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是午后,有时候是早晨,只要司确臣出现在店里,必然是是要等到她关门闭店才会依依不舍的离开。
虞念很不能理解,她已经不止解释过一遍她不是他口中的袁满,她叫虞念,现在的她和那什么袁满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要非要说有关系,顶多是张相似的容颜,往日之事不可追,他放不下就算了,缠着自己算是怎么回事。
算了,她开门做生意的,来者是客,她没有硬赶人地道理。但是没有人会受得了冷暴力,她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他不信就算了。之后她天天不搭理人,就不信他还能一如既往地往这边跑,还惦念着她是他的那个叫袁满的人。
果然好几天过去了,司确臣次次热脸贴上冷屁股,神色中失落叠加了倦怠。
虞念急需一个帮忙看店的帮工,要她天天待在店里她是待不住的。更主要的是她的生活足够随性,早上大多数时候不会开门迎客,到了傍晚肯定会准时关门。所以她需要一个人准时准点的上班下班。
虞念准备了一个足够潦草的招工启示,看样子根本就不是诚心的招聘。凌澈想就算他失业很久了,实在是找不到工作,看到这样的招聘启示也会怀疑它的真实性。
虞念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招工启示,还画了两只蜻蜓,一隐一现,嗯,很不错。再看向一边皱着眉的凌澈,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凌澈不明白、不理解,但相信她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他斟酌着语句,提建议:“念念,你要是是在着急,我们也可以在网上发布消息,你要是不懂的话,我完全可以帮忙的。”
虞念摇了摇食指:“不不不,我的员工主要讲究缘分,互相看上了,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员工。”
“缘分?”一个很玄妙的东西,求之不得,挥之不去,凌澈说:“那你要是看缘分的话,到底是着急还是不着急?”
虞念低着头,摸着下巴,咬唇沉思了片刻,道:“真找不到,我就去同展狸商量,让陆原过来打零工。”
“他能同意吗?”凌澈嘟喃了一句,继续说:“你要是不嫌弃,我也可以看店的,你看看我怎么样?”
虞念一怔,道:“你不会缺钱了吧,我可不包吃住。”
凌澈能住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他是自己的雇主兼朋友。
“不用,我不缺钱,房租我照交,和以前一样。”
虞念哑然。对上他澄澈又不加掩饰温情的双眼,原本正常的距离,让她觉得是不是凑得太近了,今天是不是升温了,太热了一点。
她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道:“我不收,从你那拿点工资,一会儿全部被你倒腾回去了。”她边说着便往店里走。
凌澈跟在身后:“工资我可以不要的。”
“自费啊,你还真是我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过的,不就是纯倒贴嘛,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我才不收,我们没那个缘分。”虞念拒绝得很彻底,连他的示好也一并拒绝了。
店里来了客人,是来取货的。
虞念将这两天刚完工的作品取了过来,交给客人。送走完客人之后,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捧着脸,呆呆地盯着窗外,看着外面的街景。
“咚咚咚。”桌子被敲了三声。这声音一听就知道不是凌澈,要是他肯定就直接在自己对面坐下,想说什么直接说了,而且他不久前才说了他要出去一趟。
“欢迎光临,想要看些什么?”虞念还以为是来的客人,转头一看又是司确臣。
司确臣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温声问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虞念环顾一周,凌澈这人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她没有回答,到底是让他坐,还是不给坐。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司确臣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
虞念不说话,就像前几日的沉默。她真的解释到累了,不想再解释。
司确臣一如既往的挑起话题,和高中的时候一样,他第一次见到她,她很不起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可是她那个时候很孤僻,独来独往,又不爱同人将话,要不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找话题,他们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两年半,整整两年半,她终于松了口。但马上又面临着升学,还有家里的催促,他最终还是选择不告而别。他知道这样做很混蛋,可依照虞念的性子,他确定她不会追着自己不放,她肯定会坦然接受然后放下。他不想这样,所以选择不告而别,记恨他总比彻底忘记的好。
“那个……我看见你外面的招聘启示了,你需要的话,我这里有个非常好的……”
“不用了。”虞念出声打打断:“我自由打算。”。
凌澈出去了一趟,刚刚才回来,还带回来一束铃兰花。
司确臣听到门边的动静,看了一眼,见是凌澈,眸光暗了暗,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提醒凌澈:“我要是没记错,阿念她鲜花过敏吧,凌先生不知道,还是说故意的。”
凌澈疑惑了一瞬,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确实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虞念喜欢鲜花,特别是带着晨露的;喜欢甜到发腻的甜品,喜欢漂亮的裙子,喜欢打扮自己;但多数时候,就是一副简单不能再简单的一身,她还总喜欢习惯性藏起自己的喜欢。
“是吗?我确实不知道。”凌澈说:“可能只是对某些人的花过敏吧。”
“是我考虑不周了,下次来见阿念,一定带着阿念最喜欢的花,这种品相的还是算了吧,一看就配不上阿念。”这句话像是回答凌澈的,又像是同虞念说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司确臣一直注视的虞念,眼中满是缱绻笑意。
阿念,阿念,一口一个阿念,凌澈听得烦,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伸出一束花挡在两人中间,遮住了司确臣的视线。
司确臣不恼,笑着看了一眼凌澈,眼神像是在看个胡闹的孩子。
凌澈脸上是谦和有礼的微笑:“那可得看仔细了,可别买错了。”
虞念原本可以坐视不理,但马上就要到关店的时间了。两个人再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她的店还关不关了,都是她自己的生意,她拒绝加班。
“马上就要关店了,恕不久留。”虞念下了逐客令。
“阿念。”司确臣叫住虞念:“今天晚上……”
“我有事,很重要的事,没空。”虞念不等他说完,直接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司确臣也不好再说什么,安慰自己以后有的是时间。
“那招人的事,我会帮你留意的。”
“不用了,我的事自己来办,不需要任何人插手,打烊了,还请走吧。”
司确臣一时语塞。他又被虞念下了一道逐客令,没再久留,告诉她之后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找自己帮忙。
司确臣一走,凌澈赶快问:“你晚上有什么重要的事,今天仲秋,你答应了我看灯,不会说话不算话吧,展狸他们也会去,我问过了。”
重要的事情什么的随口一说而已,虞念记得这件事情,但她的前提是同展狸他们一道,结果他们还就真的一道去。
虞念:“放心,我是个守信的人。”
闻言,凌澈眼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展狸他们去是去了,不过很快,他们就分开了。
华灯璀璨,处处可见节日喜庆的气氛,每一盏花灯更是别出心裁,就是人多了一点。
往年的灯会也热闹,但今年的灯会更热闹,人头攒动,一眼望去都是乌泱泱的脑袋,虽然已经安排了人控制人流,但还是被裹挟着往前,别说仔细看灯了,一不留神身边的的人都会走散。
这不虞念稍稍没注意,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自从她母亲走后,她就很少往人多的地方凑,因为没人分享这份热闹。师父还在的时候,师父也很少往人群中来,更何况他老人家这几年身体不好,几乎不怎么出门。
再说这几年,每逢节假日人都得都要人满为患了,好像憋了好几年得劲一下子全部使出来,还使不完,一年有一年的人山人海。
虞念环顾一周,还是没看到凌澈,展狸和陆原的踪影也没有,又被人推着向前。好好的看灯,跟赶场似的。她不想挤在这里了,艰难地往人群的边缘挤。
平常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她都快走上十几分钟,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进展,又被往人群里面一带,循环往复,终于给挤出来了。
她长舒一口气,可累坏了,看着有个路牌,就顺势靠了上去。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她才终于注意到,人群中太吵了,她手机放在包里,根本没听见。
等她手机拿出的时候,电话长时间没人接,自己挂断了。她打开一看,满满一屏全是凌澈的来电,然后回拨了过去。
凌澈说他来找自己,问起虞念在什么地方的时候,虞念抬头看向路牌,又是这一句标语。这两三年来,这标语都烂大街了,哪哪都能看到。起初还能感受到对游客的心意,现在就是完全机械的重复再重复。
凌澈大概知道了虞念在哪个方向,他刚才也有意无意的看到了那个路牌,开着共享位置,找了过去。
“人好像太多了,你是不是不开心?”
“那倒没有,就是人太多了,别等一会儿又走散了。”
“那好办,介意牵着吗?”凌澈问:“或者用你的千丝,我们系紧点,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虞念嫌弃地看了凌澈一眼,道:“闲的,没拿千丝,跟紧点不就好了。”还千丝了,她又不是出去除鬼降恶的,身上除了几张以防不备的符箓,什么都没带。
“展狸他们呢?不会玩疯了了吧,电话也不接。”等凌澈过来找自己的这段时间,她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们俩,没有一个人接的。
凌澈:“或许吧。”他也联系不上他们。
人还是很挤,虞念他们已经过来的很晚了,没想着赶上开灯的那个时候。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有些先来的逛完了,人才慢慢少了一点,才没那么摩肩擦踵,但也到了快散场的时候了。总的来说,他们就是看了一夜的人头。
就这么点地方,一个晚上也没碰见展狸和陆原。再次知道她俩的消息的时候,人早就回去。
虞念没忍住腹诽了好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