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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殿下,臣也没有办法了。”

太医赵丰鸾是从家里被揪出来的,新年的饺子刚刚煮好,他还没吃上,就收到了太子的紧急传令。

外面雪很大,赵太医才不想出门。

上好的日子刚过得美,他还计划着晚上和夫人亲热亲热,争取今年抱个圆滚滚的小孩。

潇霜二话不说,往食盒里装了二十几个冒着热气的饺子,又在旁边搁置了几枚通体碧绿的腊八蒜。

“去吧,太子对咱们有恩。”

潇霜心里清楚,如果不是紧要情况,以陆谦宜的性格,不会随意折腾旁人。

赵丰鸾得了安慰,跨入驿馆,看见地上直挺挺躺着一人。

无论是语言呼唤,还是身体敲打捏拿,病人是半点反应也无。

赵丰鸾鼻尖渗出汗水,他眼瞅着食盒内的热气快要消散,手下的节奏很快打乱,慌张不堪。

什么悬迟浮沉的脉象,在往日都分得清清楚楚,唯独今天,就是不行!

陆谦宜搬把太师椅,跷腿坐上,手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赵太医,你慢慢诊,治好了有功。”陆谦宜是知道赵丰鸾的脾性,悄声道,“赵太医再好好瞧瞧,这庆国公啊,十有**是装病。”

赵丰鸾手端汤药,费力撬开姜亭烟牙关,那褐色的汤汁分明滑进对方的喉管。

下一秒就极其不配合地从病人口角处滑出,很快打湿了锦缎睡袍。

赵丰鸾嘶嘶吸气,这番料子,以肉眼望之知道价格不菲!就这么白白糟蹋了!

姜亭烟很痛苦地扯动眉毛,嘴角也耷拉下来。

陆谦宜没空继续干耗,拍拍赵丰鸾的药箱,“赵太医,试试你最拿手的吧!”

赵丰鸾会意,打开医箱取出针包,手捻长针就往姜亭烟的胳膊上扎。

又是一声凄哀哀地叫,姜亭烟终于“活”过来了。

赵丰鸾没得令,也不敢走,抱着医箱和食盒躲在屏风后面,偷偷摸摸地用手抓饺子丢入嘴里。

当然,出于职业习惯,他早早把手在水盆里洗干净了。

以前的赵丰鸾,是个满腔热血的劳模。在太医署值班到深夜的事情没少干。

但怀里的银两总不见长,更有年长的太医借此机会认为他好欺辱,专门把逢年过节的班次丢给他。

赵丰鸾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浑身冒傻气。

根据最近的观察,他也算琢磨明白,太子殿下别看以前不怎么着调,如今可是大有作为。

不愧是东宫之主,人生得漂亮干净,浑身上下透着股精气神,做事风格也是简明扼要,直奔主题。必要时,手段还有那么点......

那么点什么呢?也许是狠吧,又或是不近人情。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赵丰鸾认定了,他就是东宫的人,无论如何都得和太子一条心!

他想得欢欣,饺子一口一个很是带劲,愈发胆大妄为,咯嘣咯嘣咬下腊八蒜,丝毫不顾里面的场景。

屏风内姜亭烟再次睁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张标致面颜。

姜亭烟就和见了鬼一样,嗷地拉长声音瘫坐在地。理智扯回到身上,他抱住陆谦宜的小腿,慢慢地跪下去。

“殿下,您行行好。放过老臣吧。”

姜亭烟是天生的表演家,鼻涕一把泪一把,陆谦宜都觉得对方不去唱戏简直可惜了!

“这些年,你贪心揽财,父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陆谦宜看着年过半百的人在地上哭得像条狗,心里也是不忍。

但姜亭烟着实可恶,在辽北和泰王陆衡玢沆瀣一气,封地为王。

打着镇守边关的旗号,想方设法从国库里抠银子。

现如今眼看其他皇子相继失势,太子锋芒毕露,整顿朝堂动作利落。

姜亭烟撺掇泰王起义造反,赶在太子羽翼丰满前即刻入京,抢夺时机。

当然了,他们也不至于蠢笨到亲自动手,联合那虎视眈眈又头脑简单的蛮人入关,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拥立泰王入京称帝,封姜亭烟为钦差大臣,随便扯些护主有功的旗号,不是简单得很吗?

但眼下,他的美梦很快破碎,丝毫不留情面。

多余的话,陆谦宜一句没有。冷冷地望着对方,陆谦宜依次从怀里掏出证据。

姜亭烟脸色发白,嘴唇青紫,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冻僵。

和泰王陆衡玢的通信,以及出入北蛮的通行令、匈奴境地的行军图,以及陆谦宜最不想看见的东西——那是泰王的兵符。

“挺没意思的,不是么?姜大人。”

陆谦宜冷不防抓起兵符,眼看就要砸向姜亭烟。

姜亭烟就算是死鸭子嘴硬,在铁证面前,也是半点虚无的话语都讲不出来。

这还折腾什么呢?

举家抄斩流放都算轻的,还不如早点承认,以求保个全尸,来日落得轮回,再好生修行......

想象中的痛苦没有发生,兵符擦着姜亭烟的耳畔飞过,落在炭盆里,溅起不少的白灰。

姜亭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形象全无,连扑带蹭地觍着脸冲向炭盆,发疯似的把兵符掘出来。

“哎哟,使不得。太子殿下,这兵符可扔不得啊!都是那泰王心术不正,哄得小人团团转。”

姜亭烟演技还挺高超,双目紧闭,再度睁开就有泪水满溢滚出。

陆谦宜不动声色地听完,拍手三下。

门后闪出一青年,手持纸笔,已然是将方才的供词完完整整记录下来。

“姜大人,您可得确保自己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要是无误的话,在这按手印。”

姜亭烟扯出苦涩的笑容,颤巍巍地伸向印泥。

陆谦宜突然开口,“你的车夫,本不会死。但他驾驶马车的经验太丰富了,以至于动了别样的心思。这自作孽——可是难以苟活的。”

老霍才不是什么平平无奇的车夫,他跟着姜亭烟出生入死,走南闯北,连带着胆子也大了不少。

将蛮人藏入送炭车里,明目张胆地步入城关。

按理来说,新年城中用碳量激增,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又或是平民百姓,总希望能温温暖暖地过个火热的年。

但这两日,除去宴会必要用量外,城中无一处都是冷冷清清。屋内甚至比屋外冷,冻得人直哆嗦。

“姜大人,你真的以为,城门的守卫都是摆设吗?”

陆谦宜不想多说,眼看着炭车进进出出,恰逢下雪天,连带着地上的车辙印都重了不少。

陆谦宜望见城中百姓衣着单薄,心里痛得如刀割。但不易发作,他在等,在看不见的阴影处蛰伏,等待合适的时机骤然出击。

姜亭烟是被这话吓着了,瘫坐在地上,唯有身侧的火盆的烧得正旺。

明晃晃的火光照红了他苍老的面颊,他喟然长叹。

“原来殿下都知道,是臣糊涂了。”

是啊,既然炭量骤减,这屋中又怎么会温暖如春?明摆着是陆谦宜特意吩咐,就等他亲自承认。

姜亭烟不服气,泰王陆衡玢对他是连坑带骗,又借有武力要挟。

原本么,姜家远在北境边塞,也精通冶铁技艺。靠此手艺也小小地富裕过,但偏生陆谦宜请来了苍梧国郡主洛凌栀,要在龙浔山脚新修铁营。

泰王陆衡玢抓住机会,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番。

姜亭烟偏生多疑又敏感,自己的子嗣不成气候,眼看着金库要让别人挖去——那是万万不行的!

“所以,是你动了谋害洛凌栀的心思?”陆谦宜语气冷得要将空气凝结成冰,俯身问道。

姜亭烟喉咙里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算是马马虎虎承认,他心底里是怯的,太子如今性情大变,他摸不清楚。

“糊涂啊!”陆谦宜仰头叹息,语气带了几分怒意,但细品之下,还有痛心疾首的感觉。

陆谦宜纵使猜到实情,但到真实情况摆在面前,还是没来由的感觉身体发紧。

苍梧国的郡主洛凌栀,先是被四弟瑞王盯上,好生荒唐了一阵。

又在自己眼前,被昭国的子民加害。

陆谦宜头疼,这让他如何同楚旌堂交代?

“你这是把孤架在火上烤!”

楚旌堂隔着屏风,也大差不差听了个清楚,怒意顺势灼烧全身。

他的至亲,以及太子殿下,差一点就要被这些奸人所害死了!

楚旌堂脑子正乱,偏逢赵丰鸾在一旁大快朵颐。

他一掌击出,带着几分震慑力度,“赵太医,差不多得了!”

赵丰鸾险些被呛住,脸面通红,很是不满,“怎么还不让人吃饭了呢!你没有夫人做饭,我可是有的!”

楚旌堂没想到对方回来这么一出,下意识反驳,“谁说我没有!”

“得!你别不服气!”赵丰鸾吃得满意,作势攥住楚旌堂的手腕,顺着胳膊把袖子往上卷。

“蛊毒的事情,是潇霜对不住你。”赵丰鸾一拍胸脯,“我替我夫人致歉,可那时候她是被瑞王逼迫的,这么阴差阳错的......话说,你不是有夫人了吗?这毒,应该好解啊!”

“哼,不劳烦赵太医操心!”楚旌堂怒气消减,下意识往后退,眼里闪过一丝窘迫。

“哎哎,这话不对!你得遵医嘱!”赵丰鸾急急忙忙扯出一张纸,就着笔递过去,“要不你写个手书,保证以后并发,和我夫人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