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起时，余瑜正瘫坐在客厅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意识在酒精的泥沼里沉沉浮浮。那声音尖锐、持续，穿透了满室的酒气和昏聩，像一根针，刺破了她用酒精筑起的脆弱屏障。
她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挪到门边。世界在眼前摇晃、旋转，她勉强将眼睛对准猫眼——视野里一片模糊的色块，过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
是江衍。
他的脸在变形的猫眼里显得有些失真，眉头紧锁，眼底布满红血丝，头发微乱，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焦灼和……某种沉痛的戾气。
大脑被酒精麻痹，身体却残留着经年累月的习惯。在过去那些江衍理所当然登堂入室的日子里，听到门铃，开门，已经成了近乎本能的反应。手指不听使唤地、哆哆嗦嗦地摸向门锁，拧动。
门刚开一条缝隙，屋内的酒气混杂着她身上颓靡的气息便扑面而出。江衍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他不再等待，用身体强硬地顶开了那道缝隙，整个人像一阵裹挟着风暴的飓风，瞬间挤了进来。
“呃……”余瑜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踉跄，几乎摔倒。一只坚实的手臂立刻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锁进怀里，同时，身后传来“砰”一声巨响——江衍用脚后跟狠狠踢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余瑜耳膜嗡嗡作响，也让她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她被禁锢在一个滚烫而坚硬的怀抱里，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此刻却让她心悸的雪松气息。她茫然地抬起头，努力聚焦视线，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剑眉紧蹙，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温柔注视她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痛苦、愤怒、不解，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占什么有什么yu。
记忆的碎片猛地回笼，拼接成刺目的画面——下午那通决绝的电话，那张冰冷的银行卡，那句“我们结束了”。
“江……衍？”她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你……怎么……”
话未说完，江衍已经低下头，狠狠地什么吻什么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疑问、抗拒，甚至是呼之欲出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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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松开束缚她手腕的衬衫，小心地解开，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那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刺目的红痕。他的心狠狠一抽，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
他俯身，轻轻w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事后的温柔与无措的悔意。但当他看到她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色，以及颈间、胸口那些他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痕什么迹时，一种巨大的恐慌和空虚感攫住了他。
他知道。经过这个失什么控的夜晚，他们之间，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名为“协议”或“陪伴”的薄纱，被彻底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隔阂、无法挽回的伤害，以及可能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他们，或许真的完了。这个认知让江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小心翼翼地将昏睡过去的余瑜搂进怀里，像拥抱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即将彻底失去的稀世珍宝。她的身什么体温什么热而rou什么ruan，带着他的气息，却紧闭双眼，离他那么远。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的睡颜。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汗湿的额发，描摹着她熟悉的眉眼轮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口的剧痛。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第一缕灰白的光线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江衍轻轻起身，生怕惊醒她。余瑜睡得很沉，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着，仿佛承载着无法卸下的重担。
他记得，无论他之前如何软磨硬泡，撒娇卖乖，余瑜都坚决不肯给他录入家里的指纹和密码。她说，这是她的领地，需要绝对的安全感。他曾笑她防备心重，此刻却无比理解——那或许是她最后坚守的、不容侵犯的界限。
他在客厅的抽屉里，找到了她藏备用门卡的地方——曾经有一次她找不到卡，当着他的面翻出来过。他当时就记下了。拿出那张冰冷的卡片，江衍心里涌起一阵苦涩。他穿上皱巴巴的裤子，套上衬衫，看了一眼时间，刚过清晨六点。
他知道，以她昨晚消耗的体力和酒精的残余，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他需要出去，给她买些吃的，还有……醒酒的药，或许还有处理淤青的药膏。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身影，江衍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然后，用那张备用门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激烈QY、痛苦挣扎和冰冷绝望的“家”。
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吹在他滚烫的皮肤上。他快步走向电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她醒来之前回来，或许……还能假装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激烈的噩梦？或许，还能有机会，在她清醒的时候，好好说句话？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样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