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母亲之后，顾安予开始准备带陆星妍回他的老家。
那顿饭后，母亲拉着她的手，悄悄说了一句话：“这孩子，妈放心了。去见见他家里人吧，早去早回。”
她点点头，心里却涌起新的忐忑。
母亲这一关过了，可他家里那一关呢？
出发前一周，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奶奶会喜欢我吗？他爸会不会嫌我年纪大？万一他们不同意怎么办？我要带什么礼物？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
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
有一天凌晨三点，她实在忍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
“哥哥，你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才后悔——这么晚了，他肯定睡了。
可手机很快震了。
“没睡。怎么了？”
她愣了：“你怎么还不睡？”
他回：“感觉到你可能睡不着。”
她看着那条消息，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发过去，发完又后悔——这么多负能量，他会不会烦？
可他只是回：
“别怕，有我在。”
“奶奶早就想见你了，她天天在电话里念叨‘那个姑娘什么时候来’。”
“我爸那边……你不用担心。”
她盯着那行字，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她想问，又不敢问。
她不知道的是——
那天晚上，他也一夜没睡。
他在想，该怎么跟她说。
那句“我爸那边可能会有点难”，想了很久，还是没说出口。
不是想瞒她，是怕她更紧张。
他已经和奶奶通过电话了。奶奶在电话里笑呵呵的：“放心，奶奶给你把把关，保准让她舒舒服服的。”
他也和父亲通过电话了。
那通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
“爸，我要带她回来了。”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父亲开口，声音很沉：“安予，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比你大那么多，你确定？”
“确定。”
“以后的路长着呢，你能扛得住？”
他握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
“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会做出成绩来。房子、工作、未来，我都会安排好。”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一辈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良久，父亲叹了口气：“行了，回来再说吧。”
他知道，父亲还没松口。
但他也知道，父亲在等他证明自己。
这些，他一个字都没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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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天气很好。
高铁上，她一直攥着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紧张？”他问。
“嗯。”她点点头。
他握紧她的手，笑了笑：“别怕，有我在。”
她侧头看他，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很好看。
她不知道的是，他的手心，也有一点汗。
他也紧张。
只是他不想让她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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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老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桂花树下。
奶奶。
陆星妍一眼就认出来了——顾安予的眼睛，和奶奶一模一样。
“奶奶！”顾安予快步走过去，扶住奶奶的胳膊，“外面冷，怎么不在屋里等？”
奶奶笑呵呵的，眼睛却一直往他身后看：“星妍呢？星妍在哪儿？”
陆星妍赶紧走上前，有点局促地叫了一声：“奶奶好。”
奶奶看着她，眼睛眯成一条缝，拉着她的手就不撒开。
“好，好，好孩子。”奶奶连说了三个好，“快进屋，外面冷。”
进了屋，奶奶忙前忙后，给她拿水果、倒热茶、端出早就准备好的点心。
陆星妍想帮忙，奶奶不让，按着她坐在沙发上。
“你坐着，让奶奶忙。”奶奶笑着说，“奶奶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了。”
陆星妍看着奶奶忙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吃饭的时候，奶奶一直给她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看你瘦的。”奶奶念叨着，“安予这孩子，从小就没妈，是我一手带大的。他话不多，但心里有数。他对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
陆星妍点点头：“我知道，奶奶。”
奶奶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孩子，你不知道。”奶奶轻声说，“他小时候可苦了。他妈走得早，他爸又忙着赚钱，他就跟着我。也不哭不闹，就是有时候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
陆星妍听着，心里酸酸的。
“后来长大了，出去读书、工作，也不常回来。”奶奶叹了口气，“我就盼着他能找个好姑娘，有个自己的家。”
奶奶拉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现在好了，看到你们俩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陆星妍鼻子一酸，轻轻抱住奶奶：“奶奶，以后我和安予会常回来看您的。”
奶奶拍拍她的背，连连点头：“好，好。”
吃完饭，顾安予去洗碗，陆星妍陪奶奶聊天。
奶奶给她看顾安予小时候的照片——光着膀子在小河边抓鱼的、背着书包上学堂的、考上大学时戴着大红花的……
“他小时候可皮了。”奶奶笑着说，“天天往外跑，抓鱼摸虾的，衣服没一天干净的。”
陆星妍看着照片里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再看看厨房里系着围裙洗碗的男人，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原来，他小时候是这样的。
原来，他也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
她想起他说的“我妈走得早”，想起他说“是奶奶把我带大的”，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沉默——
那些她以前不懂的，现在好像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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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前，顾安予的父亲回来了。
门开的那一刻，陆星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面容严肃，眉眼间和顾安予有几分相似。
“叔叔好。”她赶紧站起来，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
顾父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说，径直进了屋。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奶奶依旧热情地给她夹菜，顾安予时不时看她一眼，握握她的手。顾父坐在对面，话很少，偶尔问几句“做什么工作”“家里哪里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可问到年龄的时候，他顿了顿。
“比安予大几岁？”
陆星妍心一紧，还是如实说了。
顾父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那顿饭，她吃得有些难受。
不是因为他有多凶，而是那种沉默——不反对，也不接受。就像在等什么。
晚上，顾安予送她回房间休息。
“对不起。”他在门口轻声说，“我爸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她摇摇头：“没事。”
可她知道，他心里比她还难受。
她不知道的是——
那天晚上，等她睡了之后，顾安予敲开了父亲的房门。
父子俩谈了很久。
“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他说，“你放心，我会做出成绩来。房子我已经买了，工作也稳定了。以后我会更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你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做出实绩来，让你看。”
父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去吧。”他说，“我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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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离开了老家。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问：“哥哥，你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握紧她的手，笑了笑：“没有的事。”
“那他……”
“他只是在等。”他说，“等我证明自己。”
她愣了：“证明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
“证明我有能力照顾你。”他说，“证明我没选错人。”
她眼眶热了。
原来，他一直在扛。
原来，那些她不知道的夜里，他在和父亲谈话，在为自己争取，在为他们的未来铺路。
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哥哥，你不用证明给任何人看。”
“我相信你。”
他笑了，把她圈进怀里。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要做。”
“为了你，值得。”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她想，这就是她要的。
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惊天动地的浪漫。
是他为了她，愿意扛起一切。
是她在不安时，他永远说“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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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跟他回了老家。
出发前她紧张得整夜睡不着，他说“别怕，有我在”。
可她不知道，他也紧张，只是没让她看出来。
奶奶拉着她的手，说起他小时候的事——那些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的日子，那些没有妈妈的日子。
她听着，心里酸酸的，也更懂他了。
他爸沉默得像一座山，不反对也不接受。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和父亲谈了很久。
“给我一年时间，我做出成绩来。”
他什么都没告诉她。
可她知道，他在为他们的未来，扛起所有。
下一章预告：一年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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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回老家，是爱的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