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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萧府府邸面积广阔,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房屋恢宏敞亮,院中假山水池,一步一景,树木郁郁葱葱,青石砖铺就的道路整洁干净,院中摆放着许多稀奇名贵花卉供人欣赏,百花争艳,姹紫嫣红。

身着淡色长裙的府中侍女各司其职,秩序井然,来来往往的供应新鲜瓜果和点心。

府中宾客众多,或是聚在一起赏花说笑,或是宴饮美酒茶水,又或是玩些投壶射箭游戏,谈笑风生,喧嚣热闹。

就连一向不喜欢自家儿子捣鼓这些花草的萧尚书,也在听到众多夸奖自家府上的花真好看的言论后逐渐心花怒放,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罕见地夸起自家儿子,“不错,不错。”

萧阑平喜笑颜开,脸上溢出几分骄傲,“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爹竟然夸我了。”

萧尚书呵呵一笑,脸色陡然变成往日的模样,严肃古板道:“你这混小子,要是将一半的心思用在读书上,科举榜上就不会没有你的名字。”

“爹,我真不是那块料啊。”萧阑平嬉笑道,没心没肺的摸摸头,“爹啊,我去招待客人。”

萧尚书挥挥手让他赶快走,省的在自己面前晃悠的碍眼。

一颗古树下,茂密的枝叶挡住暖洋洋洒下的阳光,身着玄色锦袍的段迟烨意兴阑珊,懒洋洋的倚着粗壮的树干,他半垂眼睛,看向坐在地上的大黄,“还看,你主人不要你喽。”

“汪汪!”大黄叫唤两声,想要跑到他身边,但脖子上的绳子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

卫息牵着绳子,手中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他无奈的看向自家主子,明明是他没有见到想要见的人,跟一只狗计较什么。

不过说起来这位姑娘,他也好奇是什么来历,殿下从来没有提过,他还以为今日能见到,看来是要失望了。

“在这躲清净呢。”萧阑平迈着松快的步子,语气调侃,“你看,我都说了,你得跟我透个底,我才不会漏掉,诶,不对啊,这京中有些名望的,我可是挨家挨户都递了请帖的。”

难道是身世不显?

也不对啊,他那么笃定的不告诉自己,必定是知道他会邀请,眼下他对这姑娘甚是好奇,抓耳挠腮的琢磨着,脑中灵光一现,“嘿,你不告诉我,我自有法子,凡事递了帖子没来的,这其中肯定有,对不对?”

段迟烨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宋子悯突然跳出来,手中一把白玉扇子扇了扇,嘚瑟道:“刚从襄王世子手上赢来的,怎么样?凉快吗?”

他跑到两人面前各自扇了几下,拉着两人走去人群中,边走边笑,“走走走,投壶去,我跟你们说,襄王世子今儿做大善人,身上的东西都快输完了。”

段迟烨兴致缺缺,却还是随着他一同。

人群中议论纷纷,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世子还是别继续了,再继续家产都要输光喽。”

“世子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这点东西。”

“世子与宋将军投壶,可是一场都没赢过。”伴随着几道笑声。

位于人群最中央的襄王世子魏见渊神情急躁,怒色尽显,全然被冲昏了头脑,他现在觉得自己脸面尽失,一心只想着赢了宋子悯,挽回颜面,“宋子悯,再比一场,你若是赢了,千两金!”

投壶不过是玩个乐子,萧府出些彩头,众人娱乐尽兴,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是萧阑平没想到的。

起初,他们两人不过都是娱乐一下,但魏见渊输的太过难看,心下不甘,当即压下手中白玉扇子,要与宋子悯再比试一次,结果输了一次又一次,怒气越积越多,到现在已然失了理智。

宋子悯眼前一亮,千两金,好多钱,眼珠一转,白玉扇子轻扇,“世子别急,我这会儿实在是累了,不如你跟晋王比试一场,你若赢了,我将所有东西都还给你,他没我厉害,世子定能赢!”

听了这话的萧阑平尽力压住上扬的唇角,这是把魏见渊骗的团团转啊。

魏见渊先是一怒,觉得他瞧不起人,刚想要发作,但看着段迟烨,忽然歇了这心思,宋子悯他还真不一定能赢过,不如换个人,能赢了晋王,也算勉强能挽回些颜面,“好!”

宋子悯凑到段迟烨身边,朝他挤眉弄眼,语气殷勤备至,“来来来,殿下。”

他压低声音与段迟烨商量道:“赢了,你我五五分,怎样?”

段迟烨勾起浅笑,漫不经心的回:“你自己来,能得十分。”

宋子悯神色微变,也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魏见渊这会儿明显失了理智,他要是一直赢下去,魏见渊还不知道会赌什么,到时候更难收场,他见好就收,万事大吉。

他拍拍段迟烨的肩膀,一脸为他考虑,他还不领情的模样,“这不是给你赚一些么?”

段迟烨轻笑一声,左右闲来无事,玩玩也行。

魏见渊不敢大意,仔细看着段迟烨投出第一支箭矢,他面上笑意浅淡,优雅从容,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只听“咻”的一声,箭矢贯入壶耳,让他心中大惊,侧头看向一旁的宋子悯,只见他抱着双臂出声喝彩,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段迟烨比起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比试已开,哪有中断的道理,那样做,岂不更丢面子,魏见渊只能硬着头皮上。

结果不出意外,他又输了,积聚在胸腔的怒火眼看就要爆发,但看着段迟烨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思量着,宋子悯出身不显,根基未稳,虽为将军,却不足为惧,但晋王乃陛下亲子,母妃盛宠不断,他只能压下满腔怒气,悻悻然离去。

“世子,千两金,记得送来啊。”宋子悯笑着喊了声。

魏见渊背影僵住,嘲笑议论声将他淹没,如败家之犬一般更快的逃离了此处。

这边热闹非常,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夸起段迟烨来。

不远处从此路过的方绮音驻足,目光落在那道面容熟悉的身影上,锦衣华服,气宇轩昂,投壶时优雅从容,轻易就赢了比试,此刻脸上溢出些许骄矜笑意,眉飞色舞,意气风发。

哼,骗子。

待会儿定要前去质问他,并要回自己的小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对小黄好,若是没有,定要好好教训一顿为小黄出气。

“音音认识晋王?”梁序秋刚才被友人拉着说了几句话,此刻寻了过来,见她一直看着晋王,心中有某种情绪滑过,垂首温笑,“音音看了许久。”

方绮音诧异道:“晋,晋王?”

那个在凌云关一战中以少胜多,扭转战局,之后更是一鼓作气,领军收复失地,成为威名远扬的少年将军。

关于他的传闻,她没少听说,坊间说起这位少年将军的故事,什么英勇无畏,足智多谋,率领我军将士将敌方打的落花流水,那叫一个滔滔不绝,赞扬不已。

她摇头,“不认识。”

本来还打算找个时机前去质问,还是好好商量吧。

梁序秋回想她刚才的目光,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听了她的回答,稍稍松了口气,温声道:“我们走吧。”

刚走两步,余光瞥见那喧闹人群中的少年高高扬起手臂,神情欣喜激动,脸上笑意晃眼,明亮的如同太阳一般,耀眼夺目,段迟烨大步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看向站在身边的小姑娘。

在众人错愕与好奇的目光中,段迟烨边走边喊:“小恩人。”

声音洪亮,在场的人听的清清楚楚,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讨论,“那姑娘是谁啊,瞧着眼生。”

“安平侯府的四姑娘,前些日子刚回京。”

众人表情意味深长,安平侯府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

方绮音有些心慌,匆匆往前两步,但眼见着他也改了方向,复又停住。

段迟烨还沉浸在见到她的欢喜之中,本以为今日见不到了,眼下见到,这可把他给惊喜坏了,四年不见,小姑娘更漂亮了,小脸白嫩光滑的跟剥了壳的荔枝一般,眼睛清澈纯净,但她并没有喜悦的表情,“小恩人,忘性挺大。”

“不记得我了吗?”

方绮音缓缓俯身行了一礼,面上浅笑,举止客套疏离,“臣女见过晋王殿下。”

段迟烨脸上笑意消退,这般冷淡的态度可让他甚为伤心,“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快快起来。”

“臣,见过晋王殿下。”梁序秋作揖道。

段迟烨刚才只顾着看方绮音了,都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梁序秋,随手一抬让他免礼,目光重新落回小姑娘脸上,心中有好些话想与她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当时他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与她说上一声,她可会怪他?

“殿下,您与臣的未婚妻相识吗?”梁序秋神情淡淡,心中已然生出几分不悦,音音为何要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