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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人们需要北瓦。

而且,需要的是稳定可靠,办妥了不少事从而让人信服的北瓦。

“就拿墨淳来说,我相信他让滚刀挑唆的过程里,肯定收到了想搞垮北瓦的人示好,可是他仍没让滚刀收手。因为他看得到北瓦的份量,哪怕北瓦不具备曾经的份量,才让他和滚刀得了挑战的机会。”

班郡听懂了,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他仍然得维护萧江,“我不知道你们对萧老板有什么误解,但他只让我帮着抓——”

宏湛笑,他说是,我们没猜测,当然就没有误解,只是想要告诉你,也想你告诉萧老板,“不管你们做什么,不管已经做了,还是想做,维护北瓦的稳固才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班郡握着酒杯想了许久,而后像是读懂了什么,问,“所以在你们看来,这场比赛……黑浦哥本来就不会输。”

“我不了解拳赛,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打败滚刀,但他输不了。因为他是北瓦的标签,而北瓦不能输。”

既然是这样,那萧江又何不直接站在不会输的阵营里。

“诺涵他们这么说?”萧江问。

“对。”班郡答。

诺涵没有留班郡,而确像他们猜测,要是还没见班郡回来,萧江就带人冲去接了。还好班郡给电话的时候,萧江只联系了贴身的保镖,还没有动身。

班郡有些感动,他是一个特别好哄的人,见着萧老板打包的行李就快乐了起来,他又觉得自己充满了爱。

萧江不得不再次思考这件事。

宏湛没说错,不说于澈到底能不能把北瓦拆了也不给萧江,就算于澈不能,萧江要到的北瓦很可能就只是个壳,而要拿到北瓦代表的各方势力的支持,那就是另一回事。

但话是这么说没错,要真让萧江把机会让回给于澈,甚至还兢兢业业花钱费力帮他逮人,他又非常不舒爽。

烟灰烧出了一段,萧江思忖良久,竟难得地开口询问——“班,你觉得呢?”

班郡给这提问打得个措手不及。不说萧江公事上几乎从不问他看法,就算问了他也没看法。而且他们都说了,黑浦哥肯定不会输,那班郡就无所谓了,他搞不懂北瓦那些势力划分。

“我不知道……我把墨淳跟丢了,能不能抓到得看黑岩河那帮伙计们有没有线索,”班郡承认错误,“要是他们找不到——”

“我没有问你这个,”萧江打断他,“我问你的是黑岩河帮。”

班郡的喉结滚动了一瞬。

他没想过做什么黑岩河帮的代表,没觉得自己有黑浦的威信,但他看得到萧老板有能力把饱受战乱与贫穷的黑岩河人带进雾枭。黑岩河人比沙岗人好管理,他也相信要是有了黑岩河人的社区,肯定不会像沙岗社区让犯罪率居高不下。可就是因为听话,他也看得到沙岗帮肯定会找黑岩河人的不是。

他非常为难。

“我不想参与,”班郡说,“我……我来雾枭就是为了你,再多的问题,我没有想过,请萧老板理解。”

萧江叹了口气,他捋了捋班郡的后背,说行,那我知道了。

于澈收到那份塞进来的字条后,特地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衬衫。

字条写着地址,是黑工聚集的一处破败的酒馆。所以他就不穿西装了,甚至也没打摩斯。但是香水还是要,指不定对方很帅呢,要是见的是帅哥,他就没理由不打扮打扮。

接着,他走出旅社。

所以萧江不爽他没错,他是把这地方让给了萧江,可到处的消息贩子还是会买他于澈的帐。你看就像这人刚摸进了沙岗人的势力范围,他就能洗漱干净去和对方喝一杯。

酒馆一股腐朽的气味,晦暗的灯火照着油腻腻的桌椅。酒瓶子放得到处都是,果然是沙岗的格调。他挑了个门口的位置,想起他和黑浦在沙岗也经常在这样的环境里幽会。

随同萧江去沙岗的日子里,他们经常喝到酒馆打烊。不是因为烂喝,有时候仅仅是一份默契。他知道黑浦打完拳赛就得机会出场,而对方能闻到他的气味找到他。

于是黑浦能见到萧江和他坐在卡座里,黑暗潮湿的酒馆只有酒保和服务生在收拾桌椅。黑浦站在门口就是一个影,他会盯着于澈看一会,才缓缓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于澈的身旁。

“怎么样,挣到钱了没有。”每次于澈都这么问。

“当然了,你以为。”每次黑浦都这么答。

萧江有时候陪同,有时候不陪同。陪同的时候就去吧台打个转,找几瓶酒给于澈和黑浦留出谈话的空间。不陪同的时候就出去吸根烟,顺便转回他们的旅馆。

萧江比于澈情感细腻,偶尔多塞给酒保几枚金币,酒保就会挑个雾枭的曲子。

而于澈就站起来,在打炮之前,朝黑浦伸出手。

于澈爱跳舞,虽然雾枭的舞蹈和沙岗不像。沙岗的舞贴身,像是要把所有的激情与**宣泄出来。雾枭的舞步克制,哪怕情感呼之欲出也要若即若离。

“雾枭比较装逼。”黑浦说。

于澈说是啊,我也觉得我装得一手好逼。

他搂住黑浦的腰,靠着对方的颈窝。

那时候黑浦没愿意和他走,那时候于澈没觉得他非黑浦不可。那时候的音乐跑着调,黑浦从来踩不对正确的舞步。那时候没有北瓦商会,没有雾枭国的纷争。

而黑浦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酒精与香水,摩斯与香烟,有时候他们会安静很久,就这样借着酒精拥抱。直到酒保和服务生撤退,整个黑暗的酒馆变为他们的舞台。

而到了这会黑浦就会抛出些没有上下文的提问,像是雾枭是什么样,像是你到底能多有钱,又像是——“你爱过什么样的人。”

有的问题于澈答,有的他笑而不答。

所以这个问题黑浦同样觉得于澈不会答,毕竟他知道萧江是于澈的未婚夫,不管这是不是政商联姻,但多少能猜到于澈身旁不乏争奇斗艳。

可为什么他还是问了,为什么问了又后悔得想跑。

还好,于澈没让他溜掉。

他认真地思考着这个提问,而后答,“不知道,好像从我认识你以后,我就再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于澈看到了那个男人。

男人也刚刚抵达酒馆,衣衫褴褛,还带着偷渡时集装箱的馊味。他好像在搜寻着什么,直到目光与于澈对视,对方竟直接朝于澈走来,于同一桌落座。

于澈笑起,看来这人不是完全没眼线。

而就在男人落座的刹那,酒馆的音乐刹那停下。紧接着几个沙岗人堵住了门口,吧台的调酒师也把手摸到了柜台的下方。

客人们立刻随同音乐安静下来,他们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识别出了帮派的打手后,无关的平民立刻放下了酒瓶,双手从兜里伸出来,缓步朝后厨门口挪去。

于是,只剩下于澈布设的崽子们。

“听说你叫展浊,怎么,和展尘是亲戚?”于澈打了个响指,让侍应生给他上了酒。

男人也收回了打量周围环境的目光,直视于澈的眼睛,“于老板能查到我什么时候登岸,查不到我是谁?”

于澈查得到,但他就想听男人自己说。就像搭讪帅哥问些没屁用的废话,让对方有茬可接有话可聊。何况于澈给了对方台阶,毕竟你看满满当当全是沙岗崽子,你想跑也跑不了。

只可惜展浊不识趣。

“丛林人都像你这样不会接茬,还是就你这样。”于澈咬开瓶盖,示意对方。

展浊也操起酒瓶,而后想把手伸兜里,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伸进去,立刻有个沙岗崽子几步上前,用手枪抵了一下他后颈。

展浊不爽,忍不住回击,“雾枭人都那么胆小,还是只有于老板这样。”

于澈朝沙岗崽子使了个眼色,小伙子才悻悻地把手枪放下,又回退黑暗处。而展浊得以从兜里摸出又皱又湿的烟盒,拿出一支给弄弯折的烟。

“我胆小,所以对于你这样的人登岸,总得问个究竟,”于澈谢过他分来的烟,拿出自己的烟盒,“说说吧,来谷觅干啥,来接墨淳啊?”

展浊笑,于老板没猜错,他还就是来等墨淳。

诺涵的船只驶出港口的时候,他眯起眼睛眺望。

雨水细细密密地打下,让整片水域暗沉得像灯火晦暗的酒馆。

老实说不是事情逼到这份上,他压根不会打通岩文的号码。他不仅不爱和岩文打交道,也不爱与岩文身旁那个男老鸨来往。但就像和班郡谈及的话题——他们在北瓦都有讨厌的人,可谁让他们仗着北瓦给他们分油水。

就拿雨雾岛来说,岩文所在的雨雾岛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它不仅连通着北部广袤的区域,还与南部几个强国肥沃的市场隔岸。这优势的地理位置当它不仅仅是富商们的乐园,还是北部能源输出的枢纽。

想当初诺涵所在的国家即便打下了黑岩河,仍然得乖乖给付高昂的过路费,才能把黑色的金币从黑岩河通过雨雾岛送出来。养肥了雨雾岛的经济不说,还养出了他们自以为能和南部国家叫板的脾性。

所以讨厌也得忍下来。

因为比起另一条航线——那条绕到沃水国和浊岗国的水路——诺涵仍然会选择忍气吞声走雨雾岛。说到底他们甚至与沃水没有建交,更别提浊岗那个甚至不能称之为有政权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们北瓦的高层会员们多数同意攻打浊岗国,要是雾枭能拿下浊岗,黑岩河的能源就多了一条输送的通道,有竞争才会内卷,这没文化的皮条客岩文也不敢那么硬气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岩文同样不想抓墨淳,他猜得到墨淳肯定握着条件与于老板谈,而那条件只能是浊岗。

但还是那句话——北瓦商会团结。

你看,诺涵不就打来了,而岩文不也接通了。

“我的船派出去了,我从西北沿赶,你那里盯紧了。”诺涵说。

“有劳诺先生,”岩文说,“办妥了之后,咱们得在北瓦喝一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