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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誊州内乱,多个部族互相争斗,有的人趁机自立为王,往外扩张掠夺,频繁骚扰绥州。

溪徽为了保住绥州,只能派兵去誊州平乱。岑归雪便让刘玄从誊州撤兵,到曲州助他夺城。

刘玄和苻辰到了曲州和岑归雪汇合,不到半月,就拿下了曲州剩余的城池。岑归雪留下刘玄和苻辰驻守曲州,带着白若鸿和苻情去攻打池州。

到了池州,岑归雪接连取了七座城池,准备拿下华燕城,只要攻破华燕城,破了池州最重要的防线,他们就可一举拿下池州剩下的城池。但他们用了整整一月的时间,也未能攻破华燕城。

华燕城久攻不下,岑归雪不想放弃池州,也不愿在华燕久耗。敌军占守华燕城作为防线,而他们占了隆紫山一带作为防线,岑归雪思来想去,决定留下白若鸿在隆紫山驻兵屯田,化攻为守,待到粮食丰收,兵精粮足,白若鸿就可以继续攻打华燕城,若他能攻下华燕城夺取池州自然是好事,若不能攻破华燕城,就守着隆紫山,守住他们打下的半个池州也挺好。

岑归雪叮嘱白若鸿等人紧守隆紫山,让他们注重农耕,勤加练兵,但有不决之事,积极上达。岑归雪布置好了一切事宜,就与苻情领兵往裘州去了。

辛慎卿在丘水与沈尧耗了近两月,谁也奈何不了谁。丘水流经三江,激流浩荡,沈尧在离州长大,深谙水性,他带的兵极擅水战,而辛慎卿所统之兵都不熟水性,也不懂水战,虽然他们积极训练,但因为失了地利,训练不足,缺乏实战经验,仍然无法与沈尧一战。

辛慎卿军资告急,他实在耗不起,决定留下部分人马牢牢守住丘水以西,防止沈尧渡过丘水抢夺城池,就准备领军返回巴颜。

但沈尧早已买通了辛慎卿军中的一个裨将,并以这个裨将的家人相威胁,让他在水井里投毒,很多将士饮水后,纷纷病倒了,辛慎卿和秋堂凤也病了,近四分之三的人都病了,根本无法正常行动。宋子贤察觉不对劲,一整日都在检查病原,最终他发现是井水有毒,立刻下令禁止众人饮用井水,并打算揪出下毒之人。

但为时已晚,沈尧已让手下大将李光带人渡过丘水,偷袭云蒙和剑林两地,并带兵杀入辛慎卿的大营。辛慎卿之兵多数病得站不起来,只能任人宰割,死伤惨重。宋子贤和几个小将领着数百人拼死护住辛慎卿和秋堂凤杀出血路,沿着一条曲折山路,匆忙逃生。

宋子贤虽然是与岑归雪齐名的禹国双杰,但他武功平平,被敌将一刀砍伤背部,坠马滚落山崖。

岑归雪行军途中,正好捡到了宋子贤,见他独身一人受了重伤,辛慎卿和秋堂凤不知在哪,就知道大事不妙。

岑归雪一边为宋子贤处理伤口一边问道:“主上和秋将军呢?”

宋子贤就把沈尧下毒偷袭大营的事说了,岑归雪一听辛慎卿中毒,遭敌军追杀,不觉心惊肉跳。听到辛慎卿身边只剩数人相护,生死一线,岑归雪惊得身上出了一层冷汗,一颗心狂跳如雷。他当即让宋子贤指路,快马加鞭去救人。

宋子贤有伤在身,不便乘马,岑归雪让四个精壮的士兵用担架抬着他赶路。山路陡峭难行,一路颠簸,宋子贤伤口又开始大出血,脸色苍白,就快要昏迷了。

岑归雪行医多年,自然明白这样赶路对宋子贤大为不利,但他牵挂辛慎卿的性命,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辛慎卿,只能暂时让宋子贤受罪了。

如今天色不明,林间雾气隐隐,不辨东西,山路迂回曲折,??纵横交织,就像一张细密的蜘蛛网,宋子贤也辨不出辛慎卿等人往哪条路去了。

岑归雪心急如焚,望眼欲穿,只能派出数十路人马,每路人马五百人,高举火把,从各个路口分头行动去找人。

很快就有人大喊:“找到了找到了!”

宋子贤听说找到了辛慎卿,心中一松,终于昏迷过去。

岑归雪大喜,一个纵身,从马上跃了出去,身轻如燕,踏柳分花,乘雾攀云,如疾驰而过的一阵风,落到了目的地。

只见辛慎卿被两个小兵压在.身.下,那两个小兵的身体叠在一起,成了人肉盾牌,替辛慎卿遮挡刀枪剑雨。无数枪刀箭矢扎在两个小兵身上,他们就像一只连体刺猬,血流了一地,侵染了辛慎卿一身。

岑归雪见辛慎卿安安静静躺在血泊中,没有一点点声息,他的心突然就凉了,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幕,浑身发冷发软,险些跌倒。

“都督!”一个亲兵扶着他,命人拉起护在辛慎卿身上的小兵。

一个将军给辛慎卿探了鼻息,大喜:“主上还活着!”

岑归雪听了这话,眼里有了一点光芒,六神归位,形神合一,一颗心落入了肚子,他一步步走过去,从血泊中抱起了辛慎卿。

辛慎卿双眼紧闭,白皙的脸上刻着鲜红的划痕,身上也有几道伤口,岑归雪抓住他的手腕,感到着他虚弱的脉搏,心中大悔:“阿懋……”

这时前方林间突然传来一阵震天撼地的脚步声,树影婆娑,火光明耀,旌旗如云,一路人马簇拥着一辆华盖大车而出,车上坐着一员大将,正是沈尧。

此番丘水之战,沈尧诡计奇谋百出,让辛慎卿损失了近七万的兵将,还差点杀了辛慎卿。七万兵力,是辛慎卿三分之一的家底了,岑归雪对此十分惋惜。但辛慎卿中毒负伤,却让岑归雪又疼又怒。

辛慎卿身体不好,能不能坚持到打败溪徽还是个未知数。岑归雪为辛慎卿医治多年,几乎耗尽了心力,才勉强让辛慎卿支撑到现在,期间遭遇了多少艰难只有他清楚。

他总是担心辛慎卿的身体,恨不得把辛慎卿贴在身上,时时刻刻护着他。可沈尧居然给辛慎卿下毒,严重损耗了辛慎卿的身体,就算他给辛慎卿解了毒,辛慎卿的身体也无法恢了,他以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辛慎卿死生难料,岑归雪前功尽弃。

这回他们损失七万兵马,实在是让人痛心,但只要有辛慎卿在,他们继续招兵买马,还有希望东山再起。可辛慎卿若是死了,他们所做的一切对百姓固然有意义,固然是一种希望,但对岑归雪来说已经不剩多少意义了。

岑归雪把祖父的理想、遗憾和不甘压在了辛慎卿身上,把先太子溪风的志向和遗愿也压在了辛慎卿身上,他更是把禹国的希望、岑家世代的报国之志和他自己的理想和信仰都压在了辛慎卿身上。

沈尧此举,是给岑归雪的信仰和理想泼了一头冷水,还在他心上捅了一刀,他怎能不恨?

沈尧遥遥望着岑归雪,抚着长髯,得意地笑。

岑归雪从未如此愤恨过,他紧紧拥着辛慎卿,指节泛白,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沈尧的肉:“无耻老贼!我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沈尧拈须而笑:“黄口小儿,老夫等着你!”

岑归雪武艺超凡,可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但现在他杀了沈尧也没有多少意义。

他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给辛慎卿续命。

沈尧有六万大军,让辛慎卿七万大军覆灭,纵然岑归雪现在还有五万军马,但他们远道而来,不宜和以逸待劳的沈尧硬拼,何况辛慎卿兵马惨败,将士们锐气尽失,斗志低迷,现在出兵实在是下策。

岑归雪虽然愤怒,但理智还在,他当即下令退兵。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在人群中看了又看,并未发现秋堂凤的身影,便问道:“可有谁看到秋将军了?”

一个小将道:“秋将军下落不明,我等正在搜寻秋将军。”

“再给你们两千人马,你们继续搜寻秋将军的下落,务必找回秋将军。”

岑归雪带领大军退到锦关,医治辛慎卿和伤病将士,他累了一天,辛慎卿却没醒来,岑归雪不敢休息,只能守在辛慎卿床边。

一个小兵来报:“都督,宋先生醒了!”

岑归雪让心腹守着辛慎卿,来到宋子贤房中,见他神色惨白,眼神无力,心中愧疚:“思明,对不住。”

宋子贤叹道:“都督何出此言?是我无能,一时失察,致使主上命悬一线,七万大军覆灭,我罪该万死。”

岑归雪道:“此事非你之过,切莫自责。”

“主上怎么样了?”

岑归雪眼神一暗:“还没醒。”

宋子贤道:“我去看看他。”

岑归雪劝道:“你的伤口才处理好,不宜走动,好好养着,主上那边有我,你放心吧。”

这时一个校尉带笑而来:“主上醒了。”

岑归雪回到账中,见辛慎卿脸上发红,眼神虚浮,就伸手去给辛慎卿号脉。

辛慎卿却缩回手,两眼隐约闪着泪光,望着岑归雪。

岑归雪屏退了心腹,辛慎卿两眼恍惚,落下泪来:“雪哥哥,是我没用,害死了那么多将士……”

除了儿时,辛慎卿极少当着岑归雪的面哭泣,他这回是真的受挫了,心气尽失,这样悲伤低落的情绪对身体极为不利。

岑归雪不忍苛责他,更不想让他难过,柔声劝慰:“胜败乃兵家常事,阿懋不必自责,保重身体,尽快振作起来,等到来日我们兵精粮足,再找沈尧夺回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