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鸿明这么跟着辛岭住了一个星期,两个人除了去商超,就是在家里窝着,不像乡下有院子,严鸿明还会出去干活,现在人一闲下来,筋都要转不动了,窝在家里,两个人只要看对眼,不论是卧室,厨房,浴室,还是餐桌,随时随地。
都这样了,辛岭肚子也没个动静。
尤其是李苔走以后,辛岭舍不得之余,也想要个孩子。
从辛岭大学毕业以后,一天正经班没上过。那时候辛婷跟李达已经结婚了,家里轮不到辛岭来接班,他每天要做的就是挥霍,挥霍青春,挥霍金钱。辛岭的初恋可谓是惨烈收场,他是被骗过来的,别人跟他谈恋爱是为了辛家的钱。辛岭想着真老土,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封建,钱钱钱,跟李达一样是个攀高枝儿的凤凰男。不同于李达的勤勉,辛岭的初恋很快就露馅儿了,一场舞会,把还没有驾照的辛岭独自留在郊区,末了解释说自己喝多了。
辛岭把他头都砸破了,赔了不少医药费。辛岭恨死他了,恨的想要他去死。
可能在别人眼里只是不够体贴,在辛岭这里就是犯了天条,辛岭也因此被诟病吹毛求疵,拜托辛岭自己能做到事无巨细温柔体贴吗?能吗?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还去要求别人。这是后来辛岭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那个初恋对自己的评价。
辛岭讨厌卑鄙的人,越是道貌岸然,越是卑鄙。
就在辛岭沉浸在往事当中时,严鸿明突然起身,他朝外走,起初辛岭只是以为他去玄关找东西,没想到他拉开门就往外走。这可把辛岭吓了一跳!辛岭大声道:“你做什么去?”
严鸿明在门口被叫住,一脸憋屈道:“我要出去玩。”
辛岭拖鞋都没穿疾步往玄关走,这里是都市,到处是钢筋水泥,车水马龙,不像乡下的黄土地。一个人在外面是很危险的,万一被车撞了,被高空坠物给砸了。辛岭严肃道:“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吭的就往外面走,走丢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你上次走丢我找你花了多久?”
严鸿明不高兴道:“我要回家,闷。”
辛岭把他牵进屋,这好像是头一回,有辛岭在严鸿明说闷的。辛岭理解为他还没有在这里找到归属感,家里只有他们两,无时无刻不在一块儿,于是腻了。严鸿明不像辛岭能在家一坐坐一天的,他十几岁就开始干活了,有活就干,没活干的时候休息起来格外轻松,不像现在光是什么都不做也觉得累。
他被辛岭按在沙发上,辛岭喂他喝果汁,鲜榨的,没有添加,喝起来有点酸。严鸿明喝了一口就不喝了。辛岭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尝了一口,这次的水果买的不好,不够甜。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要到冬天才能回家。”辛岭抚摸着他粗黑的头发,温声道:“你回家做什么,家里什么都没有,你想你妈了?”
严鸿明不会说这种话,什么想不想的,妈就是妈,妈没有说过想他,他也不会说想妈,但他跟妈是相依为命的。严鸿明不会形容,即使在纤尘不染,生活更为便捷的公寓,他也还是会感到不舒服。玻璃反射的光像假的。他要真的。
辛岭跨坐在他腿上,吻他的发际。严鸿明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辛岭,辛岭浓长的睫毛掀扇,热气全呵在严鸿明脸上。严鸿明直来直去的眼神让辛岭看出了自己魅力的丧失,性-吸引力的匮乏。
“你不喜欢我了?”辛岭淡淡发问。
严鸿明倏地埋进辛岭脖子窝,他蹭辛岭,辛岭抱着他的脑袋叫宝宝,他的喉管溢出意味不明的哼声。
“你今天表现好一点,我带你去吃鱼。”辛岭手指按在他的头皮,说:“你不是最喜欢吃鱼了吗?”
严鸿明解开辛岭衬衫的纽扣,辛岭露出胸膛,他埋进去。
辛岭后颈仰着,真像养了一个孩子。把他接回来以后,辛岭再不觉得这样的喜欢是病态,他没有病,辛岭也没有。他只是还没有习惯,辛岭安慰自己,等他在这里生活的够久了,就会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到了这会儿辛岭才体会到陆如意的不容易,能把他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他吃了一会儿,窝在辛岭怀里睡着了。公寓沙发够大,挤他们俩也挤得下。辛岭搂着他,在百无聊赖之中也跟着睡了过去,一觉睡到晚上,太阳落山,窗外是万家灯火。
严鸿明先醒的,他嗅到辛岭身上馨软的气息,安安静静的等辛岭睡醒。不能叫,叫醒要发脾气。严鸿明又想亲辛岭了,秉着就近原则,他在辛岭怀中不安分的动着,辛岭红着脸醒来,低头看他,始作俑者还在笑。
“饿了?”辛岭声音沙哑的发问。
“唔。”严鸿明把辛岭抱起来,摇了摇,想把辛岭懒洋洋的劲儿给晃没了。
辛岭换了套衣服准备跟严鸿明外出觅食,结果刚拉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要敲门的母亲。
康佳岳说:“好久不见啊,辛岭。”
辛岭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侧身让康佳岳进来,边打哈哈道:“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康佳岳揿亮了灯,这才看清辛岭身后的男人,铁塔一样,让康佳岳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真高。
严鸿明看着康佳岳,他也不叫人,他不会。康佳岳嫌他没有礼貌,直直的审视着他。辛岭想一定是李达跟康佳岳讲的,否则她才不会没事找事的来辛岭住的地方看。还不是为了看严鸿明。
“明哥,叫妈。”辛岭语出惊人,康佳岳瞪大眼睛,好在严鸿明没有叫,他说我不认识她。康佳岳看见自己那个娇生惯养的儿子轻声细语的解释说那是我妈,你现在跟了我,咱俩是夫妻,我妈就是你妈,现在认识了吗?
康佳岳直想拿着手上的真皮包把辛岭给敲醒,还以为他回头是岸了,没想到他直接立地成佛了。
严鸿明反应过来,突然很害羞的躲在辛岭身后。康佳岳听李达说辛岭谈了个不一样的对象,特别像小朋友,她还以为辛岭找了个高中生,没想到是找了个傻子。李达讲话就是客气,康佳岳这会儿气已经开始不顺了。
辛岭不在乎康佳岳理不理解他,严鸿明只要跟他一条心就够了,别的辛岭都不在乎。
“你疯了?”康佳岳指着严鸿明,她怒气冲冲道:“你没玩够是吧?现在都玩到傻子头上了,猎奇吗?好玩吗?”
辛岭在康佳岳面前显得格外平静,他捏了捏严鸿明的手,让严鸿明不要怕。康佳岳继续道:“你就算再不成熟,也应该找一个能挡事的,不窝囊的,能照顾你的而不是你要去照顾他的。你一声不吭大半年出去就是为了做善事是吧。”
她开始讽刺辛岭。
“明哥,你先回屋看电视,等会儿我再带你出去吃饭。”辛岭让严鸿明先回屋。严鸿明不走,他抓着辛岭的腰,即使不全明白康佳岳的话,光从她的语气也能听出不是什么好话。他把辛岭拽到自己身后,他着实高,又精壮,辛岭被他挡了严严实实。光凭这副身架,康佳岳独自面对时,气势就矮了下来。
“我不是傻子。”严鸿明固执开口。
康佳岳冷哼一声。
“你不要骂辛岭,”严鸿明迟钝道:“你骂了他,他会伤心。”
康佳岳怔了下,她的本意不是为了让辛岭伤心,她只是……只是为辛岭好。
“我好饿,我们要去吃饭。”严鸿明想了想,问康佳岳说:“你吃不吃。”
结果就是康佳岳跟辛岭还有这个看上去就不大正常的男人一块儿坐在了西餐厅,辛岭给严鸿明叫了全熟的牛排,她还没说辛岭跟这种人在一起口味也变土了,就见辛岭给严鸿明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方便严鸿明吃。
他不会用刀叉。康佳岳很快明白过来,辛岭真是脑子坏掉了,过家家过上瘾了吧。
辛岭把切好的牛排放到严鸿明跟前,说吃吧。严鸿明开始大快朵颐。康佳岳只觉严鸿明很没有风度,辛岭率先开口道:“妈妈,我要跟他在一起,你帮我跟爸爸说吧。”
“凭什么?”康佳岳摇晃着高脚杯,说:“妈妈不同意。”
“那怎么办,我怀了他的孩子。”辛岭同康佳岳对视,他窥见烛光里康佳岳的震惊,他突然觉得这个玩笑开的有点过分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谁让她一来就对严鸿明态度那么差的。
严鸿明默默扭头看辛岭,辛岭装看不见,只盯着康佳岳。
康佳岳惊魂未定道:“不可能吧。”
“反正我要跟他在一起。”辛岭只道:“你要还当我是你的孩子,就帮帮我吧妈妈。你要李达当你的儿子,我立刻带着他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康佳岳愣了很久没有说话。
回去的路上,严鸿明好奇的看辛岭的肚子,辛岭故意不理他,他往辛岭小腹摸,辛岭把他的手拍掉,嗔道:“摸什么,规矩点。”
“是不是用这里给我怀弟弟。”严鸿明问。
辛岭纠正道:“是女儿或儿子。”他脱口而出,差点忘了自己肚子里是空的,严鸿明耕了那么久的地,白种了。
“是弟弟。”严鸿明很高兴,不过他很快板着脸对辛岭说:“但是我们也不要忘了小猪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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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