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宽抬起一半眉毛，没好气地盯着青玉：“什么条件？”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青玉边说话边不断放大缩小身形，想挣开束缚，姜啟抱臂在一旁垂眸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见姜啟不断被自己的身形震动而被带的摇晃，动作起来更来劲了。
姜啟当然不可能任由他主宰自己，摆摆手，团线的一端延长，最终绕着最近几棵树围了满满几圈。
“我说娘子你怎么这么无聊，金络池的预言没错的，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我是不会死心的。”
“别来这套。”姜啟看看天色，“等天亮起来，那你真的就危险了，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们，那放你下来免谈。”
见姜啟态度如此坚决，青玉松了口，开始打感情牌：“你刚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可能你不信”他放缓语速，抬起头望着月亮。
他们现在的位置严格来说并不是在地上，是在通天簟的梢头，巨大的叶子被夜晚栖息的两人拔掉聚到一起，寒风簌簌。
青玉稳住身体大小：“我只有一半蝰鬼的血统，不怕光。看来你对我没印象了，”他一副苦恼的样子：“其实我们初见是在乔啸林他们家树堡。”
“哥，别放开他，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万俟宽闻言警惕起来。
姜啟一脸狐疑，递给万俟宽一个安心地眼神，没有放开青玉的意思，耐心地等他说。
“当时你七窍流血昏了过去，看在老族长的面子上我出手帮了你。”
青玉顿了顿：“不相信是吧？你用下能力，看看你眉心有没有叶状翠纹。”
不等万俟宽紧张姜啟的情况，姜啟将信将疑地照做，面朝万俟宽闭紧双眼，睁眼时金瞳色还未褪，等待万俟宽的反应。
“真的有。”万俟宽说话间心沉下来，他能肯定这个印记不是刚被种下的，起码青玉出现以来，他都有观察和防范着青玉的动作，青玉无从下手。
那么最大的一种可能就是，青玉说的是真话。
姜啟干笑两声：“你这么说真是给我吓到了，你这个印记有什么用啊？应该没有定位和攻击作用吧？”
“是没有攻击性，也不能约束你什么，就是我们之间有了道更近的纽带而已。”青玉悠悠然开口。
说话间草丛中一绿瞳狐狸钻出，立起身子朝着三人作揖后渐渐褪去毛发，露出一张孩童面孔。
这狐狸孩身材矮小，被青玉眼神制住上前要帮他的行为，捡起青玉被捆时落在地上的夜明珠揣进青玉怀里，站在青玉被绑处后方，露出尾巴。
青玉继续解释：“想必你的身体你也清楚，仔细感受下就知道我没有骗你。快给小爷松绑，一会吞噬兽和伴夔来了我这样没法帮你。我向你保证不乱来，好吧？”
姜啟复伸出手收回团线。
万俟宽侧身移步挡住青玉的眼神，打开光板，立刻对周围声音进行分析，幸好此时不是盛暑季，夜间碰上野生兽的概率小。白天那波吞噬兽在附近吃瘪，可能标记了，何况有青玉在，他们此时行动正是好时候。
万俟宽举起手臂，手掌向下压。
姜啟见状手脚利落地盖上隐身斗篷，转头对青玉说：“就算我们见过，也不能说明就有缘分，我们没怎么相处过，根本不合适。”
青玉活动手掌：“没相处过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
姜啟见他不会主动离开，换了个话题：“你还带了同类来，你们能帮我们把通天簟挖空是怎的？”
青玉不出声，姜啟和万俟宽手头忙着，回头望向他。
姜啟躲开青玉欲抚摸他头发的手，眼神灼灼：“你告诉我他手上的是怎么回事，我就给你个机会。”
“此话不假？”青玉窜到他身边，眼睛闪烁着，认真地盯他半晌，举起手高高地蹦了起来
“你要把晚睡的动物震死是不？”万俟宽揶揄。
青玉身形顿住，姜啟手垫在万俟宽掌下，掰开万俟宽的手掌给青玉看。
青玉扫了一眼，神情微妙地推开万俟宽的手：“你怎么会中这个？”他也没卖关子，抓住姜啟的手，揶揄说：“你最近经常身体燥热吧？”
没卖关子，直接解释：“这是戍嵬下的迷情螽，绑定的是绯玉，只有绯玉能破开，其他人都破不开。如果你在这期间跟除她之外的其他人有亲密接触……”
青玉视线先后落在对面二人脸上，没有血色的脸粉红一瞬。
他抬头对上万俟宽便秘的表情，意思不言而明：“那就感谢你了，把娘子留给我～”
姜啟大概有了答案：“戍嵬是……？”
“蝰鬼的族长。饲养‘葵’的那个，你见过，一群里面最丑的就是他。”
姜啟心下了然，帮万俟宽盖上斗篷，止住万俟宽冲过去的冲动：“你人看着挺莫名其妙的，但是真问到你，知道的还不少。”
“当然了”青玉前半句没听进去一样，被夸得得意起来，傲娇地来回踱步，对着姜啟伸出手。
“我可没有小红花给你”姜啟忽视他，单刀直入：“绯玉现在在哪呢？这事找她还是找戍嵬？”
青玉没答话，戴上獠牙面具，小个子仆从思考片刻替他开口：“反正离我们这很远啦，不知道被派出去干什么了，要不然小主子也是出不来的……”
青玉甩出眼刀，提起小仆从，打断它的话。
它悬空变成兽身形态，眼珠转了转，憨憨地连续叫了几声，似乎表达着什么。
身为人类的姜啟和万俟宽自然是听不懂的。
青玉本来要直接把它扔掉，短暂思考一瞬后将其以优美的抛物线丢入了姜啟怀里。
姜啟接住，见它爪子紧紧钩进斗篷，不住得讨好哼唧，确认无危险后，还是留下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
“……”
“那你告诉我，迷情螽不解开会死吗？”姜啟定定望向青玉，压低眉毛十分认真。
“会。”
“或许你能解开？”
“……”
“从现在到完全发作还有一段时间是吗？如果在这之前不彻底解决就会出事，对吧？”
“嗯。”青玉面色不爽，不情不愿答。
见对方避重就轻，姜啟点头。
检查了下身上装备，结合自己对万俟宽身体探查的结果有了大致判断。
“ 不帮忙就别跟过来，否则我杀了你，就算杀不死你我也让你一辈子找不到我。”
说完，看向万俟宽，就向对面的通天簟射出团线绕圈三匝，前蹬一步荡到对面落脚，又向原先的通天簟进发，如此反复操作。
万俟宽淡定地跟着投掷出盗钩，将带有尖刺的一端卡牢后，连续几个直线跟头向上突进。
“荡来荡去太累了，我来帮你。”青玉的声音从遥远处传来。
原来是青玉扎进思禹潭化身青色天螭，以类龙的形态腾空直上，眨眼间来到姜啟和万俟宽的高度。
“不必”万俟宽的声音伴随轻喘，转头看向姜啟，替他表态。
姜啟动作很快，即将登顶。
“谁说你了？”青玉保留人声，视线追随着姜啟。
一声龙兽的长啸过后，青玉吐息喷向姜啟攀爬的那株通天簟，将更高的通天簟折断，姜啟失去借力，干脆抓住青玉的角，攀着他的脖子腾飞。
不多时，姜啟拍拍青玉的脖子，翻身下来。万俟宽紧随而至，粗喘着气，朝他跑来。
登高看风景果然豁然开朗，只可惜这样的壮美瑰奇风景伴随着同等比的危险，好在簟上相对安全，尤其是青玉在场。
青玉化成人类身高大小，只比万俟宽高一点。硬要掀姜啟的斗篷，姜啟不耐烦地催他，他才慢吞吞掀开。
簟上风声不减，冷风寂寞，拉动姜啟的发丝做玩伴，有一缕不时跑到唇边，姜啟没在意，发丝时不时擦过。
他嘴唇微张，正跟万俟宽轻声说些什么，青玉的目光顺着发丝飘舞，最后流连于他颈后和漆黑斗篷相接处露出的肌肤。
“你们凡人就是爱嘴硬，看看累成什么样了。若是我一直驮着娘子，娘子也就不用费力了。”
“是，你们精怪做事轻松，看上的直接迷昏带走，想跟人类结合就把人一顿吓唬然后丢尽洞里。”姜啟答。
万俟宽不可置信地盯着姜啟，姜啟在蝰鬼地城的事情没和他说过所以他不清楚。
见姜啟神色坦然地说道：“不过你在我身上是没讨到好。在人类世界，只能和人类在一起。”
“像我和他，”姜啟指着万俟宽，又搂着刚爬上来的小狐狸，“你和它”
“我们之间有生殖隔离。而且我们人类世界里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搞在一起”
这小狐狸比其他蝰鬼娃娃可爱多了，姜啟几次想把它拎起来放地上它都不同意，只能检查过没有疫病后抱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摸两下。
青玉顺着他的话斜睨万俟宽，目光又落在姜啟手上，逐渐火热起来，面上刚恢复的病态白又腾起潮红，在月光下格外鲜艳。
“娘子真是可爱，原来是在担心这个……”他拉长音，扭捏起来，轻轻地说：“我有办法的～”
万俟宽冷脸，充满敌意：“姜啟不喜欢你，你就算死也不行。”
“你也一样”青玉跟他的表情不同，脸上森然地挂着笑，语气自信。
目光灼灼地看向姜啟：“我只求个过程就行，我很惹人爱的，还可以跟着你们回去。”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直到接下来任务分配后，青玉代替姜啟积极起来，甚至为了让他安心休息，纵身一跃没入黑暗中，等裹挟着风上来的时候带了一身凉气和鲜果来。
“娘子想我否？”青玉化作人身张口就来，笑意吟吟，身上银饰哗哗作响。
“很响。”姜啟下巴微抬，看着一步一响的银饰笑道。
青玉春风满面。身体微微发抖，眼底对姜啟的笑满是贪恋。
好心情没持续多久，见着万俟宽钟般挡在身前，他眉头皱起低声警告几次三番如此的男人：“起来”
而后绕过万俟宽，献宝似的交给姜啟，眼睛亮亮：“给你。”
对别人，他没有一丝耐心。尤其这个人，还是冲突时娘子最担心的。
万俟宽将果子扔给小狐狸，掏出鲜花递给姜啟。见姜啟接过时心情尚好顺势开口：
“我不要绯玉。如果就这一个法子，我宁可死掉。”
姜啟睨他，轻嗅花香：“如果没办法，你不要也要。好了。”
花束被甩开，花蜜的甜味弥散在空中。
小狐狸追着香味跳来跳去，时不时在青玉不在身前的时候朝他们露出肚皮，任人挼。
收到鲜果馈赠，它用力摇头，不敢吃。
青玉气笑了：“怕我下毒？”
咔擦一声将果子塞进自己嘴里，“看，毒不死。”
姜啟无动于衷，万俟宽仍然存疑，小狸瑟瑟发抖。
“心寒，真正的心寒。”青玉幽幽怨气腾起，仍然不死心地证明自己：“不相信吃的就算了，我今晚做得还不够吗？”
他指向万俟宽的置物袋：“你们要割草和采果实我没伸手帮忙是吗？眼看天就亮了，这一夜是谁在帮你们？如果不是我，那个破斗篷早就闷坏人了，把万俟宽闷死也不会这么平静的。”
他口中的草就是通天簟。
万俟宽：“我谢谢你。”
“不用谢，你是娘家人”青玉自顾说：“我昨天掀过娘子盖头，有月亮见证，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他说的掀盖头就是按住姜啟的手帮他掀斗篷。
姜啟无语，真的很神经啊！但是现在没工夫陪他闹了，他能感知到，天螭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青玉把他的无语解读成担心，新起话头：“娘子安心，天螭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动你们。”
姜啟莫名其妙，手下没听。自顾收拾东西：“任务完成，我们要离开了，谢谢你了”
“不用谢”青玉拦住他们，“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
“你确定？”姜啟用精神力探查了下，发现自己和万俟宽身上没有变化。
“对，和娘子待了一晚上”
姜啟对上他微红的脸颊，眼珠一转：“……我能不能请你再帮个忙？”
青玉一口答应下来：“你说”
“把他的迷情螽去掉”姜啟拉过万俟宽，目光放软对上青玉的眼：“你都说了这是我娘家人，你可一定要帮我，在帝林，我只能信你了”
青玉面上纠结，很快松口：“……可以是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姜啟：
青玉：！（喷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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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娘子想我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