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一天比一天凉,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清寒,像是在悄悄预告——雪,快要来了。
院子里的树叶几乎落尽,枝桠清瘦,却不显得萧瑟。因为每一根枝条,都晒着太阳,都守着一院烟火,都知道屋里有两个互相取暖的人。
天还没亮透时,屋里依旧暖烘烘的。
沈惊寒整个人缩在苏晚眉怀里,脸颊贴着她温热的脖颈,睡得安稳。她最近越来越黏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抱住她,不肯松开。
“冷不冷?”苏晚眉哑着嗓子问,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
“不冷。”沈惊寒闷声说,“你身上最暖。”
她微微抬头,鼻尖蹭了蹭苏晚眉的下巴,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今天会不会下雪?”
“还不会。”苏晚眉笑,“快了,再等几天。”
“那我等你陪我一起看第一场雪。”
“好。”苏晚眉低头,在她眉心轻轻一吻,“我陪你。”
早饭依旧是热粥。
小火慢熬,稠稠糯糯,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肚子里。沈惊寒捧着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面的人:
“等下雪了,我们就不出门了,好不好?”
“好。”苏晚眉给她夹菜,“就在屋里,烧着暖炉,我给你做好吃的。”
“那小猫呢?”
“也在屋里。”苏晚眉顺着她,“我们四个,一起过冬。”
沈惊寒满足地笑了,低下头喝粥,嘴角却一直翘着。
她从前最怕冬天,寒风、饥饿、无家可归,每一样都能把人逼到绝境。
可现在,她居然开始期待冬天。
不是喜欢冷,是喜欢有人陪她一起冷、一起暖、一起守在一间小屋里,不慌不忙,过完一整个冬天。
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苏晚眉把柴房堆满,又把门窗检查了一遍,把所有能透风的缝隙都堵好。
沈惊寒就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他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你怎么一直跟着我?”苏晚眉回头,无奈又宠溺。
“我就想跟着你。”沈惊寒理直气壮,“你做事的样子,好看。”
苏晚眉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你会说。”
他把厚被子抱出来,再晒一遍,阳光晒得被子蓬松柔软,一抱起来,全是安心的味道。沈惊寒把头埋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他笑:
“是太阳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苏晚眉心口一软,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对。”他轻声说,“这是我们的家。
以后每一个冬天,都在这里,都有我。”
傍晚,天色暗得早,风也更凉了。
屋里点上灯,暖炉烧得旺,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像一个巨大的、安稳的怀抱。
沈惊寒靠在苏晚眉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她胸前的衣襟,小声说:
“我以前总觉得,冬天是用来熬的。
熬过去,就能多活一天。
现在才知道,冬天是用来过的。”
苏晚眉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稳:
“以后每一个冬天,都不是熬。
是陪着你,
暖着手,说着话,吃着热东西,
安安稳稳,一天天过。”
沈惊寒抬头,望着灯下她温柔的眉眼,轻声问:
“晚眉,你会一直这样陪着我吗?
一直到雪停,一直到春天来,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苏晚眉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承诺,重得像一生:
“会。
雪来,我陪你看雪。
雪停,我陪你等春。
你在,我就在。
一辈子,都在。”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像是在为第一场雪铺垫序曲。
屋内灯暖,人相拥,心相印。
所有的寒冷,都被挡在门外。
所有的不安,都被温柔抚平。
初雪将至,
而你,已在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