窄，路面从碎石向更密的旧混凝土过渡，两侧的植被带开始升高，形成一道低矮的绿墙。她沿着这条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在右侧植被带边缘发现了一处和信号里描述相符的位置——植被下方有一条旧混凝土的边缘线，被植物覆盖了大半，但边缘线条规整，像是曾经被人工修整过。
她蹲下来，把覆盖在边缘线上的植被拨开。下面确实是一段旧混凝土路面，宽度大约半米，向植被带内部延伸，形成一个窄长的入口。入口两侧的植被比周围更密，像是长期没有被人经过，自然生长后把入口收窄了。她侧身挤进入口，里面的空间比预想的要大一些——植被在头顶合拢，形成一道低矮的拱形通道，脚下的旧混凝土路面平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落叶和尘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她向前走了一段，通道在某个位置开始变宽，头顶的植被逐渐变薄，光线重新透进来。前方出现了一小片开阔地——面积不大，被植被环绕，地面是旧混凝土，中央有一块旧石板，平放在地面上，表面没有刻字。石板旁边放着一只旧金属盒，尺寸和她在旧航道北段那艘旧船上见过的盒子接近，盒盖是合着的，表面有反复摩擦留下的浅色亮痕。
她走到石板旁边蹲下来，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本笔记本，封面上没有标题，内页有几页已经被写过，笔迹和旧船上那本不同，像是另一个人留下的记录。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如果你在旧气象站南边找到了这个入口，说明你已经读过了旧船上那本笔记本里最后那几页。这条路是我在零一的计划之外走出来的，入口是我自己开的，旧混凝土是我从旧气象站的废墟里搬来的。我走完了它，然后把它留在这里。笔记本放在盒子里，石板是空的。如果有人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会在下一个位置找到另一只盒子。”
盛攸宁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盒子里，没有带走。她站起来，看了一眼石板，石板表面确实没有刻字，和盒子里笔记本上写的一致。她转身看向通道延伸的方向——通道在开阔地之后继续向前延伸，植被重新合拢，形成另一段拱形通道。
她侧身走进通道，继续向前走。通道比之前那段更窄，头顶植被更密，光线更暗。她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了第二片开阔地。这里的地面和第一片开阔地一致，中央也放着一只旧金属盒，盒盖合着，表面有浅色亮痕。她走过去打开盒盖，里面同样放着一本笔记本，封面和第一本一致。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第二本。如果你看到了这里，说明你已经走过了第一段路。第二段路比第一段更长，入口在开阔地南侧植被带下方。笔记本和石板留在这里，和第一片开阔地一样。”
她把笔记本放回盒子里，合上盒盖，继续向前走。通道在第二片开阔地之后继续延伸，比前两段更长，植被更密。她走着，光线持续变暗，脚下的旧混凝土路面持续延伸。走了很久之后，前方出现了第三片开阔地。和前两片不同，这片开阔地中央没有石板，没有金属盒，只有一只旧木箱，放在地面上，盖子是合着的。她走到木箱旁边蹲下来，打开箱盖。里面放着一本笔记本，封面和前两本一致。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第三本。也是最后一本。如果你走到了这里，说明你已经走完了整条路。这条路没有出口，入口就是出口。你走到这里之后，可以原路返回。笔记本留在这里，等你回来的时候，它还会在原位。”
她把笔记本放回箱子里，合上箱盖，站起来，看了一眼四周。开阔地被植被环绕，光线均匀，安静，没有其他出口。她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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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一章：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