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了赤鲭的所在，高戴贝站起身来：“走吧，尽快把这条鱼给捕了。”
张无病却道：“不急，我们先去找一个人。”
赤鲭狡猾至极，张无病在她手底下可没少吃亏。
上次在神灯集团，柯东用蠋汁和离魂犬制服赤鲭可让张无病见识到了这老头的真本事。
柯东对鲛人的理解，对阵法经文和有关药物的制作和运用都不是一般的术修能比得上的。
要想逮住赤鲭，少了柯东只怕会很棘手。
“不去。”柯东一脸嫌弃地看着张无病，断然拒绝。
一点含糊都不打，直接开口拒绝，叫张无病一点办法都没有。靳秦向来不擅长磨嘴皮子，想了半天，只得说道：“柯老同志，你现在停职赋闲，与其和凌然折腾刑警队的案子，不如
先把这案子结了，也好复职。”
柯东停职的事，靳秦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可怜凌然至今还蒙在鼓里，被柯东使唤。
柯东闻言却反问：“我为什么要复职？让他停，最好停到我退休时间到，那就省事多了。反正也只有不到小半年，很快的。”
靳秦暗道，真要这么想有何必到办公室折腾凌然呢？
知道这老头口不对心，但他向来脾气古怪，靳秦也只好住口。
高戴贝在一旁看了半晌不说话，见张无病和靳秦先后吃鳖。而柯东虽是拒绝的干脆果断却不立即赶人，反而好整以暇地点起了烟，眼睛不时地在靳秦身上打转。
高戴贝心下一掂量，走上前去：“柯老先生抽的是白沙？”
柯东耸了耸肩：“不错，要来一支吗？”
高戴贝点了点头，正要说声谢谢，柯东却往外一指：“那好，出门右拐便利店，自己买去。”
高戴贝碰了钉子，也不生气，仍是职业地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雪茄递了过去：“古巴货，请柯先生品鉴。”
柯东的脸立时笑成一朵菊花：“小伙子真是懂事。”说着白了张无病和靳秦一眼。
正要找个东西来剪雪茄，却听高戴贝微笑道：“上等货，300元一支。”
柯东立刻拉下脸来，将雪茄拍到桌子上，转头对靳秦道：“你们过来看我还顺带了个搞推销的？”
高戴贝又是一笑：“柯先生先别生气，我不过是告诉你这支雪茄的价格，并不是要向你收费。”
柯东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盯着桌子上的雪茄，却是不再动一下，想看高戴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高戴贝拿起桌子上的雪茄，剪好，放到柯东手里。
柯东依旧狐疑地看着他：“不收费？”
高戴贝不答，蹲到地上，拿出打火机来直接点燃了雪茄。
柯东慌忙道：“唉，小伙子你别这样，咱们先把话说清楚啊，你这洋小子听得懂中文吗？”
高戴贝灰绿色的眼珠子向上一翻，笑得优雅：“送给柯先生。”
柯东一口气总算松到底，吸了一口雪茄，舒泰无比。
又暗自埋怨这洋小子一直吊着自己，不肯给个痛快话。又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口气刚缓和没一会儿，又端起架子来：“我说洋小子，你不会以为仅凭一支雪茄就让我为你们卖命吧？”
高戴贝慢条斯理道：“仅凭一支雪茄是不能够的。若是柯先生愿意，这样的古巴雪茄，我还有十箱。但是我想，柯先生想要的，只怕不是雪茄吧？”
柯东抽在嘴里的雪茄顿时有些不是滋味，问道：“你想怎么样？”
高戴贝将他抽了三分之一的雪茄拿过来又是一剪，将燃烧的
部分剪下，再次递回他的手里。
知道柯东现在没有心情继续抽雪茄，又舍不得扔了，这一刀剪得干脆利落。
他将柯东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这才幽幽开口：“如柯先生之前所说，咱们把话说清楚。柯先生想要什么，不如直说。”
柯东叹气，他本来想拿拿架子，等靳秦和张无病再求求自己。可这不知哪里来的洋鬼子却将他的心思摸了个透，一番过招下来。他实在招架不住，现在反倒成了他有求于三人，先开口讲清楚报酬，再开拔为三位老板效力。
“行吧！”柯东败下阵来：“我就直接说了，我要那面钟。”
张无病一愣：“什么钟？”
靳秦却是很快反应过来。柯东想要的是她刚从刑警队离开的时候，带来的那只独针钟。当时柯东鬼鬼祟祟的，曾试图将那只独针钟占为己有。
靳秦有些好奇，都过了那么久了，柯东居然还对那只钟念念不忘，那面只有一个指针的钟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
“行，等事情办完，我让凌然给你送过来。”靳秦当场承诺。虽然心中好奇，但眼下却不是计较和提问的时候。
但柯东却不接受：“不行，我要拿到钟后再跟你去捉鱼。”
靳秦只得打电话让凌然把钟带过来。
独针钟终于到了柯东手里，他满意地抚摸着钟面。小心翼翼地翻看检查着，不知看到了什么细节，柯东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还好。”
张无病一直在旁边看着，想伸手拿过钟来仔细看看，却被柯东‘啪’地一下打在手臂上。
柯东瞪着他，姿态颇为防备地将钟护在怀里：“干什么？”
“这钟有些奇怪。”张无病指着钟面说：“它只有一个指针不说，针下面那个红色的‘20’是什么意思。”
从柯东这小心谨慎的态度，任谁都瞧出这钟有些非同寻常。可究竟不寻常在哪里，张无病却暂时看不出来
靳秦听他一说，视线移到钟面上，不由奇道：“怎么会这样？”
钟面之上，指针之下，原先是没有那个红色数字‘20’的。
早在刚到‘有关部门’的时候，柯东几次三番想要将钟据为己有，靳秦就仔细观察过这只钟。她十分确定地指着那个红色的数字说道：“这个数字原先是没有的。”
凌然也道：“这可奇了，我来的路上也是没有的，怎么钟一到了你的手里就多出这么个数字来？”凌然拍着柯东的肩膀，很是好奇。
高戴贝站在一边，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听到靳秦和凌然的话，忽而朝柯东问道：“请教柯先生今年贵庚？”
高戴贝这一点，张无病立时明白过来。
柯东的年龄其实不用问，他刚刚自己说过还有小半年就退休。也就是六十岁不到的年纪。高戴贝平日里做的是寿命买卖的生意，对寿数和数字最是敏感，再加上钟的寓意，以及柯东这挖空心思想要得到小心翼翼护理的态度。
张无病猜测，这个突然出现的二十，很有可能是柯东余生的寿数。
柯东转头看着高戴贝：“洋小子真是机灵。”
高戴贝与张无病对望一眼，心中均在猜测一件事。张无病朝他摇了摇头，高戴贝却不理。他向柯东问道：“这个红色的20，它会突然变成零吗？”
柯东闻言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虽然聪明，却不够仁厚。”他说着向张无病一指：“他也大抵看出了这钟里有什么门道，他知道的和你差不多，但他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高戴贝和张无病都猜到了红色数字‘20’可能是柯东剩下的生命寿数，却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显示在这么一面钟里。这面钟的作用又是什么？如果在这面钟上动手脚的话，是不是会
对柯东的寿命造成什么影响？
张无病好奇归好奇，毕竟是柯东性命攸关的事情，问出口来实在不妥。这等于明知对方有个弱点，有个死穴，却迫不及待地问人家，‘唉，你这个死穴是不是戳一下就会死啊？是不是真的？’
张无病朝他摇头便是希望他不要问，可高戴贝还是问出来了。
这洋鬼子向来最在意绅士风范的，今天怎么会这么失礼？
高戴贝却不大将柯东的评价放在心上。在张无病和柯东看来，生死性命自然是当头大事。但对于高戴贝来说，寿命就是一种可以用来买卖借贷的货物。自然就不将这当一回事了。
“柯先生误会了。”高戴贝说完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即便这20年突然消失，你也大可不必担心，我这里有专业的时间租赁服务，你可以了解一下。”
柯东却是看也不看一眼：“你这生意和你给自己取的这个中文名字差不多，都是高利贷，我可不傻。”说完又对张无病和靳秦道：“走吧，不是要捉鱼吗？酬金付了就该干活了。”
说着站起身来，将钟胡乱往衣兜里面一揣，便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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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行动太过危险，凌然在出发前被靳秦打发回家陪老婆。
柯东把压箱底的蠋汁和离犬魂分发给了三人，又将三只七彩泡泡枪交到他们手中。张无病和靳秦在神灯科技楼的时候已经见识过这玩意儿，无语收下。
向来保持职业微笑的高戴贝脸上却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嘴角抽搐地看着手里的泡泡枪，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试想，一个西装革履，形似詹姆斯邦德一样的绅士，在激烈打斗的时候，身手潇洒，身姿利落地从怀中掏出一只儿童玩具枪满脸杀气地看着敌人。还是五颜六色，散发七彩电光的那种，那画面得多喜感，多逗比，多丢人啊。
高戴贝果断拒绝。
在柯东给他解释了‘枪’的作用，张无病和靳秦也从旁证明这十分有效之后。高戴贝指出了问题的本质和关键所在：“有用的是离犬魂，不是这玩意儿。”
他说着嫌弃地将泡泡枪扔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一瓶男士香水，毫不犹豫地拧开盖子倒了个干净，再将离犬魂装了进去。
高戴贝将香水瓶放到三人面前：“这样一样可以用，而且看起来不会太奇怪。”
在弥漫着男士香水味的空气里，
张无病：你高兴就好。
柯东：真是时刻不忘装X
靳秦看了一言无声吐槽的两人一眼，下令：“收拾好了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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