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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朝三暮四

四下无人的街道,灰秃秃的树干上挂着孤零的树枝,映在灰白色的天空画布里。从鼻腔里吸入的冷空气一路蔓延至肺里,接着是心脏和整个胸腔。

两人对峙之间,伍崇眠感到额头被砸了一下,随后是一片沁凉,她伸出手掌接到了更多雨滴。她皱起眉,心想老天也要和她作对。

没办法,她不能让一个病人无端参与到他们的纠葛中,她不再理会艾遂优,拉过林维清的胳膊转过身去,沉声对他说道:“林医生,下雨了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真没事吗?”林维清露出怀疑的神情。

伍崇眠扯起嘴角冲他笑笑:“我能有什么事,这人跟我是旧识,一点琐事罢了,我能处理好。”

她仍催促他走:“快点回去吧,一会儿雨就要下大了。”

林维清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艾遂优,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眼见他一步步走远,伍崇眠才转回身来,此时她的蓝色外套上已经有了大片深色水痕,而艾遂优的刘海已被打湿。

她上前两步,以便他能看清自己的面容:“我想我没什么好对你交代的,你应该知道我不欠你什么,而是你欠我。”

艾遂优扯着她的胳膊把她塞进车内,雨势逐渐加大,哗啦啦的雨滴被阻断在外面,不断扑打着车窗,而这个密闭的空间仅留二人的呼吸声和冰凉的寒意。

“伍崇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是发自内心的疑问。

她别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我做事都是出自我自己的意愿,与你无关,你不要插手。”

艾遂优掰过她的肩,强迫她看着自己:“这么多的人里,你唯独挑了这样一个,还让我不要插手,当我是傻子么?”

他继续说道:“搞这种把戏很有意思是么,不要跟我狡辩,要我提醒你一遍吗,上次舞会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我有点喜欢他,我只当你是玩笑话,没想到你真的用实际行动做到了,看来你确实是个朝三暮四的人。”

“艾遂优,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可以活得这么不要脸。你说我朝三暮四,好我就是朝三暮四,我要和他结婚和他过一辈子,你满意了吗?”

“你爱他什么?除了他那张脸。”

“有这张脸就已经够了。”

艾遂优放低姿态:“崇眠,任何人都可以,就他不行,我不要你永远陷在回忆里,这对你来说是折磨。”

伍崇眠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是寂静的黑潭,一字一句告诉他:“他不是我的折磨,你才是。我宁愿永远活在过去,也不要只有你存在的未来。”

她这句话,直接让他溃不成军,如同饮下千年雪水,凉意似一把锋利的刀,生生割穿整个喉咙。

渐渐地,雨小了些,伍崇眠推开车门,穿梭在淅沥沥的小雨中。艾遂优追上来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回带:“我送你回去。”

「根本不是天下情人都求重逢重温美梦」

「如情人都能重逢情歌少很多精彩内容」

「念念的失约以后我便我便放松让挂念葬在最深白雪中」

痴情的男声独自唱着「请你兑现约定飞到伴我看星往昔福岛名胜 破损中显神圣」,而车上的一男一女即使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心也总是背道而驰。

*

一连数天,她都没再见过艾遂优,警察也没再和她联系,她每天上班下班,乐得清净。

不过她也没有再和林维清联系,其实她对林维清的感情很复杂,不可否认的是她对他存在一些心动,但这种心动又没达到她主动去追他的程度。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究竟是丧失了追人的勇气还是因为他模糊的感情状态,又或者是没那么喜欢。

这些年的单身生活让她也不再期冀有人能够陪伴自己,她已经独自走过了最为黑暗孤寂的岁月,还有什么能打倒她呢?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平静的生活是最容易被人打破的,就比如她才好过了没多久,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就找了上来。

平静的周五夜晚,她正盘腿坐在沙发里看电影。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她举起来看,梁洛的消息便弹了出来:「崇眠,你明天有空吗,咱们见一面吧。」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想起艾遂优上次告诉她和梁洛分手的事,她替梁洛感到可悲,遇人不淑四个字偏偏被她遇见了。

次日,伍崇眠按约定到了餐厅,梁洛已坐在席位处等候,见她进来冲她招招手。

许久不见,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些,平时一贯散下来的直发这次盘了上去,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耳畔双珠光洁耀眼,锁骨处同样嵌着一颗光泽感极强的珍珠,细细的银色链条更衬得她清雅倩丽。

她坐下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梁洛冷不丁开口:“崇眠,你用的哪款香水呀,很特别。”

她在心里沾沾自喜,自己的好品位终于被人发现了吗,于是露出灿烂的笑容说了品牌和名字。

她忽略了梁洛略显僵硬的笑容,又顺便推荐了其他几款类似的给她。

这时,服务员呈上菜单,梁洛示意让伍崇眠先点,自己吃什么都行。伍崇眠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也称赞起了梁洛:“耳环和项链很漂亮,在哪里买的呀?”

梁洛说出的名字是海外一个知名珍珠品牌,还未等伍崇眠接话,她又说道:“这是遂优送我的,在我生日的时候。”

伍崇眠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装作不知道般附和了一句:“那他对你还挺好的。”

梁洛苦笑着摇摇头:“崇眠,我们已经分手了。”

“啊,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她被自己入木三分的演技虚伪到了。

梁洛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玻璃杯,手指在上面轻抚:“前不久。”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分手?”这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她要看看艾遂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也不知道。”梁洛的目光呆滞,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伍崇眠忍不住皱眉:“他和你分手,都不说原因的么,就这么不明不白,你还答应了?”

“没有原因就分不了手吗,当一个男人狠下心的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成为他的借口。”梁洛突然定了定神,眉眼中透出忧愁,“非要说原因的话,有可能是他喜欢上了别人。”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伍崇眠语气坚决:“他大学四年里没有谈过一场恋爱,我不相信他那么冷漠的一个人会随便爱上其他人。”

梁洛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可是我有证据。”

伍崇眠眯起了眼睛:“什么证据?”

“前不久我在他家里发现有女人待过的痕迹,枕头上有长发,并不是我的。”

闻言,伍崇眠心里一惊,一时间连呼吸都不敢发出。

“那你问他了吗?”

“没有。”

伍崇眠这才放下心来,安慰自己梁洛不会发现是自己,否则她百口莫辩。

她转变话题:“那你就这么同意分手,不后悔吗?”

“后悔?呵呵,提了分手之后,他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过,整个人就这么消失了。不过即使是恋爱的时候,我见他的次数也是有限的,常常要等他忙完才有机会见一面。现在想想,我也不确定他是否有爱过我。”梁洛的声音越发怅惘凄凉。

“不要这么说,他不爱你何必跟你在一起呢,不要妄自菲薄。”看着梁洛伤心的模样,伍崇眠愈发厌烦艾遂优,是他让人患得患失。

“刚谈恋爱那段日子,他对我很好,事事有应允。今年开始,他的工作越来越忙,我很少见他,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是因为工作生活无法兼顾,才跟我分开。但又该怎么解释家里有其他女人出现这件事,他不愿同我说,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就没有问。”

说完,梁洛问她:“崇眠,你是我的话,你怎么做?”

伍崇眠犯了难,她不想介入别人的感情,何况是艾遂优的,她巴不得离这两个人远一些。但是眼下梁洛这样问她,哪怕她不想参与,实际上也已经置身其中了。

“你们的私事,我不太好插手,如果你还爱他,那就不要放手。”

梁洛犹豫了,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他是个很固执的人,认定的事不会变的,我不是那个例外。”

这件事伍崇眠有耳闻,大学时,艾遂优参加他们学校的警务实战大比武。听说他每天都训练到很晚,每次都把自己逼到极限,有种不拿第一不罢休的感觉。

某次伍崇眠在他们学校闲逛,碰巧遇见他在训练。她在一旁看了会儿,等他休息的时候,她走上前去递给他一瓶水:“有必要这么拼吗?”

艾遂优疲惫地弯下腰喘气,接过她的水,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全是沁出的汗水:“要么不参加,参加了就拿第一。你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怎么能懂?”

伍崇眠倒不气,笑眯眯道:“你这么努力,要是到时候输了怎么办?”

艾遂优不说话,站直身子低眸垂视她,半晌后兀地笑了:“我不会输。”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后面那场比赛确实如他所言,他夺了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