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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线伤

翌日,薛澈表现如常,按部就班晨跑、上课、自学机器人编程,没有任何异样。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不知不觉中,他早已将伪装融合进性格底色,如同捕食者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皮毛颜色。

又过几天,他无意间听到后排的男生讨论云逸被打的事。

“找不到人,他妈妈快气疯了。”

“哎,云逸平时人挺狂,也不知道得罪谁了。”

“谁把他妈害成那样的,他找谁去啊,成天跟无辜路人发脾气。”

“哎,没法说,这事摊谁身上都不好受。”

薛澈不关心别人的事,八卦传到他耳中时,基本上已人尽皆知。

他指尖抚上颌角的伤痕,意外自己心态竟然格外稳。

那条巷子没有监控,云逸也没看到他的脸,皮肤组织也可以说是校内发生肢体冲突。

更何况,没人知道他学过散打,在所有人眼中,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是隐隐不安,下颌伤口早就愈合,薛澈有时仍会感觉到疼,应该是错觉。

一个阴雨连绵的早晨,薛澈将挂满雨珠的伞立在廊上,走进教室感知到来自全班人的目光。

唏嘘人语骤然消失,细雨飒飒,潮湿的空气中有股诡异的安静。

薛澈不自觉蹭了下颌角,似乎那里很痒,他没有回应探究的视线,神色平静地回到座位,默背英语单词。

安静了一会,教室又喧闹起来。

没多久,前面的人递来一张纸条。

“云逸的妈妈来学校闹了,在走廊上大喊是你打了云逸。”

字体圆润,出自黄月盈。

薛澈淡然地揉成一团,扔到桌角,没看她一眼。

黄月盈一直暗中观望,见薛澈如此态度,也没生气。

她隐约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不是那句模棱两可的回答,也许云逸不会刁难薛澈。

晨读结束,教室比往常安静。

薛澈的同桌更是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很畏惧他的样子。

同学们也都心照不宣避开有薛澈的位置,自发地形成一片真空带。

无人靠近,无人停留。

第一节课是数学,薛澈拧开水杯喝了几口,埋头刷题。

大家见他反应没什么特别的,都在心里怀疑是不是搞错了。

薛澈平时看上去内敛沉静,从不与人发生冲突与,遇事也是能让就让,怎么可能把云逸打得浑身青紫。

云逸妈妈本就精神不正常,也许真是个误会。

上课铃响,雨下得更大,哗啦啦的声响差点盖过老师的声音。

窗户边闪过两道人影,薛澈余光瞥见,不可思议转过头去。

男人穿着昂贵熨帖的西装,女人穿着很有质感的湖蓝色连衣裙,两人俱是神色肃穆,比阴雨天更让人感到压抑。

赵磊和岳书来了。

薛澈按住手指,莫名感觉全身关节都在疼,好像窗外阴冷的风吹进骨头缝里,他忽然很想念赵芷辛。

有一会,班主任来到前门,“薛澈,出来一下。”

教室霎时安静,所有人视线聚焦在他身上,薛澈平复好情绪,面上恢复冷静。

班主任是个身材瘦小的女士,薛澈跟在她后面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除了赵磊和岳书,还有云逸和一位瘦削的中年女人。

她看上去比岳书苍老很多,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看到薛澈,女人疯了似的冲上来,尖锐的指甲伸向他的脖颈。

“小畜生,就是你打的我儿子,你去死!你去死!”

多亏班主任及时挡住,指甲只是擦着薛澈的皮肤划过,在脖颈中央留下一道血线。

在冷白色肤色映衬下,渗出的鲜血红得刺眼。

云逸和校长上来安抚女人情绪,岳书眼中露出疼惜,可和赵磊一样毫无动作。

薛澈不敢看赵磊的眼,他知道除了失望什么也看不到。

曾经,他的赵叔叔会温柔地喊他小澈。

“薛澈,过来,你看看这个。”赵磊负手站在电脑前,口气生硬。

薛澈来到屏幕前,上面是一段监控视频,记录着他殴打云逸的全过程。

蒙头,揣胸,锁喉,按在地上暴打,动作流畅自然,每一步骤都滴水不漏。

他们心知肚明,一个散打九段的人可以轻松做到。

岳书弯下腰,揉揉薛澈的后脑,“小澈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是不是和同学有什么矛盾?”

女人尖锐的嗓音炸响,“你嘴巴干净点,有什么矛盾也不能打人啊!我孩子做错了什么,被打得浑身青紫,你看这,看这。”

说着,她掀开云逸的上衣,挽起校服袖子,露出大片淤青,有的身子紫里带红,像烂掉的水果。

岳书没理会,对薛澈道:“能不能告诉大家,你为什么打人,小澈是乖孩子对不对?”

薛澈有一刹那动容,他下意识看向赵磊,对上他铁面无私的眼神,又清醒过来。

怎么说,说云逸造谣自己是赵磊的私生子?

“你们问他吧。”薛澈嗓音平静。

云逸也下意识朝赵磊看去,大着胆子道:“我确实讨厌薛澈,找过他几次麻烦,但我从来没有打过他,而且我讨厌他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妈妈破坏别人家庭。”

赵磊和岳书皱眉,赵磊道:“你听谁说的。”

云逸不吱声了,他不能卖队友。

云逸妈阴阳怪气道:“贱种还不让人说了?自己做了什么心理没点数吗?”她把岳书当作小三了。

校长和班主任出来劝道:“好好交流,不要骂人,大家是来解决孩子的事的。”

“云逸妈妈好好说话,你要是这种态度,学校没法调解哈。”

岳书不是受气的性格,当即还口,“云逸妈妈你就这种素质吗?在孩子面前表现得像个泼妇,论贱种,谁贱得过你啊。”

“行了,都别说了。”

赵磊呵斥道。

他现在企业越做越大,已经算是青城有头有脸的人,见不得自己夫人跟个疯女人似的和人对骂。

岳书白他一眼,却闭了嘴。

“薛澈是我去世的好友薛斌的儿子,孩子从小没了父母,无依无靠,我就收养了他。”赵磊是在场中最有话语权的,“薛澈打人不对,我们自愿给他办理转学,另外再赔你儿子的医药费。”

女人掐着腰道:“转学赔钱就算完了?我儿子吃的那些苦算什么?你别想着……”

岳书没忍住,“那我儿子吃的苦算什么?你们造谣、往人身上泼脏水就有理了?孩子被校园霸凌还不能还手了?我从小看这薛澈长大,这孩子什么性格我知道,他能吃苦,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打人,是你儿子太过分,把他逼急了,自找的好吧。”

赵磊猛拍桌子,“有完没完!”

岳书气得快哭了,坐在一边用指尖抹泪,班主任递给她纸巾。

“细究起来,你儿子也有错,我们各退一步,不要在这事情纠结,早点让孩子回到学习正轨上去。”

云逸妈离婚一个人带儿子,自觉气场弱一截,她虽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在医药费上狠狠讹了一笔。

双方在校长的见证下签了和解书,按上手印。

事情到此结束。

但对薛澈来说,一切又才刚刚开始。

开车回去的路上,岳书和赵磊一句话也没说,焦灼的气氛在车里弥漫,大雨路上堵车,更让人烦闷。

雨刷器机械地拨动,刚清晰的玻璃又蒙上一层水幕。

回到家是十点多,岳书直接把自己关进房间,赵磊也去了书房。

薛澈回房间看书,屋门敞着,所有细小的声音都在耳中放大。

十一点,岳书出来做饭,赵磊把薛澈叫去书房。

书房里的烟味还没散尽,薛澈被呛得咳了两声,赵磊又点了支烟,“坐,聊聊。”

两人隔着书桌对立,薛澈眼神落在桌上的烟灰缸,里面插着四五支烟蒂。

“本市的中学不能待了,去邻市的吧,新环境没人知道这些。”

“好。”

赵磊猛吸一口,吐出白烟,“叔叔也有自己的难处,希望你能理解,你吧,有什么事都憋心里,不说出来,时间长了容易憋出毛病,等在邻市安顿下来,叔叔给你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之前只顾着抓成绩,没关注你的心理健康,这一点我检讨,是叔叔对不住你。”

薛澈摇头,“叔叔对我有养育之恩,我还给您添麻烦,是我对不住您。”

赵磊很欣慰,脸上带笑,“薛澈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待会给你岳阿姨道个歉,她为你的事还跟我置气呢。”

“好。”

谈话结束,总共用时不到五分钟。

薛澈闻了很多二手烟,嗓子像被糊住了,很难受。

他轻咳几声,去洗手间散了散身上的味,再去厨房找岳书。

几番客套说辞下来,岳书忽然捂着嘴哭了。

她背过身,肩膀耸起又垂下,薛澈不言语,默默站在一边。

缓了半晌,她红着眼转身,弯腰摸摸他的头,“对不起小澈,阿姨没保护好你,希望你别记恨你赵叔叔,他也是没办法,传出去了不好听。”

薛澈干净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别的情绪,“嗯,我明白,叔叔阿姨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你们。”

为了宽慰岳书,他唇角上扬。

“那就好,那就好。”岳书舒了口气,直起身,“放心,新学校肯定不输附中,到了新环境多认识新朋友,做一个开朗乐观的孩子,好不好?”

薛澈点头,“好。”

可是,开朗乐观到底是什么感觉?

要怎样才能演得生动形象?

他低着头,垂下阴影刚好留到脖子上的一线伤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