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慕尼黑的头等舱大床上,瓦伦安心抱着邹之懿睡觉,呼吸声均匀,睡得很沉。凌晨三点,待一切都冷寂下来,昏聩的大脑终于如泼了一盆凉水一般清明得睡不着。
闹剧发生时,她过于钝感,对待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后知后觉它的严重性。
账户里的余额很长,买点贵贵的东西也不见它缺斤少两,数额发生变化,但还是一样得长,好像真的多到花不完。
手机蓝光闪到瓦伦的眼睛,他睁眼,咕哝了声,“还在欣赏账户余额呀,宝宝,快睡。”瓦伦盖了盖毛毯,均匀盖住两人的身体。他埋首在邹之懿颈窝,继续嗅着好闻的气味睡觉。
给展秋账户转了点钱过去。对方大半夜还没睡,问她哪来的钱。
邹之懿实话实说。
【瓦伦给的。】
【卖身钱。】
展秋问:【你咋就卖身了???】
【这钱不要,妈不卖】
【我给你退回去】
邹之懿乐了,【开玩笑的,是他给我的零花钱,我花不完,给你点】
展秋:【……】
【假如说,我真挺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他也愿意去冰城发展,你和爸爸能接受他吗?】
【这我得和你爸商量商量,改天给你答复】
【行。】
邹之懿叹口气,放下手机。
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
考完第一门期末考试,收到房东发来消息说,会有新的租客搬过来。简单回复后,便埋头钻进另一门考试的复习中。回到家,已经十点半,住处确实出现刚搬过来的新痕迹。
疲累地换鞋、倒水喝水,推开卧室门,房间灯亮着,温馨又简洁的房间内,瓦伦穿着居家睡衣,躺在她的床上,悠闲地看漫画书。见到来人,脸上露出明艳的笑意,“你回来啦!”
他弹射一般下床,踩在地毯上,“我给你带了好吃的锅包肉,虽然没有冰城正宗,但是已经无限接近那个味道。这个青菜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看。”瓦伦摊开小桌板,将饭菜摆放好,还贴心准备了西瓜冰汁。
她兴致不高,似是没想到他会在这儿,“你怎么在这里。新租客今天搬过来,也许会介意我往家带人。这样不好。”
“新租客不介意。”
“你说不介意,就不介意?”
“嗯哼,我就是新租客。”
“… !”
还真是,走哪儿跟哪儿。
“还挺好吃的。”邹之懿夹了一筷子西兰花。
“真的吗?”
“嗯。”
其实西兰花怎么做味道都不会太差,但是邹之懿不太会说挖苦的话。她向来是喜欢夸人的。
“之之,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你出去忙,我在家准备好饭菜等你回来。”
“倒也不必这么贤惠。”
瓦伦噗呲笑出声,“就得贤惠才行呀,你是我刚娶到的妻子。”说到这里,瓦伦觉得自己亏欠了邹之懿好多好多,“之之,你受委屈了,都怪我一时心急,没有给你准备鲜花钻戒还有完美的婚礼。这些我都会补给你。”
“再说吧,目前没时间弄那个。”
如果她的反应很冷淡,那么瓦伦将会逐字逐句去分析她的话。
但好在邹之懿说的是没时间弄,不是不想弄。
瓦伦宽慰自己说,他的之之今天一直在高压下考试、学习,有点累。
不是故意对他冷淡的。
吃完饭,邹之懿就上床睡觉去了。
瓦伦没得到预想中的亲近,有些失落,他抱住自己,摩挲手臂,试图缓解那几分不适。
明明领证了,为什么…还是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房间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暗黄色的光影将这一切都衬得梦幻。
瓦伦吻上日思夜想的唇瓣,试图让真实感强烈一点、再强烈一点。
他贴近、贴紧,他克制地攥住床单,叫自己轻些,再轻些,别吵到她,别吵醒她。
最后只能强迫自己离开邹之懿的唇瓣,全身上下,跟四处找食吃的狗一样闻嗅她的气味。只有这浓郁气息才能抚慰躁动的心。
说实话,瓦伦当时真没想过邹之懿会答应进去和他领证。他们能把证领出来,瓦伦心里已经有九分满足,人哪能既要又要,他不能再奢求其他了。
当时已经做好准备,如果两百万欧不能让她心甘情愿进去,还有其他办法等着她。总之那个下午他们一定能从民政局出来,完成从情侣到伴侣的转变。
大章鱼模仿弗里德里希说话,还好没露馅。
弗里德里希还在VIP病房治肩膀,根本没时间管他,法律上结为夫妻已成事实,他就算再反对,也没用。
不管会发生什么,这场幸福是瓦伦自己争取来的,他绝对不会允许再有人来破坏它。
-
期末考试结束后,瓦伦忍不了了。
“之之,一个月了,你想我吗?”
“嗯?想没想过?”
“嗯……”
瓦伦强势哒开她。
邹之懿后撤着腿,芬开。
然后戟进来映映的东西。
狂暴地,结实地,开了倍速一般。
邹之懿节节往前迈步。
“你一天想我几次?”
一切都严严实实的,紧密配合,任再大的拉力也没法将他们分开。
“你天天都在学习,那么忙,真的有时间想我吗,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总是骗我。”
“……”
这一晚上无非法来法去。
瓦伦恶劣到给邹之懿喂酒,她喝了酒,听话得很,迷迷糊糊的,让干嘛干嘛。
很多羞耻的行为都敢做。
比如,自己躺下,两条胳膊压住自己的小腿,打开给他看。
就算迷迷糊糊睁开眼,“你在,做什么?”
“喝水。”
“之之这样,不就是叫我来你这儿喝水吗?”
“…哦,你喝吧。”
醒来后她什么也不记得。
……
马上要实习,邹之懿发现自己的衣服不太够,夏天这样热,衣服换得勤,可能有点替换不过来。她网购来好些衣服,一件一件试。
这个房子比不上半山别墅大,客厅、卧室大小有限,沙发上放了一堆衣服。
瓦伦:“买衣服可以,但是一定要穿这么好看去上班吗?”在家的时候要多素有多素,出门打扮给外人看。
邹之懿甚至理都没理他。
瓦伦偷吸一口保温杯里的奶茶。
再抬起头来看向邹之懿时,只觉得她这人如同奶茶一样甜。恢复一贯甜美可爱的嗓音,“之之,你穿上这些衣服好漂亮。”
她听见了,且爱听,“我也觉得。”
“……”
所以她果然是在选择性回复。
“周一到周五在这边住,周末可以一起回别墅吗?之之,天气热,最适合游泳了。”
“可以。”从一千五百平的豪宅搬出来和她挤一个只有几十平的小房子,确实是委屈他。
换好衣服,时间已经差不多,沙发上凌乱的一堆怕是没时间收拾了,邹之懿又不想下班回来后再收拾房间,清清嗓子,“谁是这个世界上最贤惠的人?”
瓦伦支棱起来,举起手:“是我!”
“我下班回来后,家里一定是整整齐齐的,对不对!”
“对!”
“好,我去上班了,你加油。”
“yes,sir!”
真好骗。
邹之懿出门,没成想在这个公寓碰到熟人。
前面一高一矮,一黑一白的两个人,正是那天面试终面时遇到的面试官,是两个华人,一个叫Lena,另一个叫Liam。
关好门后,身穿黑T的liam熟练地接过Lena的包,放在左手,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搭在lena肩膀,说说笑笑往外走。邹之懿跟在两人身后,liam亲密地贴贴脸,听lena说话,lena没推开。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情侣!
邹之懿一路跟着,试图偷听他们说话。偏偏他们不说了。
到公司,只见两人分开,各自去各自的工作岗位。
公司主要做食品机械出口,据说是德国某著名品牌对中国区的独家代理,邹之懿的专业确实是跟食品有点关系,但是跟国贸一点关系没有。也许是当时面试时,邹之懿提了一嘴,说自己的母亲就在做这个,她从小耳濡目染,对方比较感兴趣。也许是当时公司急着招人,甭管她哪个专业的,是个人,还是名校学生,能用就要了。
上班第一天一直在熟悉产品,人还没认全。
lena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给人一脸富太太或者富家千金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非常亮,眉宇间丝毫看不出来疲惫,很有精气神,整张脸气血充足,且没有一丝一毫因为生活费心费力的样子。
她看什么都温温润润的,人很温柔。
“今天一直在看产品吗,有没有什么不懂的?”
“还好。”
“不要有压力,四点半下班,现在四点三十一了,早点回家休息。”
邹之懿笑:“嗯嗯,谢谢lena。”
lena明显是在等人,她插了句:“您是在等liam吗?”
lena大方承认:“嗯嗯。”
不一会儿liam出来,liam级别应该不低,因为他在这家公司貌似很从容,经常听见他发出骂骂咧咧的声音,关键没人说他,他想干嘛干嘛,就跟进自家公司似的。他在人群中一眼锁定了lena,眉目传情,对上视线后,冷冽的脸上绽放开笑意。lena那双眼睛更清亮美丽了。
明明刚才,liam是冷着脸,骂骂咧咧从办公室出来的。
小情侣非常有默契,走近后,几乎是在同一秒钟伸出手,要去牵彼此。
他俩都走了,邹之懿的脑子还沉浸在看了一集甜蜜现偶电视剧的上头中拔不出来。
lena那个眼神,温润融化了冷厉,逐渐吞噬棱角,包容万物。而liam呢,极黑的眼眸中,所有糟糕的情绪都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