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学期过去,赵芷辛和薛澈在期末考试中排名全班第一。
学校没有公布年级排名,赵芷辛私下里偷偷算她和薛澈的总分,发现自己比他高20多分,心里美滋滋的。
她有姐姐包袱,觉得自己应该样样都比薛澈强,这样才能算姐姐。
寒假到来,岳书感到头疼,这意味着她必须花更多时间去陪孩子。
为了充实孩子们的假期生活,她决定给姐弟俩报几个兴趣班。
散打班、绘画班,钢琴班,目前先定这三个,晚上睡觉前,岳书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赵磊,让他给点资金支持。
“薛澈学散打,辛辛学钢琴,绘画……我觉得没必要,给他俩买点画笔,在家里就能画。”赵磊果断给出意见。
岳书建议道:“辛辛是女孩子更应该学散打,以后不会有人欺负她。”
赵磊满脸疲惫,捏紧眉心,有些不耐烦,“以后薛澈学会了,保护辛辛就行了,女孩子家的学那个干嘛。”
“你什么意思?女孩为什么不能学散打,辛辛和小澈都去学散打,不学钢琴了。”岳书拍板决定,关上床头灯,锁进被窝里,蜷起身子背对赵磊。
察觉到老婆的小情绪,赵磊叹了口气,也跟着锁进被窝,从背后抱住她,手臂横过她的腰间收紧,拉近两人的距离。
“那这样,再加一个钢琴班,你们明天去看钢琴,买个质量好点的,毕竟两个孩子用。”
赵磊身心俱疲,不想费脑子说肉麻的话,打算用钱解决问题,“明天给你转两万,买点喜欢的东西,还有什么需要的给我说。”
岳书心里的不满消减,转过身,将头缩在赵磊怀中。
“有些事情没必要分男女,你总是这样。”
赵磊缓缓闭眼,“我的错,以后我再这样你提醒我,不要自己生闷气。”
岳书轻笑,“你得改,不能总让我提醒。”
赵磊昏昏欲睡,“嗯……我改,改……”
夫妻俩经常会有类似的小矛盾,但赵磊每次都会哄,岳书也见好就收,有时两人忙各自的事,还会忘记之前的不愉快,等过段时间再想来,没什么感觉了。
·
一听到要去学散打,赵芷辛非常兴奋,她很向往电视中会武术的女孩,英姿飒爽,非常酷。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更好地保护薛澈了。
岳书找了一家专门教小孩学体术的俱乐部,教练廖霞是退役的散打运动员,她老公是玩具公司经理,出资给她开了这家俱乐部,里面还有五名退役运动员,有跆拳道、拳击、举重的,都是女性,教的课程都不一样。
见到孩子,廖霞有些发愁,“孩子太小,不知道行不行。”
她指的是薛澈。
岳书也不强求,“先让孩子试一试,要是不行晚几年再学。”
薛澈感受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如果不努力,可能要和赵芷辛分开。
“我可以。”薛澈固执道。
廖霞俯身摸摸他的头,“咱先热身,试几个动作,我看你做得怎么样,别勉强自己。”
薛澈点头,他一定会勉强自己的。
俱乐部在商场四楼,面积占了三分之一,学员年龄都不超过十二岁,廖霞让手底下的学生先互相陪练,然后带赵芷辛和薛澈热身,教他们几个基础动作。
“好,定住别动。”
廖霞围着俩孩子转圈,观察他们的动作,还会打一下胳膊或者腿,测试发力程度。
一套动作下来,赵芷辛开始喘,薛澈紧闭着嘴巴,还在硬撑,但通红的脸颊暴露了他的吃力。
“啧,还是有点勉强。”廖霞露出遗憾的表情,对岳书道:“孩子太瘦,我怕学了伤到身体,等发育发育再来吧。”
岳书点头,“行。”
薛澈慌了神,咬紧牙关,艰难道:“我想学,我能学。”
廖霞安慰道:“学散打需要打好身体基础,过两年再学也不迟,听妈妈的话,昂。”
岳书也道:“小澈,我们等两年再学吧,你先学钢琴,弹钢琴也很好玩的。”
薛澈的表情快哭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和姐姐分开,可是岳书都这么说了,他能有什么办法,撒泼打滚这种事他做不到,也不可能做。
“嗯……”
赵芷辛抱住他,安慰道:“我先学,学完之后保护你,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薛澈把脸埋进她的衣服里,发出沉闷的一声。
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学不学散打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姐姐在一起。
·
假期里,赵芷辛和薛澈白天去兴趣班,夜里一起写作业,因为薛澈总粘着姐姐,岳书干脆让两个孩子在客厅写作业。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很快,下了雪,小区里的孩子都出来玩。
岳书把俩孩子裹成粽子,招呼他们不要跑出小区,注意安全。
方柏茉和她妹妹方柏莉也出来玩,四个人一起堆雪人,忙活半天,除了一身汗。
“新学校好玩吗?”方柏茉去了另一所学校,问赵芷辛。
赵芷辛手里攒着一团雪球,“好玩,我交到了很多新朋友,要是你和我一个班就好了。”
“没办法啦,我爸妈不让我去,但是我们周末可以一起玩呀。”
赵芷辛把雪球扔出去,“是呀!哈哈哈哈,快跑。”
方柏茉被打中衣服,也跟着笑起来,蹲下身攒雪球,“妹妹,和我一起。”
一场2v2的雪仗就此展开。
游子津在楼上看到,心里痒痒,手里的飞机模型瞬间不香了,挣扎许久,还是下了楼,远远看着他们玩。
薛澈跟方家姐妹不熟,见赵芷辛被打不高兴,卯足了劲反击,神情严肃眼神凌厉,一点也不像玩闹的样子。
很快,方柏茉和方柏莉败下阵来,大笑着躲来躲去,薛澈穷追不舍,被赵芷辛拦住。
小区里响彻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吸引来外面的小混子。
他们看着比赵芷辛几人大几岁,走路姿态流里流气,表情一副“老子天下最吊”的样子,看上去就不是省油的灯。
为首的一名寸头男生一脚踢飞雪人的脑袋,大拇指蹭了下鼻尖,“笑那么大声,有那么好玩吗?”
其他人对着雪人仅存的身体拳打脚踢,从中取乐,“我也来玩。”
“吃我一脚!”
“我踢我踢我踢踢踢!”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堆出来的雪人被破坏,赵芷辛非常生气,她学了一个多月的散打,自认为可以反抗他们,脱下冒着热气的羽绒服扔给薛澈,目光坚定地冲了上去。
寸头男孩猝不及防,被一脚踢中后腿窝,跪了下去,摔了个大马趴。
方柏茉和方柏莉欢呼,庆祝胜利,赵芷辛也很有成就感,但当对面的人转过身时,她从脚尖到脊背都在战栗。
男孩表情狠恶,眼神像是要杀人,赵芷辛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本能地开始心虚害怕,一步步后退。
“把那女的给我抓过来!”
男孩带头上前,身边的小弟跟上,表情不善。
方柏茉拉着方柏莉赶紧跑,她要保护妹妹,别的顾不上,最好的办法是回家找大人求助。
赵芷辛下意识去拉薛澈,她也想跑,但薛澈却从余光中冲了出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不要命地往前冲。
“小澈回来!”
寸头男做足了准备,伸手格挡,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他掀翻,薛澈身材矮小,除了把人撞到不能再做别的,对方比他大六岁,论力气,论手段,薛澈都比不过。
勇气之所以可贵,是因为要付出代价。
薛澈的代价是头破血流。
寸头男从雪地里摸出一块石头,用力敲在薛澈的额角,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洁白的雪里,宛若燃烧的红梅。
其他人见状都停下脚,寸头男也后知后觉害怕,他们都知道把一个孩子头砸出血的严重性,纷纷跑路,一眨眼不见踪影。
赵芷辛扑过去抱住薛澈,“小澈你没事吧?我们回家,找妈妈带我们去医院。”
薛澈头晕眼花,还想吐,好像活在梦里,眉毛上面的位置火辣辣地疼。
“姐姐,我疼。”
眼泪不自觉划出,薛澈缩进赵芷辛怀里,闷闷撒娇。
“没事,回到家就不疼了,我们回家。”
赵芷辛抓起一把干净的雪敷在伤口上,牵着薛澈赶紧回家,岳书见到后立即带薛澈去社区诊所,路上问赵芷辛发生了什么。
赵芷辛没说是薛澈自己冲上去的,“是小区外面来的男生打的小澈,他们还把我们堆的雪人弄坏了。”
岳书脸色阴沉,打算先安置好薛澈,再找物业。
索性伤口不深,没有触及到骨头,只是皮外伤,消下毒等自然结痂脱落就好。
医生开了一只凝胶,让结痂后涂抹,可以防止落疤。
岳书让姐弟俩先回家,自己去了物业前台。
路上,薛澈额头上绑着纱布绷带,乖巧地牵着赵芷辛手,一步一个小脚印地走着。
“以后不能那样,很危险,知道吗?”赵芷辛拿出姐姐姿态,教训莽撞无知的弟弟。
薛澈嗫嚅着嘴巴,“他们要欺负你。”
冲出去是下意识的本能,寸头男对赵芷辛释放出危险信号,薛澈体内的装置立即接受,做出反应,整个过程无需理智参与。
赵芷辛沉默半晌,“那你也不能冲上去啊,你又打不过他们,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先跑。”
薛澈不说话,如果他也学了散打,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知道了姐姐。”
他抬头观察她的表情,发现赵芷辛没生气,安下心来。
“姐姐。”
赵芷辛:“嗯?伤口又疼了吗?”
“不疼。”
薛澈低下头,用鬓角的碎发挡住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