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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昏暗的湖面映出月亮的影子,微弱的烛火明明灭灭,宋子悯细细看去,才惊觉那是数十艘船只在靠近他们。

不过片刻,那些船已经将这只商船围住,为首的人雄浑的声音喊道:“官府办案,无关人等先到这艘船上来。”

乌泱泱的一群身着官服的侍卫,船上的管事斟酌片刻,当即吩咐,“快快,听官爷的。”

商船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官差逐渐涌进。

宋子悯没走,他还要去寻找方绮音,正欲转身,忽然看到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他顿住,在缓缓靠近的另一只船上,为首的那人正是段迟烨,他心中惊骇,段迟烨定是在捉拿李鹤,那意味着这艘船上有李鹤,那音音的失踪,会不会与他有关?

同一时刻,段迟烨也注意到了他,他迅速从船上过来,问他,“你们,她呢?”

“音音不见了,就在片刻前,她房间的东西倒了,我立即出来看,发现她不见了,上此处来寻,就看到你们来了。”宋子悯急道:“可是李鹤在船上?”

段迟烨点了下头,据他们的追查,李鹤十有**在船上,他下令,“搜。”

船只上的脚步声一直在响,许多的官兵正在一处一处的搜查。

仓库的暗室里,逼仄狭窄,方绮音怒目圆瞪,她的手脚都被绳子捆住,丝毫也动弹不得,透过木板的缝隙,她看到有官差靠近,但也只是四处看看,便又去了其他处。

她使劲挣扎着,但禁锢在肩膀上的那股力气实在太大了,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没有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官差靠近又离开。

她不甘心,一直在奋力挣扎,手肘撞在那人的身上,那人吃痛,按住她的肩膀力度更大了,她的额头已经溢出汗珠,些许碎发混在一起,她不断的挣扎,终于在他吃痛的时候有了片刻的机会,她的头撞在了身侧的木板上。

“咚。”的一声,引起了官差的注意。

按住她的那人正是白日里偷盗的那个人,他是李鹤的下属,神色慌张的看了眼身边静坐的人,那人正是李鹤。

李鹤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有些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他如今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装扮的如同搬运货物的壮汉,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方绮音的身上,隐隐有些诡异的兴奋,“四姑娘,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竟然成了我的保命符。”

段景钰太过心慈手软,若两年前那日,让段迟烨死在宫中,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他笑了笑,上天眷顾,让他在这里遇到了方绮音,下属回来禀报的时候,他当即就命他将人抓来,有她在,段迟烨就不敢动手,“走吧,去见一见如今的新帝。”

方绮音眼睛颤了颤,被他拽着走了出来。

一时间,无数的官差持剑相对。

李鹤却丝毫不惧,脸上带着笑意,“晋王,不,陛下,你看看这是谁?这么漂亮的美人,你不会不记得吧?”

“李鹤,你放了她!”宋子悯急道,尤其是看到她额头的血迹,心中愤怒不已,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了。

“哦?宋将军也在?真是巧了,我当然可以放了她,只要我安全,她就会安全。”李鹤看了看他们两人,“若是我不安全,那她只会比我更不安全。”

“让所有的官兵撤离,你们不准追,待明日我靠岸,自会将她放了。”

段迟烨看着那个小姑娘拼命的摇头,他看向她身后的那人,目光犹如寒冰,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下令道:“撤!”

“主子……”

官差尽数退了回来,一时间,那艘货船上就只剩下三人。

李鹤的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响亮,“你也一样,心慈手软,如何能承担起这江山的重任,唯有我……”

他的话僵住,一支穿云箭早已在夜色中破空而来,射中了他的左臂,而那禁锢着方绮音的人因为担心李鹤而分心。

她趁机挣脱了他的控制,跳入了湖水中,不过一瞬,另一道身影紧接着入了湖。

宋子悯的动作停住,他看向李鹤,下令,“抓活的。”

冰冷的湖水将人淹没,窒息难受,身体在不断的下沉,那道身着黑衣的身影不断的向她靠近。

那人抱住她的腰,肩膀结实有力,带着她一同向上,在脱离湖水的那瞬间,呼吸得以顺畅,她急促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手上的绳子被解开,宽敞的大氅将她包裹住。

段迟烨直接抱着她回了船舱,吩咐人准备热水,这天虽然已经热了,但这夜间的湖水寒凉,也不知她能不能禁受得住这寒气。

他拿了软帕给她擦拭着脸上的水珠,手上的动作很轻,仿佛她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般。

目光在她额头那片红印上停留许久,手上的动作也越发的轻柔,“疼吗?”

方绮音摇了摇头。

“我,我自己来吧。”她伸手去接那帕子,避了避他投来的目光。

段迟烨把那只帕子给了她,转身又拿了一条新的软巾,她擦着脸,他就帮她擦着头发。

“多谢陛下。”方绮音轻声道。

段迟烨的手微微静止片刻,他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下,“阿绮,既知我是陛下,可知我的话便是圣旨?”

“……”方绮音默了默,“知道。”

“阿绮,随我回宫,你该知道这是什么。”段迟烨看着她,神色认真,终究是在她良久的沉默中,他轻笑了声,“逗你的。”

他若是想强行将她带回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他不会那么做。

“阿绮,待会沐浴之后,我会让郎中来给你把把脉,好吗?”段迟烨温声问。

方绮音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握着手中的帕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水珠,“陛下也快换身衣服吧。”

段迟烨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点一点的擦着自己脸上的水珠,目光黏腻而专注,她好可爱,她好心软,好想抱抱她,好想亲亲她。

“阿绮,我冷。”他缓缓开口,望着她的那双眼睛充满了期待。

“你,你快去换衣服。”方绮音催促他道,这湿衣服一直穿着肯定不舒服啊。

段迟烨看着她,慢慢的俯下身体与她平视,“阿绮,你抱抱我,我就不冷。”

“……”方绮音默默的动了动脚,身体换了一个朝向。

段迟烨看着她的小动作,脸上笑意深深,“阿绮害羞了吗?阿绮,我好喜欢你。”

那声音仿佛魔音一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怎么变得这般厚脸皮了。

热水送来,段迟烨也去了另一间房换衣服,换完衣服他便让人将李鹤两人带来。

他阴沉沉的目光落在李鹤身后的那人身上,就是他按着阿绮的肩膀,冷声道:“那人,胳膊砍了。”

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很快那人就被带下去了。

“李鹤。”段迟烨喊了声他的名字,似乎是在思索该怎么处置他,最后,颇为仁慈的问他,“你说,你想怎么死?”

李鹤呸了一声,浑是不屑,“要杀要剐,随便。”

“当初要不是太子心慈手软留你一命,你今日还能站在这里?”

段迟烨的脸色阴沉许多,“你倒是提醒我了,给皇兄下毒,你也敢?”

这两年段景钰的身体越发不好,就是因为他一直暗中命人下毒,这样他才能掌控朝政。

“乱棍打死。”段迟烨懒得再看他一眼,狼子野心,谋害父皇母妃,毒害皇兄,鱼肉百姓,桩桩件件,都够他死一百次了。

李鹤一直强撑着挺直的背越来越弯,直至伏在地上,而地面上的血迹越来越多。

他刚走没两步,就看到走过来的方绮音,她似乎是被这场面吓住了,在原地愣了许久。

他迅速过去,宽阔的身形挡住了她的视线,温声道:“阿绮,别怕,别怕,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方绮音怔愣片刻便回了神,她看着眼前这个将身后场面挡的严严实实的人,忽然就鼻子一酸,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般,站在她的面前,挡住了那骇人的场面。

她动了动唇,“我没有害怕。”

段迟烨也不知信了没信,连忙拉着她的手腕离开了此处,仔仔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当真没有被吓住,才稍稍安了些心,“阿绮。”

这时,郎中来了。

方绮音看了看他,在这之前,她已经喝了他命人送来的姜汤,进屋让郎中诊脉。

良久,郎中回道:“姑娘并未大碍,今夜好好歇息便好。”

“多谢。”

送走郎中,屋内只剩下两人。

她坐在椅子上,段迟烨站在她的旁边,慢慢的蹲在她面前,温声问:“阿绮,夜里睡觉会害怕吗?”

方绮音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

“阿绮,我害怕,怎么办?”段迟烨望着她,抬起的手搭在她的手上,手指勾住了她的手心,似是蛊惑般的开口,“阿绮,我害怕,皇宫里只有我一个人,夜里,我都不敢熄灭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