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心里有疑问,但不打算刨根问底。
她从之前的对话中就发现岑叙对她的一部分事很了解,就好像这五年岑叙从没有离开过一样。
他有自己的心事,却一直憋在心里,姜泠感觉得到,但无从追问。
那是一种矛盾的情绪或者态度,需要岑叙自己调节,或者等有一天他愿意分享给姜泠。
“姜泠?你在发呆吗?”
岑叙收起了那一抹愉悦地情绪,试探的口吻让他看起来有点不自在。
“没有,我刚在问谢医生你有哪些项目是不能做的。”姜泠撒谎。
岑叙转过头,又在定定地看她,“是吗?那她是怎么说的?”
姜泠卡了一下,“说是,需要下肢发力的动作要少做,毕竟,你大腿筋的伤一直都没好利索,过度运动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姜泠的解释毫无破绽,但岑叙是一个通过她讲话节奏就能判断出她心里状态的高手。
他笑了笑,接受了姜泠的说法。
“既然你已经和谢医生确认过了,那我们就从今天下午开始吧。”
姜泠的声音飘进他耳中,“好。”
两人中午一起吃过午饭,姜遇年想过来住两天顺便再探望一下岑叙。
姜泠对此没什么意见,甚至有点希望他能来陪岑叙做康复训练。
“阿叙,我哥哥说要来这里住两天,咱们可以抓他做劳力陪你训练,他可是专业的,你肯定能恢复的很快,高兴吗?”
姜泠小跑着来到书房,对着正在听英语的岑叙一顿输出。
岑叙脑袋里还是刚才听到的外刊内容“We all know someone who seems to be an endless source of negativity……”
缓了两秒,他高效分离出了姜泠刚才说的话,丧着脸摘下只带了一边的耳机。
“不高兴。”
扒在推拉门上的姜泠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几步走到了岑叙身边。
岑叙自觉出声解释,“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和你哥哥并不熟悉。”
姜泠:“……不熟悉你还舍命救他。”
岑叙突然严肃,“任务中他是我的队长也是战友,不论熟不熟悉,我都不能抛弃他。”
姜泠总觉得不熟悉是真的理由但又不全是。
不过岑叙都提出来了,她还是决定尊重病人的意愿,给哥哥发去了拒绝的消息,给的理由就是岑叙说的不熟悉。
那头的姜遇年郁闷了,心想怎么就不熟悉了,他主要是想躲母亲一阵子,这下算盘全落空了,只能违心地叮嘱妹妹照顾好他不熟悉的救命恩人了。
“我刚已经回绝他了,你安心复习,两小时后我带你去健身房。”
岑叙应道:“嗯。”
姜泠抽时间在卧室处理了几个工作消息,最近项目推进速度加快,组内成员几乎都在加班。
昨天因为寿宴她已经耽误了一天,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几个部门发给她的邮件看了。
沉浸式工作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姜泠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超时了。
直到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敲键盘的动作。
“阿叙吗?进来吧。”
姜泠抬头,瞥了一眼右下角,已经四点半了,她脚下用力,椅子朝后滑去,伸手压下笔记本的屏幕,偏头朝门口看。
岑叙已经缓慢挪动到衣帽间,眼见就要摸到她的梳妆台前了。
类似于各种盘和化妆刷碰到一起的声音哗哗作响,姜泠赶紧上前拉住了他。
她桌上的瓶瓶罐罐可不少,万一碰倒了难收拾得很。
“走错了阿叙,你先在床上坐一会儿,我换件衣服就带你出去。”
姜泠把人领到床边,她的床比一般的床要矮一些,岑叙看不见,习惯了凭借记忆去做一些经常重复的动作,结果因为对距离把握不准,沉沉坐在床上朝后仰去。
“姜泠。”
听到惊呼,姜泠猛地转身,下意识伸手捞他。
岑叙感觉自己像在坐过山车,先是失衡向后仰紧接着又被人一把拽住,就在他以为自己安全了时,又被人绊住了腿重重压回到床上。
最终心如死灰地仰在床上,也不挣扎了。
“我不如一开始直接摔倒。”
姜泠也很窘迫,她床周围有一圈小台阶,刚太着急没注意到才闹成这样,也不是故意的。
“这你可别怪我,是你自己喊我的,而且你是摔在床上的,我摔到你这硌人的硬身板上还没说什么呢。”
岑叙催促的声音落在她侧脸上,距离极近。
“嫌硬你不赶紧起来。”
姜泠还专注在身下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中,她的手就压在他的心脏上,触感强烈。
她皱了皱眉,心疑这小子怎么紧张成这样。
赶紧从他身上翻下来,挪到了另一侧,感觉到身侧床垫下陷,身上的重量消失,岑叙才像个蜗牛一样慢慢直起身子。
语重心长地来了一句,“以后别用你那刚驯化的四肢帮助别人了。”
岑叙额间渗出汗珠,扯了扯衣领,突然感觉春季也热得人心烦意乱。
姜泠见他突然变得如此沉闷,还以为是自己弄伤他了,关心道:“是不是压到伤口了。”
岑叙摇头,“还不致于这么脆弱。”他起身,“你这房间有点热,能开窗吗?”
姜泠“哦”了一声,“可以。”
她的床离窗户近,刚一开窗就吹进一股混着草腥味的凉风,应该是小区正在做绿化。
“现在好些了吗?”姜泠问。
“嗯,好多了,你快换衣服吧,咱们该出发了。”
姜泠转向衣帽间,略过一堆五颜六色的花哨衣服,径直走向最里面那一排色调一致,摆放整齐的衣柜,很快从里面找出一身运动装准备换上。
“好了吗?”
姜泠吓了一跳,她刚穿上内衣还没来得及套上帽衫岑叙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后。
“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吓我一跳。”
岑叙不解,“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又看不见,你这么大反应还吓我一跳呢。”
姜泠无语,只恨自己的语言攻击力怎么没像徐遥一样强大。
套上连帽衫,姜泠闷着头追了出去,岑叙才刚摸索到客厅。
走到玄关处,姜泠找出一双灰色运动鞋,穿好后倚在门边慢慢等岑叙。
她从不嫌岑叙慢,也不会上手帮他做一些简单的事,他希望岑叙能自己慢慢适应。
“好了,出发吧。”
他小心迈过门槛,准确找到电梯按钮,两人一起下楼。
姜泠一直走在他后面,不再像从前一样仔细搀扶,只保持着离手不离眼。
她想看看岑叙能否独自外出。
十分钟的路程,两人走了二十分钟才到健身房门口。
姜泠是熟客,健身房的工作人员认识她,热情地和她打起招呼,“姜小姐很久都没来了。”
姜泠礼貌答道:“工作忙,没时间过来。”
“阿叙,你需要他们给你找一个更专业的教练吗?”姜泠问他。
“不要。”
干脆果断的拒绝,让健身房的工作人员瞬间熄灭了眼里的光,本来以为来活儿了,结果是个不近人情的冷面帅哥,都不带正眼看人的。
“不好意思,他不喜欢和生人接触,还是我来啊。”
姜泠抓上岑叙的手臂,这里环境他不熟悉,来往的人也不少,姜泠带着他走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两人上楼后,很快就有人议论,“是个盲人吗?可惜了。”
“你想先练什么?”姜泠带他停在了跑步机旁,建议道:“要不要先慢跑热身?”
“好。”
姜泠对他的听话感到满意,开始给跑步机调速。
等到岑叙适应了这种速度后他发现姜泠没有继续调高的打算。
“姜泠。”他喊了一声,确定人就在他身边。
“怎么了?”
岑叙:“你不会打算让我用这个速度一直走下去吧。”
姜泠伸头看了一眼屏幕,“3还不行?”
旁边一个美女姐姐听了他们的对话,还以为是两个健身小白,提醒道:“美女,就算你男朋友很不擅长跑步,3也还是太低喽。”
姜泠和岑叙同时低头,都有点尴尬。
不同的是,姜泠因为对方暗示了她调的跑步速度过低,而岑叙,则是因为那句男朋友。
姜泠冲对方点头,解释说:“他刚出院,医生不让做剧烈运动。”
“你可以给我换到6,否则我不如在外面散步,还能晒到太阳。”
旁边美女低声笑了,“小帅哥好福气啊,女朋友这么漂亮还这么关心你。”
姜泠也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她不想继续这种误会,淡淡说道:“你误会了,这是我弟弟。”
对方一愣,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是我没搞清楚,你们别介意。”
姜泠摇头表示没事。
岑叙一直没说话,就是不停在按调速键。
姜泠就转身和人说两句话的功夫,岑叙已经飞快地跑起来了,姜泠眼疾手快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腕,将速度减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好了听我的吗?再这样下次不带你来了。”
岑叙依旧不开口,看似专注地在热身,眼睛都不转一下。
隔壁美女看这相处模式还真有那么点姐弟的感觉。
心想不该啊,这么强的cp感竟然不是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