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北?
靳秦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柯东眉头不易觉察地皱了一下,,高戴贝一脸不解,三人都不知他突然发什么疯。
柯东正不服气,高戴贝的也手暗暗伸进了公文包中。靳秦眼见两人的动作,从腰间拔出枪来,却不是柯东给的七彩泡泡枪,是她平时荷枪实弹的佩枪。
靳秦枪口指着高戴贝:“你,跟我来。”
高戴贝缓缓抬起两只手,做了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柯东,你跟他过去。”靳秦朝他使了个眼色。
虽然他不明白张无病为什么忽然这样安排,但是,她选择相信他,并以最大的效率协助他。
柯东不由小声嘀咕:“说话就好好说话,干嘛动刀动枪的呢.”
说着不情不愿地跟着张无病走了。
看了眼指针下那个红色的19,张无病想了想将钟揣进了自己包里。如果柯东知道因为自己拨动了独针钟的指针而让他少了一年的寿命,一定会当场打死自己。为了安全起见,张无病决定等离开这个魔鬼游乐园再把钟还给他。
两人一起上了钟塔,看到聋钟还挂在钟架上,张无病松了一口气。上前将聋钟取下来,柯东赞许地拍拍他的肩:“小伙子真聪明,有远见。先把聋钟抢到手总是有利无害的。”之前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觉得这小子在发疯,不过现在看来还挺机智的嘛。
张无病嘿嘿笑了笑没有告诉柯东,抢聋钟其实本来就他自己的点子,他不过是按着柯东原本的计划来。
聋钟刚从架上拆下来,赤鲭就来了。
聋钟在手,张无病和柯东也不惧她,悠悠然地掏出装有蠋汁和离犬魂的泡泡枪,一顿狂喷。又拿出符纸来朝着她狂扔。
赤鲭灵力受阻,又无法变身逃逸,想要使用海音,柯东和张无病却又有聋钟在手,一时竟处于下风。
因为占得先机,张无病和柯东两人对付赤鲭异常得顺利。
“你怎么知道她会来这里?”柯东揪空向张无病问道,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渔网来。
张无病不答,指着他手里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抓鱼嘛,当然要用渔网拉。”柯东说着将手中的网向赤鲭身上撒去。
赤鲭因为中了大量的蠋汁和离犬魂,行动本就有些迟缓,渔网撒下一时恍神竟没有躲开,被兜头网住。
柯东这渔网似乎还有些特别之处,有些像缚魂索,赤鲭被网住之后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鱼尾都化了出来。
“自从上次在神灯集团让她跑了,我就一直把这网带在身边,可终于让我等到今天了。”
柯东高唱着‘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等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上前,踢了踢赤鲭的鱼尾。
“不知道靳秦那边捉到那老头没有怎么样了?”张无病说道。
柯东闻言神色一变,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大好看,沉声对张无病说道:“过去看看。”
两人扛了赤鲭下塔,远远地看到靳秦和高戴贝往这边走来。
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让他跑了。”高戴贝说道。
柯北知道任何术法对靳秦都没有作用,也不跟他们硬碰硬,使了个障眼法早早地走了。
柯东听到高戴贝的话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张无病却皱起了眉头:“这下可麻烦了。”
“怎么了?”靳秦问道。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抓捕赤鲭归案,以便洗刷靳秦的罪名。现在赤鲭已经抓到了,又何必在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柯北呢。
张无病摇了摇头:“我怀疑,赤鲭被柯北控制住了。”之前柯北吩咐赤鲭动手时脸上的木然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而他们三人却没有时钟返回之前的记忆,不知道赤鲭和柯北其实是一伙的。
柯北一定用什么方法控制住了赤鲭,但这种控制并不彻底,而且赤鲭被控制时神智并不清醒。或许这不利于他想要将赤鲭留在身边的目的,所以他要拿到余新的魂魄,以此来实现另一种控制,令赤鲭神智清醒的状态下也能听从他的控制。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抓到柯北,他迟早会来把赤鲭救回去?”高戴贝说道。
“只要把这条鱼带回警局,洗刷了靳队长的罪名,他爱怎么救就怎么救。”柯东满不在乎地说,这本来就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吗。
张无病再次摇了摇头:“不,如果我们抓不到柯北,我们根本没法带走赤鲭。”
他话刚说完。
‘啪’‘啪’‘啪’三声响起,三道门被关上,三个摩天轮的轿厢凭空出现,将张无病,高戴贝和柯东三人锁了进去。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即便早有防备,他们还是再次着了老柯的道,还是以同样的方法。
可耻啊!
张无病身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捶胸顿足。
不过,虽然没有防备,但毕竟有过一次经历,张无病知道该怎么应付,从包里摸出炀火符来,轻声念动逆风举烛咒。
靳秦眼看着三人凭空消失,柯北自石中剑的雕塑后面绕出来。
“好久不见,靳小姐。”柯北朝她招呼道。
靳秦不答,几步走到赤鲭身边,防备地看着柯北。
柯北见她如此,眼皮一垂,笑道:“靳小姐不必如此,我觉得我大哥刚刚的提议不错,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
“大哥?”靳秦疑惑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柯东甩着啤酒肚从远处跑来:“小北。”身后跟着的张无病和高戴贝听到他这一声喊,不由一齐刹住脚步,险些绊倒。
惊讶地看看不远处一身唐装剪裁得体,负手而立的柯北。再看看身边甩着啤酒肚飞奔的柯东。虽然都姓柯,但还真没有谁会觉得他们是兄弟俩。柯北是风水术数界的泰山北斗,批命算卦日进斗金。而柯东却是警察队伍里混日子的老油条。他们之间除了名字,真的是天差地别。
柯北眼神一扫柯东,却并不回头,仍是看着靳秦:“你捉赤鲭回去,无非是为了洗刷自己的罪名。那么,我们不如合作,等你脱罪之后再将赤鲭和余新的魂魄一起交给我。”
靳秦皱眉,柯北为什么一门心思要把赤鲭带回去?
靳秦还没有回答,高戴贝却道:“柯先生打得好算盘。”
柯北转头,冷笑道:“高先生也来抽热闹吗?”
高戴贝一笑:“赤鲭欠我三百二十年,柯居士欠我七十二年,魏总欠我六百八十年的寿数,我怎么能不来。”
柯北冷笑一声:“欠债是不假,但那是欠你的吗?你够资格吗?”
高戴贝挑了挑眉:“受人之托而已。”
“受人之托?”柯北嘲讽地一笑:“你和你身边那小子一样,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而已,何必给自己贴金呢。”
高戴贝却不受他激,仍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所以你和魏总是打算赖账吗?”
听到赖账两个字,张无病忽然醒悟:“你就是神灯集团背后的那个高手?”神灯集团背后的术修高手就是老柯。
当初在神灯科技楼设下影局,将他和靳秦关进去的,想必就是柯北。
按照高戴贝所说,魏通和柯北都跟高戴贝借了寿,从刚刚高戴贝说的数字来看,至少这辈子是还不上了。
于是魏通和老柯两人一合计,打算用科学的方法来对抗邪恶的玄学高利贷。只要不死,那就不存在下辈子,欠的债就可以一直赖着。
他们原本盯上的是不老蟾,可谁想到不老蟾丢了。两人便把目光转向了海陆两栖技能点满的长寿生物——鲛人赤鲭。既然鲛人技能点如此丰富,要想抓住她可不大容易。不过还好她有个死穴——余新。而且,余新身上还有她的鲛衣。
只是一件鲛衣便让魏通的长寿科研项目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那如果将赤鲭直接掳回去呢?柯北用某种术法控制住了赤鲭,但因为受了术法的影响,研究效果并不可观,所以他想到通过余新的魂魄来控制赤鲭,于是把余新的魂魄放到了碧泅海,让赤鲭‘自愿’投入研究项目中。
可他没想到的是,张无病和靳秦从碧泅海把余新的魂魄给拿了回来。
柯北索性将计就计将他们引到这里再一网打尽,如果不是柯东那只针面钟,他们四人只怕真的就被他一锅烩了。而这其中还有他的亲大哥。
靳秦听完张无病的分析,忽然想到一件事:“当时在明德医院,派人暗杀无病的也是你吧?”
当时在明德医院,张无病从王文馨身上取出了不老蟾,有人在背后放了冷枪。如果不是靳秦及时察觉,他一条小命当时就报销了,还有之前田鳅的刻意陷害。
张无病不解地看着老柯:“既然不想我插手,当初为什么又找我来?”
柯北摇了摇头:“不管你信不信,杀手不是我派的。至于为什么要找你来。因为我不想暴露自己修了术修。又迫于业界要求追查不老蟾的压力,只好向市外的同行求助。朋友一场,我何必害你。”
张无病看了柯东一眼,连亲大哥都下得了手,朋友这点情谊还真没什么说服力。
“想杀我的人究竟是谁?”张无病问道。
柯北也不隐瞒,直接说道:“魏通。”
聋钟和赤鲭都在手里,柯北身上基本没什么牌可以打了。凭他身上的术法全力一搏可以放倒自己大哥柯东,但那是在柯东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现在时间倒回,鸟枪换炮,他不一定能得手。
张无病不解他为什么要将三人关进摩天轮里,他明明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柯北一笑:“谁说是我把你们关进去的?”
张无病闻言心里一惊,再仔细看柯被身上的衣服并没有任何损毁。
他们逃出摩天轮用的是逆风举烛咒和炀火符,如果是柯北将他们三人关进摩天轮,那么他此刻身上应该会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可此时柯北身上却是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焦黑和破损。
难道……
张无病正想着,只听一声‘呵呵呵……’的笑声响起。
是少女娇笑的语气,却是糙汉一样粗细的嗓音。
心里暗道一声果然,一个少女骑着旋转木马奔了过来,她身后坐着的正是希孟。不知是不是张无病的错觉,希孟的眼角边似乎多了一丝细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希孟一直都蹲在旁边等着。不过,凭他手里的那只笔,足以翻云覆雨颠覆天地,为什么要这么久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