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白黎一听这儿急了,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怕苦,“我就是……就是怕烫,再等等再等等。”
“原来是这样啊。”青玉忍着笑没有拆穿,“药汤我已经吹了好久都快凉了,黎黎现在喝吧。”
“……好。”
白黎视死如归接过碗,盯着里面的褐色药汤实在是不想喝,奈何旁边有青玉在看着,他实在是逃不掉,只好默默屏住呼吸,将这药当成水一口灌。
“哈——,拿走。”喝完药,白黎都不想看那装药的碗。
这药汤闻着没有那么苦,怎么喝进嘴里堪比黄连,不怪那幼崽死活不肯张嘴。
药汤下肚,身上的寒意多少驱散了些。
还剩下一些散热草,白黎打算到晚上再煮一锅。
白黎看着地上的一堆野草,一时犯了难,“诶,这些野菜咱们怎么吃呀?”他都没见过这些东西。
小兽人举手,“嗯……可以直接吃的。”
直接吃?
白黎沉默,食草兽人可以直接吃,他不能吧。
算了,不管什么,上锅煮就是了。
他先招呼人将采的果子分给大家。
不知道小兽人是从哪里摘的,这果子长得可真漂亮,淡粉色的外皮,最下面的尖尖透着蓝,闻起来一股桃子味。
果子不多,差不多两个兽人分一个。
剩下的野菜,白黎拿出一半,洗干净又煮了一锅野菜汤。
他逃命之前从帐篷里面偷偷带了一袋盐,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他还没有吃过这么纯的野菜汤呢。
“大家先吃饭,剩下的吃完饭再说。”野菜简单烫一下就熟了。
白黎还是先给雌兽舀了一碗,回来就小兽人拿着碗在角落里呆坐着,上前问:“怎么不过去?”
“不着急的。”小兽人讨好地笑了笑,“等大家吃完了我再过去。”
一群人一晚上没有吃饭,再加上昨天逃命,早就耗尽了力气,就那一锅飘了几根野菜叶子的汤哪里能扛到最后?
等到小兽人过去的时候,恐怕里面就只剩下一锅底绿汤了。
想到这儿,白黎拉上人过去,“你采的野菜自然你也多吃一些。”
“锅里面还有汤没有,给他舀一碗。”
负责做饭的是刚才那位大叔,做好后也负责给大家分。
白黎让所有人排队打饭,所以他就没注意还有一个人没吃上饭。
大叔哎呀一声,“还有最后一点菜汤。”
“没事。”白黎也看见锅里面除了汤之外没有什么东西了,“到时候从我碗里分你一点。”
“不……不用的,这些够我吃了。”
“哪里够?”锅里那点汤还不到一碗。
“听话,吃饱了才有力气。”白黎不由分说地挑了一筷子野菜给他 ,并拉着人过来自己身边坐下,“话说你的名字是啥呀,我总不能一直‘你’‘你’地叫着。”
小兽人闻言头低的更低了,“我……我没有名字。”
“啊!没有名字?”白黎下意识看向青玉,他正在专注于吃饭,绿色的野草汤看着就让人没有食欲,特别是对于他这种食肉兽人。
也就没有注意到两人在说什么,见白黎看着他,反而歪头露出虎牙笑,“怎么了黎黎?”
就算见了一百遍,他还是躲不掉青玉的美颜暴击。
他强装镇定,可惜耳尖的绯色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没事,你快吃饭吧。”
虽然兽世中的兽人聚集在部落为生,但还是会有一两个兽人因为各种原因流落各地。
青玉如此,小兽人也是如此。
“哎呀,没有名字也无所谓。”白黎拍拍小兽人的背以示安抚,“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可以吗?”心底密密麻麻的刺疼被这个消息赶跑,小兽人猛地抬起头,白黎透过他额前的头发,看见了眼睛里的湿润。
“当然可以啦。”白黎没有言明,顺着小兽人的话继续道:“我呢,还是第一次给人起名字,起得不好可不要怪我哈。”
小兽人摇摇头,“不会的,你起的我都喜欢。”
也许是白黎的温柔对待让他不再惶恐、不安,所以在他面前小兽人慢慢地不再结巴。
“那……就叫你白乐吧。”
“白呢是我的姓,乐是希望你今后的日子里一直开心快乐。”白黎边说边拿过一根木棍在地上写,“就是这两个字。”
小兽人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地上的字,嘴唇不自觉翕动,“白乐……”
“嗯白乐。”
“我也有名字了,我叫白乐。”白乐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身上的低沉气息也跟着消散。
青玉终于喝完他的野草汤,转身本向找白黎邀功,谁知道却看见他在哄别人的场景。
“黎黎……”
白黎顺着声音转身,与青玉饱含控诉的眼睛撞在了一起。他罕见地多了几分心虚,假意咳嗽了两声,“玉玉啊……”
旁边白乐看得着急,“哥哥只是……”
谁知这句“哥哥”更是火上浇油,青玉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瞪了白乐一眼,白乐吓得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吭声。
呵,还算识相。
随即青玉攀住白黎的胳膊,微微倾身,青绿眼眸含着水意,“黎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呀。”
“我怎么不喜欢你了。”他最喜欢青玉了好嘛。
“你给他起了名字,都没有给我起名字。而且你都让他叫你哥哥,我都没有叫过你哥哥。”青玉越说越委屈,原本强逼出的水意最后化作了泪顺着脸颊滴在白黎手背。
“你也可以叫我哥哥呀玉玉,我又没有说不让你叫。”白黎抬手擦掉青玉眼角的泪,“至于名字,你不是有了吗?”
青玉知道,但他就是不想白黎将目光过多的放在除他之外的人身上。
而且……而且白乐的身世和自己相似,他当时能靠着可怜赖在白黎身边,那白乐……是不是也可以。
“不一样的黎黎。你们两个的名字听起来就很相近,不像我的名字,和黎黎的没有一点相似。”
原来是因为这个闹脾气呀。白黎心想。
“怎么会?”白黎抬手揉了揉青玉的脑袋,耐心哄着,“我们两个一青一白多般配呀。虽然我和白乐的名字相似,别人一听就知道我们之间有联系,但他们更多地会想到我们两个是不是亲兄弟,或者有什么血缘关系啦。那像咱们俩的名字,别人恍然一听还以为是伴侣呢。”
知道缘由后,他顺毛撸就行。
“真的吗?”白黎将青玉吃的死死的。
“当然了。”青玉还穿的是昨日祭祀时的衣服,白色的兽衣在逃命时弄的脏脏的。专门梳的头发也乱成一团,白黎拉过青玉,让人背对着他,抬手将白玉发簪取下,慢慢用手将他的头发理顺,“而且你的名字也算我取的吧,玉玉。”
青玉也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
“那黎黎是专门按照你的名字给我起的伴侣名吗?”
当然不是。
“一开始不是。”毕竟那时候他只当青玉是弟弟,哪有哥哥和弟弟是情侣名的。
“我一直以为你的名字就是青玉,因为我一看你就想起了一支白玉嵌绿松石的簪子,感觉你这个名字起的真好,青玉青玉和你很贴合。”白黎慢慢地梳着也慢慢地讲着,“谁知道你说的是‘清羽’,当时我还难过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名字配不上你。所以后来清耀说你不叫‘清羽’的时候,我就想这可能是天意,我还是更喜欢叫你青玉。”
说着,白黎将簪子重新插在青玉头上,“这个簪子,果然很衬你。”
青玉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一开始不是,那现在呢黎黎?”
可惜,白黎不想让他如意,“现在?现在你在我身边,名字也是我起的,你还想怎样?”
“好了快起来,我还有事呢。”
“哦。”没有得到预想的答案,青玉有点不太高兴,但他还是起来了。
旁边白乐看完了全程,他突然有点羡慕青玉,可以得到哥哥全心全意的爱护。
要是他是青玉就好了。
……
在山洞里时间像是停滞了一般,一点一点过的很慢。
大家在山洞里外的干柴不多,中间的火堆在做完饭没多久就灭了,山洞里又恢复了之前的阴冷。
好在大家的衣服烤了个半干,穿在身上不像昨天那么冷。
可能是兽人的体质好,雪豹幼崽吃了药没多久就退了烧,躺在兽母的怀抱里呼呼大睡。
“你照顾了孩子照顾了大半夜也没睡多久,你要是放心就把孩子给我我给你抱着。”白黎见雌兽一直在打哈欠,不忍开口道:“而且这雨看着要下好久,弄不好咱们还得在这儿待好几天。”
“这……这怎么好意思……”
大家昨晚跑了一晚上,差不多在天快要亮时才歇息下来,不止是她,好多人都没睡好。
“那有什么。”大叔溜达过来,插了一嘴,“大家现在就是要互帮互助的嘛,晚上孩子容易闹腾,到时候你又睡不好。趁现在赶紧睡一会儿,晚上也好看顾孩子。”
“那……好吧。”雌兽确实累了,听大叔这么说也不再坚持,把孩子交给白黎,“要是他哭了你就把我叫醒,我起来哄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