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有人所料,希暮韵和姜锦云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姜锦云的毒俨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际,她活不了的.
最后,用来拼命击向希暮韵的力气是她身体里的最后一丝能量.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了.
果然,最后还是把拳头重重挥向了最爱之人.
姜锦云也不想.
可是……姜锦云早死了.
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罢了.
希暮韵被打的重伤,不过,在临死之前,她决定最后再帮姜锦雾一次.
………….
待到一切都平静下来之时.
希暮韵的泪水也流干了.
最终从眼眶中滑落下来的只有一滴一滴的鲜血,不是希暮韵的血,而是姜锦云的血.
感受着脸上流淌过的冰凉液体,希暮韵的心最终也是死了.
她拼了命的紧紧抱住姜锦云,但是她还是一点一点的僵硬下来.
“姜锦云…….”
嘶哑着嗓子吼出这句话后,希暮韵整个人都沉寂了下去.
像是死了一般,她不动,也无言.
良久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希暮韵知道自己也该结束了.
该去找二二了,一直在这里耗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费了很大劲,才慢慢站了起来,全身粉身碎骨的痛,甚至走起路来,还有些轻飘飘的.
她着实是没有力气把姜锦云抱起来了,她只能一点一点的拖着姜锦云,一瘸一拐的走向林子深处.
唉…….
说希暮韵有力气吧她还抱不动姜锦云,要是说她没力气吧,她还能挖个坑把姜锦云埋了.
不敢想,在挖坑,填土的时候,希暮韵的心中究竟是该有多绝望?.
也许没人能体会到吧.
在土还剩最后一点的时候,希暮韵缓慢的丢进去了一个东西.
是……四年前姜锦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给她买的两颗糖的,其中一颗.
不过糖早化了,就只剩下糖纸了,但是希暮韵仍旧保存的很好,甚至连折痕都很少.
断了她最后的想念,剩下的她等死就可以.
身负重伤的她,当然,活不了多久.
费了老大劲,又把土全部填上之后,希暮韵竟然感受不到累,她感受到的只有心脏处不断翻来的疼痛.
跪坐在地上,希暮韵双手撑着地面,仿佛过一会儿姜锦云还会出现在她身边一样.
在那里略带担心的问道,不过声音还是那般的温柔.
“小韵,夜里凉,快跟我回去.”
也许是思念太过浓重,希暮韵像是真的听到了一样,她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带着慌乱.
“二二!.”
不过什么也没有,只有她黑漆漆的影子在地上罢了.
自嘲的苦笑一声,希暮韵慢慢撑着身子站起来,她该回去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了.
她不可能什么用都没有的死了,她要去找姜锦雾,能帮一点是一点.
毕竟姜锦雾是姜锦云的亲妹妹.
她说过要帮姜锦云报仇的.
她既然都说出来了,就一定不会食言的.
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但是能活到哪就活到哪吧,她也不敢奢求.
慢慢地走出林子,天居然都亮了起来.
不敢想她从站起来,到走出去,她在这之中还走走停停了多长时间?.
姜锦雾的位置她知道.
在与沈汐断联后的第一时间,四个人就会合了,并且都知道对方的位置.
离得也不远,希暮韵想要过去也不难.
希暮韵身上的血很多,刚走出来就走到了最繁华的大街之中,顿时,许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希暮韵一点都不在意,她慢慢的向前走着,同时,人们的闲言碎语也慢慢涌进她的耳中.
“那是何人?身上咋全是血嘞?.”
“好吓人,咋看着有点眼熟呢?.”
“这不是那个,呜…….!捂嘴干嘛?.”
“别说出来了!你不要命了!.”
“说这个咋了?.”
“还是少给自己惹麻烦比较好.”
但是听着听着,希暮韵就听到了一阵与众不同的声音.
“哎,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萧岛劫昨天就来雨天国皇宫了,还在那里住了一夜,好像最近还不打算走..”
“什么?!,莫城愁陛下这不是引狼入室嘛?.”
“哎呀,小声一点,既然陛下敢让他来,陛下就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就凭咱们想破脑袋,可能都想不到,陛下是谁?,聪明绝顶的人.”
“说的也是哈.”
虽然说的很快,但是希暮韵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萧岛劫.”
“昨天.”
“来雨天国皇宫.”
“住了一夜.”
“最近不打算走.”
希暮韵沉默着,她感觉这几个字震耳欲聋,猛然间她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反应过来,拳头微微握紧,眼睛慢慢红了起来,嗓子嘶哑的说不出来话,但是她还是在内心里吼道.
“二二的死和萧岛劫脱不了干系,萧岛劫既然都亲自来了,那就别想活着出去!,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找姜锦雾!.”
“凡是与萧岛劫有关系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我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仇恨在希暮韵浑身上下充斥着,她瞬间感觉哪里都不疼了,还有一种还可以在战斗上十天的意志.
事不宜迟,希暮韵什么都不要了,她快步赶向了姜锦雾的方向.
现在越快越好,让萧岛劫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是浪费.
浪费可耻.
所以她不能做那个可耻之人.
走的步伐很快,甚至都快接近于跑了,不过碍于身上还伤着,希暮韵要是跑起来的话,自己估计也真的吃不消,但是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飞速的走着,停都不带停,整个脸上都通红,尤其是那双眼睛.
杀意满满.
现在的希暮韵简直就是,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句话用在现在的她身上最好不过了.
纵使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现在也只余下姜锦云一个人的身影.
以前的点点滴滴,一点一点的浮现在希暮韵的眼前,但是现在的她,却再无泪意,只剩恨意.
只剩满腔的恨意.
恨.
可以起死回生.
希暮韵虽然身负重伤,但是死也要死在萧岛劫面前,她不能死在一个无人知道之处.
这太亏了.
她和锦云都太冤了.
………….
这路吧,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先说哈,冬城本身就挺大的,再加上希暮韵身上全是伤,走的很慢,所以路就变得更长喽.
希暮韵一直不停的走着,直到双腿麻木,她也没有停下.
路途上一直有很多目光朝她这边看着,但是希暮韵都不曾在意.
她的脑中全是之前与姜锦云的一幕幕.
思念不少,恨意更多.
终于在走了一天一夜后,希暮韵终于,步履蹒跚的到了姜锦雾夏欢荨的住处.
步履蹒跚是形容岁数大的老年人的,但是用在希暮韵的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
反倒还很合适.
到的时候还是晚上,希暮韵感觉全身上下都麻了,她的嗓子里也干得要冒烟.
她之前从未累到这种程度,从未饥渴到这种程度.
她观察了一下,姜锦雾夏欢荨住的房子比她和姜锦云住的好不了多少.
几乎就是半斤八两的区别了.
破破烂烂的,不过似乎比她们自己那边更糟糕.
因为旁边竟然全是坟头.
这俩人的胆子还真是……大啊.
不过看见坟头,希暮韵的脑海之中又想起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姜锦云.
她的眼神暗了几分.
里面的恨意杀意滔天.
这时候都这么晚了姜锦雾夏欢荨应该早就睡了,但是希暮韵相信,当姜锦雾听到这个消息后她会比自己还要兴奋,还要激动.
-咚咚咚.-
敲了三下门后,希暮韵微微仰着头,虚弱地靠在墙边.
她苟延残喘着,呼吸着这空气.
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么痛苦.
这三声响姜锦雾夏欢荨两个人又不聋,她们瞬间就警觉了起来.
姜锦雾快速起身,拿着手里的木棍,慢慢移到了门边,她的声音阴沉中,满是狠戾.
“何人?!.”
听见这声音,希暮韵笑了笑,虚弱的回答了一声.
“我,西瓜.”
在这种时候,希暮韵居然还笑得出来.
瞬间姜锦雾手中的木棍从手里掉了出去,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很用力的把门推开了.
因为她知道,有希暮韵就会有姜锦云.
她太想见姐姐了.
因为只有在姐姐的面前她才能被当成小孩子,才能彻底的放松下来.
“姐姐!.”大喊了出来,姜锦雾现在却变得无比的脆弱.
不知道她最近又经历了什么,但是她在夏欢荨的面前总是那样的强大.
她这种模样,夏欢荨只在姜锦云的身边看到过.
呵…….
姜锦雾也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啊,有些事情她怎么会不怕呢?.
只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听到"姐姐."这两个字,希暮韵的浑身上下也轻颤了一下,她几乎快站不稳了.
大口喘着气,希暮韵双手紧紧抓着身后的墙壁,她的表情很是痛苦.
“姐姐……姐姐呢?!.”
在希暮韵的四周不断张望着,但是姜锦雾就是看不到她想要看到的身影,她愈发的着急了起来.
猛地冲上前去,双手狠狠的抓着希暮韵的肩膀,眼神变得无比的凶狠,除此之外,还泛着几丝的红,她从前几日开始,心里就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不希望这股不祥的预感实现.
“姐姐呢!,你把姐姐藏在哪里了?!.”
双手微微的颤抖着,希暮韵的身子也在轻轻地颤着.
姜锦雾没有注意到希暮韵浑身是血,消瘦 狼狈的模样,但是夏欢荨注意到了,她连忙冲上前去,试图拉开姜锦雾.
“雾雾,你松手,你和韵韵好好说.”
“你给我滚开!.”
猛的推开了夏欢荨,姜锦雾双手狠狠的掐在了夏欢荨的脖子之上.
掐的很死,似乎是想要至夏欢荨于死地.
夏欢荨从前几日发现姜锦雾就神神叨叨的很不正常,而现在终于可以验证了.
也成功得出了一个结论.
"姜锦雾她最近根本就没有正常过."
被姜锦雾松开之后,希暮韵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还没等她喘上几口气,她就又看见了夏欢荨被姜锦雾给按在地上掐.
她的眼中闪过了几丝的惊讶和不知所措,然后就连忙连滚带爬的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拉着姜锦雾.
她的声音简直沙哑到不能再沙哑了,不应该是嘶哑.
“姜锦雾,你松手!不要冲着无辜的人发泄怒火!.”
十指猛地收紧,也顺势在夏欢荨的脖颈上划出了十道血痕,她转头直视着希暮韵眼中的怒火更旺了一些.
被松开后,夏欢荨连忙翻身趴在地上,在那里不停的咳嗽着,面色涨红,甚至眼眶中都挤出了泪水.
但是她也没有半分责怪姜锦雾的意思,哪怕是半分都没有.
“雾雾……想打就打,打了……我也不会怪她.”
猛地扑过去,紧紧的抓着希暮韵的双臂,姜锦雾整个人似乎都狰狞了起来.
“希暮韵……姐姐……姐姐!去哪里了?!.”
“呵……二二吗?.”眼睛瞪大,希暮韵居然笑了起来,不过笑得很酸很苦.
“死了.”
“…….”
这句话希暮韵说完之后,另外两个人都愣了起来,顿时,在场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什么?!.”姜锦雾整个人都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生硬的滴在地面上,她抓着希暮韵的力气更大了一些:“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不要骗我!你不要骗我!!!.”
“听不明白吗?.”希暮韵嘶哑的声音更大了一些:“二二死了!姜锦云已经死了!.”
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着,姜锦雾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抓着希暮韵了.
她整个人都瞬间瘫软了.
许久之后.
她只能悲痛的尖叫.
“啊!…….”
死死的仰头看着天空,她任眼泪不断滑下.
她痛苦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一字一顿的重复这几个字.
“姐姐……怎么……可……可能,会死!!!.”
“姐姐…….”
“姐姐…….”
“姐……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