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顾言的工作室。
初秋的冷风灌进领口，却怎么也吹不散他脸颊上滚烫的温度。他捂着被亲得红肿发麻的嘴唇，脑子里像是有几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疯了……顾言这个疯狗！”
林知夏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暗骂，但心跳却快得像是一面被重锤敲击的鼓。他不敢回自己的工作室，生怕一碰到键盘，就会想起刚才那个带着冷杉气息的、极具侵略性的吻。
鬼使神差地，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知夏？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和那个‘冷面AI导演’开会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伴随着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这是林知夏的死党兼大学同学苏橙。她是个资深编剧，性格火辣直爽，也是唯一知道林知夏过去那段隐秘情伤的人。
“橙橙……”林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我好像……被狗咬了。”
“哈？”苏橙愣了一下，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被狗咬了？被谁？那个顾言？他怎么咬你的？咬哪儿了？”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他为了找什么‘情绪锚点’，把我按在沙发上强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紧接着，苏橙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顾言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什么为了艺术，这分明是公费恋爱、借机揩油啊！”
“你还笑！”林知夏气得眼眶都红了，“我现在连剧本都写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他那个疯狗一样的眼神！”
“停停停，”苏橙强忍着笑，语气变得正经起来，“知夏，你老实告诉我，你讨厌他亲你吗？”
林知夏愣住了。
他回想起那个吻，虽然充满了掠夺和压迫，但顾言的唇其实很软，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克制。在分开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顾言的呼吸也是乱的。
“我……”林知夏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只能憋出一句，“他太霸道了，完全不尊重人。”
“行行行，不尊重人。”苏橙翻了个白眼，“那你现在在哪？别在大街上发疯了，来我家，我带了新买的精酿啤酒，正好帮你‘复盘’一下这场戏。”
半小时后，林知夏坐在了苏橙家的沙发上。
苏橙一边给他倒酒，一边用看八卦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啧啧啧，这嘴唇，红得跟刚涂了口红似的。看来顾导的技术确实不错，不仅AI做得好，实战能力也很强嘛。”
“苏橙！”林知夏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
“好好好，不逗你了。”苏橙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知夏，其实我早就觉得，你写《长夜将明》的时候，状态太紧绷了。你把自己关在那个安全的壳子里太久了。顾言这个人虽然是个混蛋，但他像一把锤子，直接把你那层壳给砸碎了。”
林知夏握着酒杯，沉默不语。
“感情这种事，就像写剧本，你不能一直躲在上帝视角里看别人谈恋爱。”苏橙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他主动跨过了那条线，你为什么不试着……反向拿捏他？”
“反向拿捏？”林知夏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对啊！”苏橙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个出谋划策的军师，“他不是喜欢看你演‘破碎感’吗？他不是喜欢用镜头捕捉你的情绪吗？那我们就在剧本里给他下套！你不是原作者吗？你在剧本里加一场极其暧昧、甚至带有报复性质的吻戏，要求他亲自‘示范’！看他怎么接招！”
林知夏愣住了。
他看着苏橙那张充满煽动性的脸，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顾言那张冷峻禁欲的脸。
如果……如果他在剧本里写一场谢辞主动勾引反派的戏，要求顾言演那个反派……
“好主意。”林知夏的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才对嘛！”苏橙哈哈大笑，“明天去工作室，把你的气场拿出来！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
第二天上午，顾言的工作室。
顾言正站在巨大的曲面屏前，眉头微蹙地看着昨天生成的AI画面。
门被推开了。
顾言转过头，原本以为会看到那个总是红着耳根、眼神躲闪的林知夏。但这一次，走进来的林知夏，步伐从容，眼神清明，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言的眼神微微一暗。
“林老师，今天来得很早。”顾言走上前，试图像往常一样用压迫感逼近他。
但林知夏没有退。
他径直走到工作台前，将一份打印出来的剧本修改稿拍在了桌子上。
“顾导，关于第三章结尾的修改，我昨晚想通了。”林知夏抬起头，直视着顾言的眼睛，声音清冷而笃定，“既然AI无法理解‘自毁倾向’，那我们就用最直接的方式。”
顾言看着那份剧本，挑了挑眉：“哦？林老师有什么高见？”
“我加了一场戏。”林知夏修长的手指点在剧本的某一页上，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谢辞在雨夜崩溃后，并没有选择逃避。他转过身，主动走向了那个背叛他的人。他不仅没有哭，反而主动勾住了对方的脖子，用一种近乎挑衅和报复的姿态，吻了上去。”
顾言的目光猛地沉了下来，死死地盯着林知夏。
“这场戏，”林知夏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AI是绝对演不出来的。所以，顾导，为了捕捉这个情绪锚点，我需要你亲自上阵，给我做个示范。”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顾言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出了獠牙的林知夏，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啊。”
顾言绕过工作台，一步步走到林知夏面前，高大的身躯再次将他笼罩在阴影里。
“既然林老师都这么要求了，”顾言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危险的愉悦，“作为导演，我怎么能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