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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谢寻垂眸看着眼前人,声音平静无波:“你们将会从出生开始,我会清除你们的记忆,让前尘旧事都化作云烟。你们将体会不同的人生,悲欢离合皆亲尝,你们会在这里,经历善的馈赠、恶的刁难、妒的纠缠、哀的磨折,唯有历遍这诸般滋味,方得圆满。你们准备好了,就睡去吧,不必执着于过往。

他话音落下,指尖轻抬,一缕淡白色的光晕便自掌心缓缓漾开,悠悠缠上两人的手腕。光晕所及之处,那些刻在骨立在原地,衣袂被风轻轻拂动,身影在朦胧的光影里,竟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悲悯与疏离。待他们彻底阖上眼,那缕光晕便散了,周遭的一切又恢复了寂静,仿佛方才的话语,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谢寻立在阴影里,目光落在远处的人影上,对身侧的商秋沉声道:“商秋,帮我盯着他们。”

商秋闻声,抬眼看向谢寻,眼底的冷冽瞬间柔化了几分,微微颔首应道:“放心,我会盯紧,不会出任何差池。”

他话音刚落,指尖便轻轻碰了碰谢寻垂在身侧的手,动作隐晦又自然,像是两人之间早已默契的私语。谢寻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眸底的沉郁也淡了些许,反手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一下,低声道:“小心些,别让自己陷入险境。”

商秋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转瞬即逝,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知道了”,便转身隐入了夜色中。谢寻立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融进黑暗,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相触时的温度,心底那点紧绷的弦,也悄然松了几分。

最近地狱不太太平,阎罗殿的冥镜忽现裂纹,镜中本该按律受刑的恶魂被黑影操控,成群结队冲击奈何桥,孟婆汤蒸腾的白雾里,混进了令人胆寒的魔气,连守桥鬼差都握紧了哭丧棒 。

谢寻垂眸捻灭掌心淡白光晕,指尖余温转瞬被地狱寒气裹住,心口漫上一层冷意。幽冥深处传来金铁交击与嘶吼,阎罗殿的动静隔着雾霭依旧刺耳。

“冥镜裂,魔气生,地狱要变天了。”他低语,眼底锐芒一闪,抬步便走。衣摆擦过黑石,风卷来的魔气被他随手绞成黑烟。

行至奈何桥,正撞见鬼差与恶魂缠斗。赤红双目、裹着黑雾的恶魂扛住哭丧棒,竟有一只冲破防线扑向汤台。孟婆掀翻汤碗,滚烫的孟婆汤泼上去,恶魂却只嘶吼一声又扑来。

谢寻眉峰一蹙,指尖凝光如剑,白光穿透黑雾,恶魂瞬间化作飞灰。鬼差躬身:“谢先生!”

他抬眼扫向汤台旁翻涌的白雾,魔气凝成的鬼脸在边缘扭曲。“封了汤炉,忘川水已被侵染,再熬汤会让魂魄堕入魔障。”

孟婆抬手凝符文镇住汤炉,阎罗殿方向陡然传来巨响,冥镜碎裂的嗡鸣震得奈何桥晃动,浓重黑雾如潮涌来。

谢寻侧身挡在鬼差前,掌心漾开光晕凝成屏障,抵住黑雾冲击。他望着翻涌的黑暗,眸色渐深:“幕后的东西,终究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