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真没意思,连句实话都不敢说。”
徐遥切掉镜头,人消失在屏幕中。
姜泠没再管她,径直走进浴室放水,她今天累了一天,很乏,打算泡个澡。
“你工作找好了吗?”
徐遥再次换回镜头时,姜泠整个人已经浸在浴缸中,只留了个被包得很圆的白色脑袋。
“投了几家公司,目前还在等通知。”
姜泠忽然想起一个好笑的称呼,“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喊你徐工了?”
徐遥眨了下眼,脑海中浮现出一类特定形象的人群,急忙否认,“什么徐工,我们这一行可不是这么喊人的,不懂别瞎说。”
一记白眼过去,徐遥想好该怎么反击了,勾唇一笑,“你当心自己以后变成秃头啊。”
姜泠失笑,回到正题,“咱们大设计师未来是要去事务所还是设计院啊。”
徐遥:“当然是事务所,我周一就准备去云筑面试了。”
姜泠开始转入正题,“我听说云筑的老总跟你家有交情。”
徐遥钻进被窝,古怪地看了姜泠一眼,“是有交情,怎么了?”
姜泠等的就是这句话,“岑叙想考研,但他的专业课我并不擅长,可能需要找个老师来教,最好是一对一,有耐心一点的,他眼睛不方便。”
徐遥这才想起,她未来的顶头上司澜烨确实有这个人脉,他老婆就是做教育行业的,好像还挺有名气。
“小帅哥运气不错,我妈说澜总之前嘲笑她老婆结了婚之后只会带娃,马上就要成废人了,结果他老婆一怒之下跑出去创业,你猜怎么着?”
徐遥喝了口水继续:“这教育机构还真让她开成了,近几年掀起学历风潮后他老婆那个机构更是开得风生水起了,你要是有需要我帮你要个联系方式,你回头问问。”
姜泠比徐遥更了解那家教育机构,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认识的人,徐遥愿意帮忙她就不用再费力调查每个老师的教育背景了。
毕竟现在学历造假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说什么对人家没想法,还说什么只是弟弟,我看你这不是也把人照顾的挺好的吗?”
姜泠眉峰微扬,“那你可说错了,就是因为把他当做家人,我才照顾的这么妥帖的,要真是男朋友,我未必会这么贴钱搭精力地照顾一个人哦。”
“切。”徐遥根本不信这种鬼话,“懒得听你这糊涂蛋自欺欺人,微信等下推给你,他老婆姓余,你自己联系去吧。”
姜泠盯着通话记录发呆,直到聊天界面跳出一则新消息。
姜泠发送了好友申请。
次日一早姜泠被闹钟叫醒,因为比工作日晚了一个半小时,起床过程并不困难,她答应了岑叙今早陪他复习。
洗漱过后,姜泠朝书房走去,那里摆放着她家里最大的一张桌子以及整整三面墙的书柜,电子设备也齐全,很适合学习和翻找资料。
姜泠以为岑叙还没醒,准备去叫他,正好看见他从公卫走出来。
“醒了?”
姜泠穿着短裤和吊带,打着哈欠,手还停在嘴边,嘴也没合上,仓促回道:“你起的还挺早。”
岑叙摸着墙,按照原来的路线返回。
“我看不见,复习起来比别人花的时间更多,早点起有利于提升复习进度。”
姜泠小心跟在他身边,没有伸手去扶,只留意了他脚边有没有障碍物。
看到他慢慢做回椅子上,姜泠才又离他远了一点。
“我前天下单了一个显示器,你方便帮我取一下吗?”
岑叙把桌上的手机朝前推了一下,姜泠输入密码后,看见物流信息,已经在派送了。
“我原来那个显示器昨天突然坏了,想着你暂时用不到,就没找人修。”
姜泠以为岑叙急着用,将手机还给他,“物业提供送快递服务,估计马上就能送过来了。”
岑叙抬头,慢慢挪动视线,凭借声音找到了姜泠的位置。
“这是给你买的,你那个显示器大概率是坏了,周一再买会耽误工作吧。”
姜泠注视着他,欲言又止。
岑叙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自己也要用,前两天我下了个读屏软件,现在已经用得很顺手了。”
姜泠对盲人用的一些辅助软件了解不多,但听岑叙说他已经能流畅获取屏幕文字信息后还是为他感到高兴。
虽然她能预感到效率还是不如自己用眼睛看高。
“阿叙,你介意我帮你找一位专业课的辅导老师吗?”
找老师这件事姜泠想先征求一下岑叙的意愿,毕竟他小时候很抗拒补习班。
岑叙考虑了一下,回复她:“以我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复习专业课的确比较吃力,请辅导老师帮忙,我没有意见,但你联系好后要告诉我相关费用,我转给你。”
姜泠早就财富自由了,一个补习老师的钱她根本不在意,但为了让岑叙安心,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等联系好了你自己和老师沟通价格。”
姜泠以一种比较容易接受的方式让岑叙自己选择。
“我帮你找了一些高数课,需要我帮你传到电脑上吗?”
岑叙慢慢靠后,让出位置,“麻烦了。”
姜泠掏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说:“学校专业课的出题老师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你主要把数一学好就行。”
岑叙感觉到姜泠离的有点远。
——明明在书桌上更方便的。
他这样想。
“怎么不坐近一点?”
姜泠没抬头,注意力仍在电脑屏上,“你说什么?”
岑叙重复了一遍:“我希望你离我近一些。”
这回姜泠听清了,按照他的要求,起身,从柔软的贵妃椅上转移到书桌前的冷板凳上。
近一点方便帮他复习,姜泠就这样不厌其烦地说服自己。
两人的距离太近,岑叙好几次感受到姜泠裸露在外的皮肤,觉得心里燥得慌。
尤其在感觉到姜泠身上穿着的是与他睡衣面料相一致的丝绸时,他已经能想象出姜泠穿吊带短裙坐在他身边讲题的样子了。
坐着硬熬了两个小时,在姜泠辅助他做完最后一道中值定理的证明题后,岑叙提出了休息一会儿。
正好姜泠屁股也坐麻了,起来活动了一下。
岑叙找到机会跟她提了意见,“姜泠,你现在算不算是我的老师。”
姜泠没理解他的用意,但如实答道:“算是,半个吧。”
她是想着谦虚一点的,没想到岑叙坐直身体,一本正经道:“就算半个,是不是也要注意职业素养。”
姜泠:???
“我怎么不注重职业素养了?”
她的关注点还在自己是不是哪道题没讲清楚上。
岑叙站起身,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你不能穿成这样给我上课,这不符合我对人民教师这一职业的传统印象,你至少要穿件高领衣服和长裤吧。”
姜泠对上那双突然变得锐利有神的眼睛,吓得当即捂住了胸口,“你什么时候恢复视力的?”
岑叙没反应,姜泠盯着他的双目,很快发现他的目光虽然有神,但只盯着一个方向,而她恰好就在他面前,给了姜泠一种他看得见的错觉。
姜泠轻抚胸口,拽了拽连大腿都盖不住睡裙,心虚解释:“你又看不见,还管我穿什么?”
看不见才要命,人有时候的想象力连自己都不得不服。
“我感受得到,盲人也是人,你不能仗着我目不能视就放飞自我、区别对待。”
姜泠被他说的双颊微红,依旧狡辩,“我就不信没有穿吊带短裙上课的老师。”
岑叙面无表情:“那不是正经老师。”
姜泠无法反驳,顺着他的意愿怪声怪调道:“我明天就穿西服套装给你讲题,您看正经否?”
岑叙下颌微收,“可以。”
姜泠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低声吐槽,“谁家职业教师一分钱不收还被学生挑毛病,慈善家吗?”
消息提示音响起,是物业在向她确认送快递的时间,姜泠回复后也朝客厅走去。
“显示器到了,等下我去安装,下午你就能用了。”
岑叙正在倒水,窗边阳光有点刺目,他朝另一侧挪了挪。
“需要帮忙吗?”
姜泠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出来,“不用,你都出钱了,我就稍微出点力吧。”
岑叙没再坚持。
门口有敲门声,姜泠放下水瓶去开门。
显示器的安装并不复杂,岑叙买的也是和之前同一个牌子的,很快就装好了。
上手试了试,“最新款的果然好用,分辨率很高。”
姜泠打算晚上把组里发给她的模型以及场景原画,还有那些交互动作都重新看一下。
听见姜泠对他买的礼物表示满意,岑叙在客厅浅浅笑了一下。
“那你要不要报答我一下?”
姜泠刚坐到他身边就听到他在向自己索要报酬。
迟疑了一下,问他:“你又想干嘛?”
岑叙:“我问了谢医生,她说我可以适当做一些训练。”
姜泠想了想,等岑叙以后复明了还是要回部队的,确实不能疏忽了锻炼身体。
“小区里有健身房,要不我每天带你去做半小时运动?”
“好。”岑叙不假思索,语气还很愉悦,顺势提出:“你可以当我的健身教练,反正你懂这些。”
姜泠愣住,她的确时常去健身房,甚至可以说很专业,协助他健身绰绰有余。
可岑叙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