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到凌晨不知道几点的某人忘记自己还有早八。
幸好瓦伦记得。
车上,司机开车,瓦伦和邹之懿在后座,她还在他怀里酣睡。
昨晚激烈到什么程度呢?激烈到瓦伦今早都有些不好意思。难得能见到他的之之有这样豪爽的一面,骑)着他像个冲锋陷阵的将军,简直夯爆了。
只是想想都觉得爽。
这样激烈的性-事,当真让瓦伦感受到暴烈的爱意。
如果只是偶尔这样一次,那算不上什么。也许只是刚好有兴致。可如果她夜夜都这样,能说明什么呢?
只能说明——她一定是很爱他。
……
展秋来信说,国内五一放假,他们要去德国看看她,毕竟暑假邹之懿要留下来实习,只有等到过年才能回国。展秋不能忍受这样长时间的分别,能过去陪女儿过个周末也是好的。
邹之懿应下。
这件事她没和瓦伦说。
先不说展秋不满意他,前几天瓦伦的父亲刚说过要他们在两个月内分手。
要是让瓦伦知道她的家人过来,他指定会吵闹着要去见展秋。万一让弗里德里希知道,怕是又要和她单独约见了。
反正早晚是要分手的。
所以实在没有见面的必要。
这五天,邹之懿要想个借口,怎么在瓦伦这儿蒙混过关。
“我可能要出去待五天。”
“为什么?去哪里?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我国内的朋友要来看我,住在家里不方便,所以我…我想和她住酒店,还想带她四处逛一逛,玩一玩。”
瓦伦正要说话,邹之懿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让本地人带她们一起玩之类的话,她说:“我不需要。两个女生一起玩,你一个男的…不合适。”
“不合适?难道是因为我太帅了,你怕另一个女生被我迷住,然后和你抢我?”
“……”他是怎么说出如此厚颜无耻之话的。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许跟来。”
“好。”
瓦伦答应得轻巧。
邹之懿一时之间竟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我会给之之独处的时间和空间。”他最近安全感满满,深信邹之懿爱他。最近的幸福生活滋生出不少信任,之之说的话他都信,也都听。
“你可以去陪你的朋友,回家之后只要记得加倍爱我就好。我会为你的朋友准备礼物,她离开的时候可以一并带走。”
“……”
怎么能这么贴心又懂事呢!?
这让她怎么继续骗下去!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然和他实话实说好了。只是见一面,也无所谓的吧。然而当瓦伦拿出一样东西,点醒了她差点昏掉的头脑。
“这是定位手环。你单独出去的前提,是让我时刻知道你在哪儿。”
“不,我不要这个。”
“那不行。”瓦伦说什么也要给她戴上。手环连接上手机,两个小红点挨得很近,一闪一闪。
这个时候瓦伦的占有欲初见端倪。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不适,但好像只要戴上这个东西,就会让她的心变沉重,如同浮潜时,她想向上游走,却被铁链拴着,游动也十分费力。明明有了所谓的自由,回头看却发现另一头仍然有什么东西拴着她,只能游向铁链所覆盖的范围。
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我不想这样,”邹之懿摘掉手环,“不要再给我准备这样的东西。”
她站起来就想走,可是按照瓦伦的性子,他多多少少会耍一些小心眼,背地里偷偷放进她的包里。
为了避免这件事,“我把这个销毁你不介意吧?”
他目光幽幽,半不真切地审视她,企图检索到某些信息。
邹之懿拿着手环去门口处,试图用门夹碎。她找来厨师砍骨头的大砍刀,定位手环碎了个彻底。残骸全部放在一张纸巾上,放在瓦伦面前,“电子垃圾你处理一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楼去收拾东西。
明明她情绪非常稳定地说出这句话,却让瓦伦打了个寒颤。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天大的错。半晌,瓦伦才伸出手,把垃圾裹起来。
不出所料的是,今晚没有幸福的□□。
邹之懿靠在床头学习,触控笔哒哒哒在平板上写字。周遭空气生人勿入,瓦伦没敢爬床。
他跪在床边,“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之之不生气。”
“我以后一定听你话,你说什么是什么。”
邹之懿听着这些话,触控笔一停没停,可大脑却在走神,她脑子里在想,自己除了喜欢瓦伦这张脸,还喜欢他什么呢?
她喜欢他现在这幅样子。
老实人最好欺负了。
她最喜欢欺负老实人。
虽然她自个儿就是个老实人。正因为她是个老实人,所以才没法欺负别人。当她的男朋友就是专门来给她欺负的。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嗯。”他点头道。
“那你去那儿罚站。”
“又罚站?”
“…”邹之懿顿了下,倏然抬起头,静静地看他。俨然在问:你有意见?
“我…我这就去。”他还不忘问:“要站多久?”
邹之懿拿起床上枕头,朝他丢过去,“站到死。”
“…哦。”
偏巧大黑狗爬上楼,拐进房间,晶莹可爱的两眼和瓦伦对上,它歪了下头,看到瓦伦熟悉的表情,不解这个人又委屈给谁看。
它慢悠悠经过瓦伦,然后跳上床,趴在瓦伦平时睡觉的地方,打了个哈欠,下巴搁放到邹之懿腿上,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她,勾起邹之懿的怜爱。
瓦伦:“……”
贱狗。
之之为什么不看他。
难道是因为他的眼神不如那只狗可怜又无辜吗?
他学的不像吗?
这狗到底是为什么能得到她那么多宠爱与关注?明明他已经学了六七分像,却不见能得她多少怜悯。
这只贱狗。
天生的狐狸精。
瓦伦原本晶莹委屈的眼睛带了几分怨恨。
在邹之懿看过来时,他又侧身垂眼,继续换上她爱看的模样。邹之懿冲他勾手,瓦伦眉弯轻挑,脱下外套往床边走。
一边走一边脱,脱到邹之懿怀疑自己:我有说是这个意思吗?
眼见他要把内裤都脱了,“停,你干嘛。”
瓦伦歪头,“嗯?之之不是想要吗?”
“…谁、谁说了!”
“哦,是我理解错了。”
瓦伦爬上床,狗赶走,在邹之懿看不到的角度,恶狠狠拧了狗一把,狗嘤嘤嗷叫。
瓦伦解释说:“不小心坐它脚了。”
“之之,你不喜欢定位手环的原因,可以和我说说吗?其实,我是喜欢被你定位的,如果你愿意定位我、监听我,我会觉得你对我有很强的占有欲,会觉得…你很在乎我。给你准备定位手环,也是因为,我想,缠着你,我以为你会喜欢被我缠着。”
“这样不对。”
“为什么不对?”他连忙问。
“对待喜欢的人,应当予以珍视、尊重,而不是监视、跟踪,你还要给对方留有独处的空间,和她平等相处,不能因为你有钱你有权,就自觉高人一等。用占有欲表达在乎,你这个想法…很畸形。”
瓦伦安静了一瞬,“……嗤。”他淡漠地垂下眼睫,嗤笑了声。
畸形吗?
只是一个定位手环就畸形啦?
真好笑。
邹之懿:“???”
“你还笑?你挑衅我?我白说了?你去那儿给我罚站。”
瓦伦:“……”
糟糕,忘记做表情管理了。
还不小心被她看见了。
瓦伦心里短暂地慌乱。
可他笑都笑了,那要不…就硬气一回?
“我这人一点委屈都不受的,你但凡还敢拿定位、监听之类的东西给我用,用你畸形的方式对我,我们就分手。”
其实她骂的什么他都没听见,因为他刚刚一直在做心理建设。瓦伦正了正肩,朝邹之懿一指,指着她,义正言辞,硬气开口:“你这个恶毒的家伙。”
邹之懿:“?”
“你就是看我可爱所以天天欺负我。”
瓦伦觉得自己越骂越有气势,越骂越难听,“你今天很过分,拿分手威胁我。我不开心。你对狗都比对我有耐心。你是老巫婆,是骑着扫帚的老巫婆。”
邹之懿两秒滑移下床,“我、我就是骑着扫帚,看见你也第一个抽你。”
“你早晚有一天会打死我。”
“对,所以呢,分手吗?”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和你分手。”
“打死你之前我先把你的钱全骗光,全哄骗过来。我用你的钱包养八个小三,天天带着小三去你面前亲嘴,我打不死你也要气死你。”
“你、你,你欺人太甚!”
“你皮刺挠了你早点说,我现在就能拿扫帚抽你。老公鸡走道儿晃晃悠悠的,荧光棒插背上也长不出个孔雀样,看把你能的这个死样。肚脐眼长后背,反了你了。”
正说着邹之懿就要去找顺手的家伙什儿。
瓦伦心里忐忑起来。
这、这难道真的要动手吗?难道今天这段打躲不过去么?
真要打起来,他可打不过她。
之前挨过打,知道瘦弱的她有多大劲儿,一个平底锅下去,头都得晕半天。
邹之懿拎着拖把走出来时,瓦伦硬气的肩背瘪了下去,又恢复成窝囊废、受气包。拖把杆挥下来时,他躲不及,颤抖着音,“有话好好说……”
“啪!”
“啪!”
“啪!”
拖把杆子打在身上,忒疼。
邹之懿仗着瓦伦不会用中文骂人疯狂输出,他不会说,可他能听懂。有的听不懂,却也能大致猜到什么意思。
瓦伦被动输入好多不带脏字的骂人句子。邹之懿话太密集,他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感到嘴边留下来湿湿的东西,一摸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
邹之懿看他那副拿不上台面的哭脸,“别整天那副死样子,往那儿一站跟个幡似的,看着都招东西。哭得也忒恶心人,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