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注定不会安宁的。"砰砰砰"的心跳声将湛言震醒,老毛病犯了。摁了摁憋闷的胸口,试着长出了几口气,狠狠掐了几把腿上的肉,痛意让他心跳逐渐变缓。
明明睡前喝了酒还是只能睡几个小时,真是麻烦,我为什么要这么无趣地活着呢?
一边想着,他一边顺着楼梯进入第二层。常年失眠的人总是对声音格外敏感,一阵隐忍的呼吸声吸引了湛言的注意力。
看来有客人来了,要好好会下呢。他一边想着,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勾起,露出病态的微笑,向着小花园悠悠走去。
烧得晕乎乎的桑白正在拼命地缩紧身体,告诉自己不要大声地喘息,不要发出痛哼,他只是一只普通的B级雌虫,连月来的折磨让他难以凭借自己的自愈力挺过这些疼痛。
所以他没有及时听到湛言放轻的脚步声。
随着呼吸声的指引,湛言不怎么奋力地就找到了从天而降的惊喜。
一只雌虫,哦,好像是白天那只。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着那只雌虫。
白毛,身体不算非常强壮但修长精瘦,屁股很翘,上面青青紫紫的,还是那么丑。蜷着身子,看不清脸。胸膛起伏很微弱,看来是一只不受雄虫待见的小可怜,不过跑到我这里是以为我可以救他吗?
有点想笑,他不是没听到穿越救下金手指一举成为主角的男频小说,没想到他也遇上了。在虫族社会这种将一切希望寄托给陌生人的虫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又看了一遍他的身体,嗤笑一声。难怪被打得青青紫紫的,估计也不懂耍心思讨他的雄主欢心。
湛言并不打算帮这只雌虫,太麻烦了,他也不需要可能的金手指。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安眠的方子,显然救一只虫并没有用。
他从树后走出,径直来到雌虫前,不经掩饰的脚步一下惊醒了桑白,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庞。他的眼睛极大且眼尾微微下垂,因为高烧盛满了水光,在银色的月光下闪闪发光。
桑白强撑着精神,看向湛言光洁的脖子,是那只雄虫。他一点点地向前挪到雄虫脚边,用爪子小心勾住裤角,低声哀求:
"尊贵的雄虫阁下…….打扰您是我的错,如果您留下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您怎么……用我……都可以,求您……救救我"几句话因为喉咙忽然涌上的腥甜说得断断续续的。
湛言低头看着这只雌虫,只说了一个字:
"滚"。
他不想给他期待。
湛言不怎么费力地将裤角从桑白手中抽出,扭头准备离开,右脚突然被拽住。
"《雌虫手册》第十二条,雌奴未经雄主擅自离家,一经发现,送至管教所严刑拷打后发配至边疆”。身后雌虫声音嘶哑,满是绝望。"如果您……那就给我个痛快吧!"
似乎没有想到天真的雌虫还会威胁自己,湛言一愣,随即转过身,重新打量起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白猫"。
"您让我干什么都可以"雌虫强撑着身体说道。如果忽略他自以为小心地用爪子勾起湛言的一小片裤角。月光下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
他很想一走了之,可雌虫说得什么手册应该是真的。如果今天他把他赶出去,那只雌虫只有死路一条。他手上沾染的是非够多了,下地狱的时候他可不想被一只虫子缠上。
说起来,仅凭三言两语便逼得自己改了主意,这雌虫也并非一点儿心眼也没有,小瞧他了。
"你自己找地方待着,不要让我看见你"
留下这句话,湛言抽出衣角头也不回地走了。
"呼一",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突然放松,疼痛便密密麻麻地缠绕全身,桑白戳了一下自己。
有感觉,不是在做梦,本以为……
身后布满黑色细鳞的尾尖轻轻地晃了晃,又藏进破烂的袍子里。桑白小心地撑起身子,在二楼寻了个角落,把自己藏好,争分夺秒地恢复体力。
今晚好像不用挨打了。
那只雄虫真的和其它虫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