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我在江湖苟命[穿书] > 第77章 第 77 章

第77章 第 77 章

萧书玉来的时候,姜筠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如玉蹲在梅树下,拿一根树枝逗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猫,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的长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温润,可姜筠觉得他这副温润模样,像一层薄纸,一捅就破。

“明日带你出门。”萧书玉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姜筠愣了一下,她每次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下次”,这次怎么主动了?她心里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装作一副意外的样子。

“师兄今天心情好?”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萧书玉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之前不是答应过你么,我和你说的话,都会说到做到。”萧书玉一脸诚挚。

姜筠点点头,“好”。至于带她去哪里,姜筠知道自己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晚饭后,萧书玉在她房间一直看着书,没有要走的意思,姜筠一心三用,一面要注意着萧书玉,一面又分着心担忧着苏碧青的回信,另一面还在想着谢子安等人的动向。

萧书玉放下手中的书,转身看着心不在焉的姜筠。“师妹有心事?”

“啊?我吗?”

姜筠打着“哈哈”道:“没有没有,就是天黑了,有些困意”说着便张嘴打了一个哈欠。

就在这时,如玉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黑漆漆的汤汁冒着热气,苦涩的味道隔着老远就钻进了姜筠的鼻子里。

如玉走得很小心,两只手捧着碗,走到了姜筠身边。

“师兄……”如玉的声音支支吾吾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她看了看碗里的药,又看了看萧书玉,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碗往姜筠面前递了递,小声说了一句:“师姐,如玉尝过了,不苦。”

姜筠没有接,她不解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萧书玉。

“为什么喝药?”她问。

萧书玉姿态闲适,他看着姜筠,“放心喝吧。”

姜筠没有动,她盯着萧书玉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是对我不放心?”

萧书玉叹了口气,他起身从如玉手中接过药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姜筠嘴边。”

“乖,听话,师兄不会害你。”他顿了顿,“没有毒,你不是知道么?”

姜筠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他说得对,她知道没有毒,可那又怎样?没有毒的药,不一定没有别的用处。

她端起碗,仰头,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药很苦,苦得她舌头发麻,苦得她胃里翻涌。

如玉在一边看着,小声说:“师姐,如玉给你准备了蜜饯……”话没说完,姜筠已经放下了空碗。

她抬起头,看着萧书玉,他的脸在她视线里开始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雾。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力气从四肢一点一点地流失,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天旋地转,她听见如玉在喊“师姐”,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萧书玉伸出手,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她最后看见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是温润的,可那笑意下面的东西,她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终于看清了,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萧书玉抱着她,一只手托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头缓缓滑下,沿着眉骨,顺着鼻梁,一寸一寸。

如玉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不敢出声。

“她只是睡着了。”萧书玉的声音很轻,“明天就会醒。”

如玉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撅着嘴,一脸埋怨的看着萧书玉。

萧书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垂着,没有了清醒时那种警惕和防备,他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走出了院子,如玉紧紧跟在后面,生怕自己被落下。

姜筠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

她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床幔,头沉昏昏的。

“师姐!你醒啦!”

如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姜筠偏过头,看见如玉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在身侧,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猫。

“师姐你饿不饿?”如玉凑过来,歪着头问,“想吃什么?如玉去给你做。”

姜筠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有些晕,像宿醉未醒的感觉,她环顾四周,房间很大,比她之前住的那间大了好几倍。

“我们这是在哪里?”姜筠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如玉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不知道,如玉没有来过。不过——”她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雀跃,“这里好漂亮啊!如玉好喜欢!师兄好气派!”

姜筠没有再问,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脚刚踩在地上,腿就软了一下,膝盖弯了弯,差点没站稳,

如玉在一旁扶着她,“师姐,你不要动,师兄说了你要好好休息。”

姜筠心里猛地一沉,那种内力全失的感觉又回来了,连一丝气都提不上来。

“如玉。”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你的和尚哥哥也在这里?”

如玉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对呀!如玉今天还看见他了!他穿得好白好白。”

姜筠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个和尚穿了什么,她扶着床边努力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每走一步,腿都在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如玉手足无措地跟在她身边,想拦住她又不敢伸手。

姜筠扶着门框,一步一步走出去,她环顾四周。

那些柱子,那些回廊,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殿,太眼熟了。

这不是别处,这是天策宗。

萧书玉把她带回了天策宗。

不,不对!

姜筠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些巡逻的弟子,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冷峻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念头,这里曾经是天策宗,可现在——这里还是天策宗么?

她可以确信,这里已经不是天策宗了,这里是玄月门。

萧书玉把天策宗吞了,像一条蛇慢慢吞下一只比自己大数倍的猎物,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内部将它消化殆尽。

苏天元一定被囚禁了,这座曾经武林中人人敬仰的名门正派,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壳子里面住着的,全是玄月门的人。

姜筠站在走廊上,吹着夜风,心里很烦乱焦急,“苏碧青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苏碧青早就落在了他手里,那她现在还活着么?

姜筠不敢想,一行泪,不觉间滚落下来!

“师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姜筠没有说话,如玉更急了,“师姐,是不是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如玉贴着姜筠,想要用自己身上的热度来温暖师姐,姜筠侧过头,看着她,“如玉,师姐可以相信你么?”

如玉先是困惑不解,而后伸出手握着姜筠冷冰冰的手心,“师姐,如玉知道错了,如玉再也不给你喝药了!”

“如果有一天,师姐和师兄分开走,你可以跟着师姐么?”

姜筠声音里带着哭腔,一脸诚恳。

如玉想了想,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师姐,如玉跟你。”

夜已经深了,姜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子,没有睡意,如玉不肯回自己房间睡,执意要睡在她床边的榻上。

门被推开的时候,姜筠下意识闭上,她闻到了一股酒气,不算浓烈,却清清楚楚地越过了空气中残留的熏香,钻进了她的鼻腔里。

萧书玉喝酒了!

脚步声停在了床边,姜筠没有动,呼吸刻意放得平稳绵长,假装已经睡着了。

“如玉。”萧书玉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不像平时那样清润,接连喊了几声。

如玉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站在床前的人是萧书玉,愣了一下,随即本能地往姜筠那边靠了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师兄?”

“回你房间去睡。”萧书玉的语气不容商量,听不出醉意,依旧是那种说一不二的笃定。

如玉没有动,她看了看萧书玉,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的姜筠,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如玉想陪着师姐……”

“我说,回去。”萧书玉的声音沉了几分,那瞬间的冷意,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姜筠睁开了眼睛,她不再装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如玉的手背,对上了小姑娘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轻声说:“先过去,等师兄走了你再回来。”

如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萧书玉,犹豫了片刻,终于慢吞吞地下了榻,趿着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姜筠坐起身,靠着床头,被子拉到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萧书玉站在床边,脸上泛着一层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显。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清亮,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隔着一层纱在看什么东西。

“师兄,你喝多了。”

姜筠打定了主意,不要跟一个喝醉酒的人理论任何事情。

萧书玉看着她,道了声:“阿音。”

他开口,不是“师妹”,不是“幻音”,是“阿音”。一个比“幻音”更亲近、比“师妹”更私密的称呼。

“阿音。”萧书玉又叫了一声,然后停了一下,像是一个问题在喉咙口滚了好几圈,终于还是滚了出来,“当年为什么要离开?”

姜筠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在心里默念,“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我连她和你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但肯定是你的问题,可她不敢说出口。”

她垂下眼,声音软得连自己都佩服自己:“师兄,你喝多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萧书玉没有听,他走上前,走到她面前,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他俯下身,脸凑过来,贴着她的脸,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

姜筠别过头去。

看到她的躲避,萧书玉的身体一瞬间僵硬起来,就那么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脸贴着她别过去的方向,静止了片刻。

然后他慢慢地直起身,站在床边。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对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质问,又像在自言自语,“我们不应该是最亲近的人么?你不是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么?”

姜筠攥紧了被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是那个说过这些话的人,那些承诺,那些软语,都不是她这个灵魂的。

萧书玉伸出手,指尖触到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很凉,指腹有一层薄茧,从她脸颊上缓缓滑过,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僵硬,像是一条蛇从她身上爬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