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张大夫开始教江小月和谢婉心诊脉,江小月资质平平,只学到一点皮毛,但谢婉心聪慧过人,理论和实践结合得相当完美,一点就通,已经学到了七八成,只差积攒经验。
“怎么样?大家都好点了吧?”宋子贤含笑走了进来,问候伤病将士。
“好多了,俺都能走路了。”
“我已经好了,不想喝药了。”
“有婉心姑娘和小月姑娘在这里,我们怎么能不好?”
张大夫也笑着道:“婉心和小月比我这个老头子强多了,堪比神药,这些个混小子,一见到她们,好像就不知道疼了。”
宋子贤笑着看向两位姑娘:“如此说来,婉心和小月才是神医,那我可得请你们多多请教。”
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变得轻松了,张大夫陪他们笑了笑,就去忙了。
江小月道:“说到请教,我真有个问题要请教宋公子,书上说『脉有轻重』,这句话怎么理解?如何判断脉象的轻重?”
宋子贤听了,耐心解答江小月的问题,“……至于怎么判断脉象轻重,就需要你多多实践了。你们初学医术,无法速成,不必着急,时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宋子贤才说完,一个患病的老兵就咳了起来,他一边给老兵诊脉,一边给江小月和谢婉心讲解,两个姑娘边听边做笔记。
一个小兵端来了药,给老兵服下,宋子贤让老兵好好休息,接着给其他伤病士兵诊治。下一个患病的士兵是李克,非常年轻,只有十三岁,放在江小月原来的世界,也就是个初中生。他膝盖受了重伤,还感染了风寒,默默缩在角落,只露出一双沉静而悲伤的眼睛。
江小月和谢婉心对他非常怜惜,每天都会给他换药喂药,他见三人朝他走去,咧开嘴角笑了笑,但却有几分萧索孤独的意味。
宋子贤道:“这回你们来给小克诊脉,我看看你们进步如何?”
李克闻言,自然而然伸出手臂,江小月搭着李克的手腕,觉得他的脉象很平,摇摇头:“我没有什么进步,还是号不出什么来。”
李克对江小月笑了笑,一双干净纯真的眼透着安慰。
轮到谢婉心给李克把脉,她凝神静气,思索道:“脉象滑,肺气郁塞,气血受阻,痰涎瘀浊。小克应该是受了寒伤了肺,未能及时排除寒气,以致肺气郁闭,郁而化热,形成肺热。”
宋子贤听了,一双黑珠子般的眼满是欣赏,谢婉心的进步远超他的想象,不觉赞道:“婉心姑娘说得一点不错,没想到你进步如此神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宋公子过奖了,我实在愧不敢当。”
谢婉心见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还受了他的赞美之词,脸上微微一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宋子贤见谢婉心羞红了脸,才发觉自己失礼了,也有几分不好意思,移开了目光。
哎呀妈呀,这是有情况啊。
江小月看着两人,瞪时燃起了八卦之魂,看来她又可以磕糖了。
这时门外一个小兵来找宋子贤,他嘱咐李克好好休息,开了一副药方给江小月。江小月细细看了方子,就去熬药了。
晚上,张大夫累了一天,嘱咐江小月和谢婉心给将士们换药,他就去休息了。江小月知道谢婉心身子不好,怕她太过操劳,就找个借口让她回去了。她让几个小兵给伤兵们换了衣服,就去给将士们浆洗衣裳。
江小月推着一车脏衣裳来到河边,正要洗衣裳,却看到河岸坐着一个人,正挑着鱼竿垂钓。
江小月还没开口,那人已经转过头来,却是萧淮,他伸出一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嘘。
江小月只好放下推车,坐到一旁,看着萧淮垂钓。
月光素淡,四下只有轻微的风声,带着一阵阵的寒气,虽然寒冷,却让人觉得宁静祥和。
很快萧淮的鱼竿动了起来,他用力一挑鱼竿,钓上来一条肥美的草鱼,向她展示自己的战果,喜滋滋道:“今夜收获颇丰,可以美美的吃一顿了。”
见萧淮大功告成,江小月捧出衣裳棒槌,来到河边,准备洗衣裳。
萧淮一看,挤了挤两条英气的剑眉:“你怎么还给他们洗衣裳?”
江小月道:“他们都是伤员病人,行动不便,天天穿着脏衣服容易滋养细菌,不利于康复,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萧淮道:“这么冷的天,你还洗这么多衣裳,你的手不想要了?你们姑娘家身子骨弱,还是我来洗吧。”
江小月道:“你哪会洗衣服啊!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萧淮拎着草鱼过来,一把夺了江小月手里的衣裳,将她拉到一旁,把鱼交给她:“洗着洗着就会了。”
那条草鱼在不断挣扎,江小月险些脱了手,生怕放走了萧淮今夜的战果,“别闹了,你快回去吧。”
萧淮道:“洗完了我就回去。”
这时远处有人唤道:“萧大人,萧大人……”
萧淮看了过去,原来是辛慎卿身边的一个亲兵来找他,看来是辛慎卿卿有事找他,他只能放下衣裳,朗声问道:“什么事?”
那个小兵道:“主上请你回去议事。”
萧淮一听,就拉着江小月道:“走了,今夜是洗不成衣服了。”
江小月慌忙抓着他的鱼:“慎卿是找你,又不是找我,你去就行了,拉着我干什么?”
萧淮紧紧攥着江小月的手道:“不行,咱们得一起回去。”
江小月揪着鱼尾巴:“那这堆衣裳怎么办?”
萧淮指了指那个小兵:“让他来洗。”
江小月翻白眼:“你倒是会使唤人。”
“那是,我现在可是他的上级。”萧淮弯腰江小月扛了起来,她只能一手圈着萧淮的脖子,一手揪住鱼尾巴,抱怨道:“你一天天的真是精力旺盛,跟个猴儿一样。”
萧淮和江小月来到辛慎卿的大帐中,意外的见到了白若鸿,他身边竟是苻情苻辰兄弟俩。
辛慎卿看着两人道:“若鸿不仅带来了凤麟山庄的人,还带来了苻情和苻辰两位少侠,听说你们和两位少侠认识。”
苻辰一见萧淮,两双眼就放出光芒,恨不得暴揍他一顿。接着他看到了江小月,十分愕然。
萧淮得意洋洋地看着苻辰:“何止是认识,简直是刻骨铭心啊。”
苻辰傲气道:“不会说话就多读书,不要胡说八道。”
辛慎卿和宋子贤只是淡淡笑了笑,白若鸿道:“萧伯父和萧伯母让我把凤麟山庄大部分人手都调来了,还有部分人手留在各地作为后备。萧伯父和萧伯母已经云游四海去了,他们给你留了一封信,嘱咐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琳儿,还有……”他扫了辛慎卿和江小月一眼,对萧淮附耳低语:“还有啊,他们想让你和琳儿早日成亲,他们想抱孙子了。”
萧淮收了信,自觉略过白若鸿最后那句话,看着苻情道:“你们把苻家堡的人都带来了?”
苻情道:“苻家堡九成的人手都来了。”
萧淮给苻情竖了个大拇指,“挺好,以后我们又可以天天切磋了。”
辛慎卿道:“大晚上你跑哪儿去了?怎么和小月一起回来?”
萧淮献宝似地夺回江小月手里的草鱼,向众人炫耀道:“看,这就是我今晚费了好大力气才钓到的大鱼。”
苻辰嗤之以鼻,辛慎卿让一小兵接了鱼,道:“那今晚我们就用这条大鱼庆祝一下吧。”
萧淮笑道:“难得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聚在一起,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宋子贤道:“既然如此,那应该把秋女侠和婉心姑娘请来,大家一起乐一乐。”
江小月一听宋子贤提起谢婉心,就故意盯着他看,他只是笑了一笑,眼中神采奕奕。
辛慎卿吩咐亲兵去请秋堂凤和谢婉心。苻情对辛慎卿道:“我们兄弟一向久仰七绝公子,平生一大心愿就是和七绝公子见上一面,听闻七绝公子是殿下的至交好友,也是殿下的左膀右臂,现任都督一职,为何不见七绝公子?”
苻辰道:“对啊,我和我哥都想见识一下七绝公子的风采。如今琴山公子我们都见着了,却不见七绝公子,真是遗憾。”
辛慎卿道:“都督正从开阳城赶回来,估计两日后就到了,到时候两位少侠就可以见识一下都督的风采了。”
这时账外的亲兵喜道:“都督回来了!”
辛慎卿当即起身,亲自去迎接岑归雪,众人紧跟在他身后。
岑归雪一路风尘仆仆,眉眼间多了几分萧肃,但目有精光,姿容俊美,丰神如玉,比以往多了几分霸气,更添风采。
苻情兄弟俩一见他,就被他吸引住了,他们本以为岑归雪是那种柔美斯文的清秀公子哥,甚至可能有几分脂粉气。可岑归雪身上并无半分女气,他俊美风流,却透着几分令人敬畏的威严霸气,还隐隐透着杀气,整个人看着温文尔雅却威武不凡,不愧是天下第一美男。
他还未卸甲,身上还有血迹,见辛慎卿引着众人来接他,他当即下马行礼:“见过主上。”
辛慎卿扶他起身:“都是自己人,都督不必多礼。”
岑归雪道:“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辛慎卿道:“都督一路辛苦了,你先回去稍作休整,待会我给你引荐两位侠士。”
岑归雪扫了苻情兄弟俩一眼,又看了江小月和萧淮一眼,就跟着随从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