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的动静不大,但还是有一些兽人醒了。
“我吵醒你们了吗?”
回话的是一位雌性兽人,“没有,也该起来了。”
说完她低头看了怀中的幼崽一眼,幼崽还在睡,他们两个的对话一丝都没有影响他的好眠。
白黎凑上前,原来是昨天那个小雪豹。
他见孩子小脸红扑扑的,害怕他发烧,“孩子身体弱,你摸摸他额头烫不烫?”
“什么?”雌兽眼中带着不解与担忧,“我的孩子……他生病了吗?”
在兽世,生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如果没有祭司的药草,没有人能活过去。
“我不知道。”白黎摇摇头,他见雌兽不知道该做什么,便自己伸手探上幼崽的额头。
掌心下满是滚烫,不用多说,“他发烧了。”
“那怎么办?”听到这个消息,雌兽一脸惊恐,除了抱紧她的孩子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你别着急。”白黎轻声安抚,“孩子兽父呢?”山洞里面好像没有其他雪豹兽人了。
“逃跑的时候走散了,不知道人现在在哪儿。”
“那也没事,我们都在呢。”眼见雌兽的情绪又快要崩溃,白黎立马出声安抚,“你抱着他,我先去弄一张湿兽皮降温。”
两人的声音吵醒周边的兽人,雨夜湿冷,大家睡的都不安稳,一点点动静就都醒了。
“怎……怎……么了?”昨天那位引路的兽人就歇在白黎他们旁边。
“有人生病了。”白黎匆忙回应,他从身上撕了一块兽皮,叠成长条放在幼崽额头上,“等兽皮热了再给它湿一下贴着,你不要着急我去找药。”
物理降温效果有限,要是想彻底好还得喝药。
“你对这山熟悉,知道那里有散热草吗?”之前他跟温学过一些草药知识,知道这边退烧用的药材。
他愣了一下,点头应道:“知……知道,我……带你过去。”说着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染的黄土。
“谢谢你,你先等我一下,我去叫个人。”
青玉还在睡,要是醒了不见他会着急的。
“玉玉,玉玉……”白黎叫醒青玉,“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青玉没问缘由,听见白黎叫他迷迷糊糊站起来,“啊?好呀。”
青玉起身时,披在身上的兽皮滑落在地,显露出劲瘦的腰身,白黎撇了一眼,拿过地上的兽衣递给青玉,“先穿上衣服。”
穿好衣服后,白黎拉着青玉往山洞口走,那位兽人正等着那里,见到两人后,神情有些拘谨。
“之……之前我在山上摘果子的时候,好像看见……看见在这儿附近……有一片散热草,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有没有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外面的雨不小,白黎咬了咬牙,一边拉着一个闯进去,“咱们走吧。”
“好。”
……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身上,白黎顾不上遮,抬步跟上前面的人。
山上湿滑,一个不慎就会滚落下去。
青玉想要拉着白黎,却被他拒绝。
笑死,就这个路,只要跌倒就是两个人一起滚下去。
路途不远,三个人小心翼翼终于走到了位置。
“就是……这里,之前……我就是在这里见到的。”
白黎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定睛去看那片草,最后他失望地摇摇头,“这些不是散热草。”
那兽人绞着手,眼里全是无措,“啊,不是吗?那……那……”
“不要紧,兴许是你记错了位置,咱们再在这附近找找。”
听了白黎的话,他的心稍稍安定了下去,在白黎温柔的目光下点点头,“好。”
三人里面只有白黎认识散热草,所以压力全部压到了他身上。
他蹲在地上,一寸一寸仔细略过,就在不抱希望之时,他在一块岩石的缝隙间,看见了一株散热草。
“找到了找到了。”白黎兴奋喊过来两个人,“这就是散热草,有了这个幼崽就有救了。”
直到这时,青玉才知道白黎冒雨出来是为了一个陌不相识的幼崽。
“找到了就好,那黎黎咱们回去吧。”青玉压下火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等回去之后他再和白黎慢慢算账。
“再等等。”白黎摆手,没有转过头去,自然也就没有看到青玉不对的神情,“我又发现了一株,我再在这边看看能不能多找几棵,到时候煮一锅药汤大家一起喝。”
青玉:“……”
“哪些是,我帮你一起找。”
白黎采下一株递给青玉,“长这样的就是散热草,玉玉你比对着找就行。至于你……”
他的手指移到了三人中的另一个人身上,“就帮着我们大家看看周围有没有能吃的东西弄一些,咱们今天还没吃饭呢。”
“好。”
三个人分工明确,没一会儿就收获颇丰。
特别是那位小兽人,靠着对这里的熟悉,采了许多能吃的野菜、果子,三人差一点都拿不回去。
“不错。”白黎赞许地拍了拍小兽人的肩膀,“你弄的这些东西也够今天吃了,咱们回去吧。”
“好。”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小兽人在前引路,青玉在后面垫底。
雨依旧不见小,照这样下去,大水肯定还要往上涨。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快到山洞的时候,白黎彻底松了气。
虽然路不远,但挡不住难走,每走一步他都需要斟酌再斟酌,唯恐一不小心踩空滚下去。
“诶,你们回来了呀。”快到山洞的时候,有两位大叔热情上前将三人手里的东西接过去,“里面煮了一点水,你们快喝一点驱驱寒。”
白黎,“啊?热水吗?”
大叔点头,“我怀里装了几块火石,起来后实在是太冷了,就想试试能不能生起来火。这不一试,火就有了哈哈哈。”
“哇塞,大叔你好厉害。”白黎听的眼睛都亮了,这时候干柴难找的很,如果是湿柴除了弄的一山洞烟什么也得不到,肯定不是大叔说的那么简单。
这个时间差不多所有的兽人都已经起来了,生了火,大家都在烤衣服,他们进去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被这么多人看着,白黎一时还不习惯,“咳咳,我去外面找了一些散热草,到时候煮出来药汤大家都喝一点,防止生病。”
大叔率先接话,“不错不错,到时候分我一碗啊哈哈。”
白黎也跟着笑,“大家都有大家都有。”
因着这两句话,山洞的氛围一时欢快了许多,原先的沉默不再,大家都开始一句一句地说话。
白黎简单洗了洗散热草,掐碎放进刚刚刨好的石锅里面,“一个石锅可能不够,刚才是谁刨的石锅,要不再弄一个?”
“是我。”白黎声音刚落,一个高高大大的兽人举了手,看向白黎的眼睛亮晶晶的,“再刨一个够吗,要不多刨几个?”
“够了,不够之后再说。”
青玉在一旁看的都要醋死了。
会刨个锅了不起什么呀,谁不会似的。
青玉扯了扯白黎的衣摆,“黎黎,有了锅,咱们是不是还缺碗啊。”
“对啊。”白黎一拍手,药汤那么烫,没有碗怎么喝。
“玉玉真棒,我都没有想到。”碗好弄,外面都是木头,随便找一根断掉的粗树枝,弄几个小碗就成。
这件事不难,白黎一开口,就有好几个兽人自告奋勇出去弄。
木碗要比石锅好刨的多,木碗弄好的时候,药汤也就差不多了。
白黎站起来,先给雌兽和幼崽盛了两碗,“你先喝一碗,你喝完后把孩子弄醒喂几口药再让他睡。”
“好。”雌兽接过碗一口饮尽,随后摇醒怀中的孩子,想要喂药。
药不是甜的,孩子自然不肯喝,摇摆着小脑袋弱弱地哭着,雌兽看的心都要碎了。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长到现在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谁知道会遇到这事呢。
白黎看出雌兽的不忍心,于是上手强硬控制住幼崽的小脑袋不让他动,“快喂。”为了方便幼崽吃药,他专门让青玉弄了一个小勺子。
有了白黎的帮忙,雌兽的动作顺了许多。
一勺又一勺,后面幼崽习惯了药汤的味道,哭声也渐渐停止,药喝完后,又闭上了眼睛。
“我刚刚摸他的头感觉没有像之前那么烫了,湿兽皮继续贴着,等晚上再喂一次药,孩子的烧明天应该就退了。”
“好好……谢谢……谢谢……”听到白黎这样说,雌兽瞬间泣不成声,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直提着一颗心,害怕自己的孩子会出事。
幸好,幸好……有白黎。
安抚好雌兽的情绪后,白黎返回在火堆边重新坐下,青玉递给将药汤递给他,“快喝吧黎黎,不烫了。”
白黎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喝药,虽然这碗闻起来没有现实世界的中药那么苦,但他还是不想喝。
“我感觉我身体还挺好的。”
“那……那也要喝的黎黎。”青玉不知道白黎这个小毛病,听他这样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又重复一遍。
青玉才有了猜测,“黎黎……你不会嫌药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