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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生之敌

伍崇眠从会议室出来后,在大厅里找了一圈没看见夏至,她给夏至打过去电话,夏至说她在办公室。

这么多办公室,到底哪个是?有的没开门她不敢贸然闯入,脑海中下意识浮现的,是上次看见艾遂优的那间。

她试探性地走进,果然看见夏至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正跟身边的郑孝先有说有笑。紧接着,背对着她的艾遂优转过身来,目光牢牢的锁定她。

伍崇眠避开那道冷清又执着的眼神,径直走到夏至和郑孝先两人面前。

其他人不知道他俩的情况,可面前的这两人多少都知道些内情,于是两双眼睛循环在艾遂优和伍崇眠身上打转,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伍崇眠轻声唤夏至:“走吧。”

夏至“哦”了一声便要站起身,郑孝先却在此时突然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艾遂优,嘴里说道:“艾哥,这是平潭那个案子的审讯报告,你签一下字。”

此话一出,伍崇眠的视线果然跟着他的话所移动。她看着郑孝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递给艾遂优,只是这笔怎么越看越熟悉。

她正要伸手夺过那支笔看个究竟,不料被艾遂优抢先一步塞进了笔筒,换了另一支拿出来。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伍崇眠手刚一放到笔筒上,艾遂优的手就覆了上来,压制住了她即将的动作。她立刻将手抽离出来,艾遂优的手仍盖在笔筒上,她竭力保持语调平稳:“给我。”

他头都不抬一下,声音闷闷的:“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究竟是不是你的,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如果不心虚,为什么不让我看?”话刚说完,她就掰开艾遂优的手指,从里面找出了自己刚刚看见的那支笔。

复古小巧的酒红色杆身配上淡金色的金属笔帽,分明是一支女士钢笔,尾端镌刻着三个清秀的小字,正是她的名字。

她没有去看艾遂优的表情,反而将目光对准了郑孝先,嘴角带着几分讥笑:“郑警官,请问警察犯偷盗罪需要记过吗?”

郑孝先不敢说话了,沉默着看向艾遂优,这跟他预想的场景不太一样,这两人之间怎么火药味如此之重。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握在钢笔上,指尖因用力透出粉色,艾遂优单看着那一双手,几乎要丧失掉与她争执的勇气。

他飞快地在文件上签了字,把文件夹扔给了郑孝先。随即抬起头正视伍崇眠的目光,声音里掺杂着妥协与无奈:“物归原主了,你拿走吧。”

这算是什么态度,偷了别人的东西居然还理直气壮?伍崇眠只想厉声质问他到底拿了自己多少东西,可碍于旁人在她不敢出声,于是硬生生地憋下这口气。

她叫上夏至离开,走之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姐,你上次不是说不认识这个警察吗?”刚一走出大门,夏至就赶忙发问,她刚才目睹了全过程。

伍崇眠一张脸皮笑肉不笑:“骗你的,不仅认识还熟的很呢,熟的想把他大卸八块。”

“你们是同学吗?”

艾遂优脚步一顿,片刻后又加快速度:“不是。”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不小心问出了心里话。

已经到了等车的地方,风吹动着伍崇眠的长发,她的半张脸被围巾裹起,露出英挺的鼻梁和明亮的眼睛。

她侧过头,视线略微下移看向夏至,簌簌的冷风卷着她那句话落入了夏至的耳朵里:“是宿敌。”

一直到上车,夏至还在思索她这个词到底是表达什么意思,宿敌是一生之敌,可也是最亲密纠缠的关系。

伍崇眠想起今天还没有去找林维清,于是先把夏至送回了家,告诉她自己要晚些回家。夏至说要跟着一起,伍崇眠拒绝她:“我是去探望病人,病人喜静不太方便,你在家等我就好了。”

夏至下车后,伍崇眠让司机把自己送到林维清所住的小区,因着常来几天有登记,伍崇眠直接就进去了。

电梯上升的途中,伍崇眠总觉得烦闷不安,她认为是钢笔的原因,不知道艾遂优到底偷偷藏了她多少东西,迟早要一一拿回来。

她按响门铃,平时只需等待几秒钟的时间,这次竟然等了将近一分钟。

林维清给她开门的时候,上身只穿着一件背心,刘海儿被他掀了上去,脸色有些红润,伍崇眠以为是屋里暖气有点足导致的。

结果下一秒,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客厅里端端正正坐着的,是她自医院分别之后首次遇见的章微,一如往常优雅美丽。只是她的外套也脱掉了,正低头喝着手中的咖啡。

看见她来了,章微也不生气,冲她疏离地一笑。

伍崇眠登时觉得如芒在背,这一间屋子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甚至不知道从哪下脚。她应该算客人还是算主人的朋友,要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章微呢?

林维清口口声声说和章微已经分手,谁分手了前女友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准确来说,她介意的不是他的感情,她在意的是自己是不是破坏了别人的好事,像是误入了别人的床榻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顷刻蔓延至她的全身。

伍崇眠是好面子的,如果这个时候她像以往一样去厨房,颇有些像他们请来的保姆。可自己本来就是补偿愧疚过来照顾病人的,把自己摆成主人的姿态更是不合适。

她犯了难,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在她足够冷静,思索片刻便关心起林维清:“林医生今天脚好些了吗,我路过这边想起来今天还没探望你,不知道你这边有客人在,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林维清倒是大大方方,客客气气地回答她:“这几天多亏了你的照顾,已经好很多了,你先别走,留在这里吃顿饭吧。”

“会不会不方便?”伍崇眠是真的希望林维清能放她走,她实在受不了三人同处一室的尴尬。

“没关系,章小姐这就要走了,她不跟我们一起。”

闻言,沙发上的章微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夹杂几分羞恼。

“你先坐,崇眠。”林维清把她引到另一侧的沙发上,自己转身走到章微面前,冷冷清清开口:“章小姐该走了,我送你出门。”

章微秉住嘴角的怒意,高傲地放下手中的杯子,陶瓷杯身与玻璃茶几相碰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客厅中回荡。

从站起身到离开,除了进门的那一眼,她再也没看过伍崇眠。伍崇眠觉得无奈,莫名感觉自己是被林维清拿来挡枪用的。

林维清关上门,笑容浅浅地问她想吃什么,一直都是这样,他们两人的交流始终都是这样客套,伍崇眠已经习惯。

一顿饭忙前忙后将近三个小时,不过林维清厨艺是不错,做的饭既清淡又美味,她在一旁偷偷学了不少知识。

打扫完卫生,她向林维清告别:“我先走了林医生,明天再来。”

“明天你不用来了。”

见伍崇眠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林维清解释道:“多亏了你的照顾,这几天我恢复得很好,下周就可以上班,接下来就不麻烦你了。”

“你真的可以吗?”

“我体质不错,而且上班主要也是坐着,没什么大碍的。”

伍崇眠看见他充满笑意的眼睛,一股柔情涌上心头:“那好吧,有什么需要再联系我。”

“我送你下去。”

担心林维清走路不方便,毕竟他还要拄着拐杖,但林维清执意要把她送下楼,她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本来是送到楼下就好,可是林维清又说要看着她坐上车,两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往小区外走。

他们小区外是一条僻静的街道,种满了槐树,冬日的槐树光秃秃的,平添了萧瑟气息。

说笑间,从路边的一辆车里走下来一个人,伍崇眠疑心是自己看晃眼了。

一身棕色麂皮夹克,配上灰色的高领毛衣,不是几个小时前见过的艾遂优,还能是谁?

他站在车门边,脸色铁青,一双眼氤氲着怒气,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席卷着一整座冰山的冷意。

她第一反应是挡住身后的林维清,可这个动作无疑加大了艾遂优的情绪,他长腿阔步地朝伍崇眠走来,直至在她面前站定。

他早在伍崇眠出门的一瞬间,目光就锁定了她,待看清她身旁的男人时,积攒了数小时的歉意全部转化为失望与愤怒。

伍崇眠,你可真是说到做到,这么多人偏偏找了他?

他不说话,伍崇眠也保持沉默。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心虚吗?”

伍崇眠扬起头直视他:“我为什么要心虚,你少拿出一副说教的样子。”

接着,她转头对着身边的男人说道:“林医生,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崇眠,你没事吧。”林维清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眉头变得凝重起来。

“她能有什么事?”艾遂优冷笑着看他。

“艾遂优!”伍崇眠厉声呵斥他:“我劝你搞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总想着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身份?就因为这两个字,他才忍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