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仁王回来得很晚。
我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时，我下意识抬头。
仁王推门进来，外套搭在臂弯里，发尾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他看见我还没睡，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还没睡？”
“嗯。”
我看着他：“你去哪了？”
仁王换鞋的动作很自然。
“见了个朋友。”
“哪个朋友？”
他抬起眼，狐狸眼微微弯起来。
“结衣现在开始查岗了吗？”
如果是平时，我大概会被他这句话逗笑。
可那天我没有。
我只是看着他。
仁王的笑意慢慢淡了一点。
“文太他们。”
“他们？”
“嗯。”
“那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客厅安静了一瞬。
仁王把外套挂好，走过来，像往常一样伸手想摸我的头发。
我偏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底闪过很轻的错愕。
可他很快又笑了。
“结衣。”
“你最近到底在瞒我什么？”
他沉默了。
就是这个沉默，让我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事，他早就会用玩笑糊弄过去了。
可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我，很久以后才说：
“不能告诉你。”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
“为什么？”
“因为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
多方便的一句话。
什么都可以装进去。
秘密，谎言，迟疑，甚至是另一个人。
我低下头，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
明明我什么证据都没有。
可是仁王雅治太会骗人了。
他如果真的想瞒我，我根本分不清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仁王。”
“嗯？”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仁王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不是惊讶。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
“结衣。”
他声音低了下去。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抬起头看他。
“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想？手机锁屏、深夜外出、接电话避开我。”
我不是没有信任他。
我只是忽然发现，信任一个欺诈师，原来需要很大的勇气。
仁王向我走近一步。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停住了。
他不能说。
我看出来了。
他明明急得眼神都变了，却还是不能说。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想笑。
可是眼眶先热了。
“你看。”
我轻声说。
“你还是不能告诉我。”
仁王站在原地，脸色很白。
我没有再问。
因为我忽然害怕。
害怕他真的说出一个我承受不了的答案。
我站起来，抱起沙发上的外套。
仁王伸手拦我。
“你去哪？”
“出去走走。”
“我陪你。”
“不用。”
“结衣。”
我停在玄关，没有回头。
“雅治，如果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身后安静得像连空气都停住了。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他的声音。
很低。
甚至有一点哑。
“没有。”
他说。
“我没有。”
我闭了闭眼。
“可是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说完这句话，我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