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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清晨,凤麟山庄。

萧淮告别萧庄主与萧夫人,带上江小月和谢婉心,准备启程赶赴扈州。

萧庄主和萧夫人虽然望子成龙,盼着萧淮能够独当一面,抗下凤麟山庄的重任,但新年伊始,他们就要和儿子分离,就算萧淮再怎么有能耐,他们终究是不舍和担忧。

萧夫人不是啰嗦的女人,但如今形势严峻,萧淮这一走,他们一家人还不知何时能见面。她极为不舍,拉着萧淮的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萧淮只能一个劲安慰萧夫人,可惜萧夫人说得忘我,根本停不下来。萧淮觉得有些尴尬,江小月和谢婉心都眼巴巴看着他们母子呢,萧夫人再这么说下去,他以后怎么在江小月和谢婉心面前抬头啊。

“娘,放心吧,我去去就回,没事的。”

萧夫人道:“阿淮啊,这路上不太平,你对扈州不熟悉,一路上可要……”

“夫人不必多虑,阿淮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萧庄主含笑道:“琳儿和婉心姑娘都等着呢,你再说下去,他们今日就走不了。”

萧夫人这才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摸萧淮的脑袋:“阿淮,你们一路小心,到了扈州,一定要给我们写信。”

萧淮道:“爹,娘,你们保重,不要太操劳,到了扈州,我一定会给你们写信。”

萧淮等人扮成了商队,江小月和谢婉心都女扮男装,扮成了萧淮的小厮,一行人低调出行。

从凤麟山庄到扈州,最近的路是从绥州枫螺山取道而行,但绥州是溪徽的地盘,这条路只能放弃。第二近的路就是离州的水道,但离州是沈尧的地盘,也是溪徽的势力范围,不可冒险。萧淮等人只能走官道赶赴祁州,从祁州行到歡州,再从歡州赶赴扈州。

萧淮等人赶到祁州时,正好是腊八节,他们到凤麟山庄在祁州购置的宅院歇脚,入乡随俗,和祁州百姓过了腊八节。

谢婉心身子弱,多愁善感,这一路奔波,她见了不少饿死冻死的百姓,心中添了更多忧愁。她担心辛慎卿的境况,也思念远在越国的兄弟姐妹,但她若是回到越国,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折磨和痛苦。她越想越难过,愁闷交加,在祁州过了一个晚上,她就病倒了。

翌日大寒,江小月发现谢婉心病了,又是心疼又是焦急,萧淮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便让随行的大夫给谢婉心诊治。

谢婉心很是过意不去,一边咳一边说:“萧少主,我没事的,咱们继续赶路吧。“

萧淮脑壳很痛,辛慎卿自己承担了最困难的差事,却把最辛苦的护花重任交给他,他深深感觉自己被辛慎卿给算计了。

他宁愿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愿照顾谢婉心这样一个表里如一的弱女子,真是一碰就碎啊,这叫什么事嘛。

萧淮尽量表现得温柔亲切,虽然他明白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及辛慎卿那种自然而然流露的温柔,“婉心姑娘,身子要紧,赶路也不急于一时,这两日你好好休息,等你好点了,我们再赶路。”

谢婉心疏离中又透着几分亲切:“多谢萧少主。”

两日后,谢婉心不咳了,食欲和饭量也正常了,面色看着也很正常,她说自己好了,萧淮也就当她差不多好了,带领着大伙,朝着歡州出发。

他们在冬天出发,一路上没怎么停息,赶了一个月的路,就抵达歡州附近朱水县,恰好赶上了除夕夜。

虽然人生地不熟,但好在朱水县还没有被战火波及,百姓生活还算安宁,萧淮等人就在朱水县吃了年夜饭,看了几场戏,放了花灯许了愿,度过了除夕和春节,在爆竹声中迎接新的一年。

一行人在朱水县待了两日,度过了一个朴实而温馨的春节,萧淮便领着众人直奔歡州而去。

他们还没到歡州,就发现了一群从歡州涪城逃出来的百姓。

他们从百姓口里得知高义带领二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分别进攻歡州的开阳城和涪城。而沈尧紧随其后,在涪城北面扎营,要断绝涪城的粮草供应,助高义一举拿下涪城。

萧淮深知现在不宜进城,为了保护江小月和谢婉心,他决定走山路绕过涪城,通过鸡领山进入歡州。

萧淮还没来得及绕路,沈尧的兵马突然追在一群百姓身后杀了出来,他们挥舞着刀枪剑戟,切菜砍瓜般大肆屠戮百姓,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个官兵用枪挑着一个婴儿的头颅,炫耀战利品一样仰天狂笑,那婴儿的血滴滴答答落在他脸上和嘴里,他伸出舌头尝了一口血,更是得意洋洋。

萧淮终于明白辛慎卿为了一定要夺取皇位了,要是让溪徽再这么荒唐下去,这个世道只会更加惨不忍睹。

萧淮愤恨不已,紧捏着拳头,怒目圆睁,恨不得将那群贼兵大卸八块,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他还要保护身边的人。

他一手拉着江小月,一手拽着谢婉心:“快走,我们不进城了,走山路穿过鸡领山进入歡州。”

江小月和谢婉心都是第一次见识血腥的战争场面,她们见几个官兵按住一个年轻女子,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她扒光了,凌辱她。

江小月无助地看着这一幕,谢婉心不觉落下了泪水,萧淮看不下去,从怀里飞出几枚暗器,打在那几个贼兵身上,他们应声而倒,那女子捂着身子大哭,但于事无补,一个官兵挥舞着长刀而过,那女子人头滚落,血溅了一地。

江小月惊骇得两腿发软,谢婉心更是浑身发颤,那群官兵很快就杀到前面来了,其中有人见谢婉心貌美绝伦,惊为天人,也顾得她是个‘男人,就要来抢她。

萧淮见状,让随从拦住官兵断后,他抱着谢婉心上马,身侧的护卫抱江小月上马,几匹快马撒开腿就往前冲,只想远离硝烟战火。

“高义和沈尧包围了涪城,涪城四面受敌,开阳城也危在旦夕。仁王只有五万军马,而高义和沈尧统共二十五万军马,沈尧还截断了涪城的粮草供应,涪城一旦失守,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就破了。”辛慎卿沉静道。

宋子贤道:“高义一共带了二十万兵马来,他的猛将柯达带着八万兵马攻打开阳城,他自己带着十二万军马从东南北三面围攻涪城,而沈尧则带领五万兵马从西面堵住涪城,将涪成围得密不透风。眼下我们应兵分三路,先派三万精兵前往开阳城退敌,再遣五千轻骑兵偷袭高义押送粮草的军队,截了高义的粮草,一来断了敌军的粮草供给,二来可用这批粮草解涪城缺粮之危。最后再派五万军马智取沈尧,一但切断沈尧和高义的配合,西面失守,涪城就有了突围的机会,我们与仁王里应外合,自然能解涪城之围。”

岑归雪道:“思明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现在便请南宫将军与充先生带三万兵马即刻启程赶往开阳城协助秦将军守城。王将军带五千骑兵埋伏在肴海关,一旦高义押送粮草的军队经过,就将他们拿下。我带五万军马,再去会一会沈尧。等我击退沈尧,王将军就可将粮草送往涪城。”

辛慎卿道:“诸君一切小心。”

岑归雪等人带兵出发后,辛慎卿便对宋子贤道:“沈尧诡计多端,高义善用兵法,此二人联手,难以攻克。我担心都督一人难以应付,想带一队军马作为后应前去支援都督,思明以为如如?”

宋子贤道:“都督一心要为主上打头阵,不放心让主上亲自上战场,倘若他知晓主上的想法,定然会反对。但我明白主上也不放心都督,早已有了打算,只是没告诉都督。为了确保都督能取胜,我赞成主上的决定。主上带上董将军和佘将军去吧,一切小心,巴颜一切事宜就交给我。”

辛慎卿道:“那巴颜就交给思明了。”

夜里雾深露重,最容易混淆视听,岑归雪心生一计,趁夜进军,先派出一小队人马走山路绕道涪城西门,扎了许多稻草人,让军卒列于稻草人之间,影影倬倬,远远看去,真像几万大军兵临城下。

细作将此事报知沈尧,沈尧误以为岑归雪带领数万大军,欲从北门救援溪玉,便连夜起军,只留两千兵马守营,带着大队军马杀往北门。岑归雪分兵两路,一路从后包抄沈尧的大军,一路趁夜袭了沈尧营寨。

沈尧赶到北门,看到北门只有几百兵将,心知中计,就往回撤,但岑归雪手下大将石禾带兵杀来,沈尧边打边往营寨撤。岑归雪早已悄悄埋伏弓箭手,沈尧兵马一入营寨,就被乱箭所射。

沈尧大腿中了一箭,跌下马去,被副将以命相护,捡回一命,去和高义汇合了。

高义闻知沈尧战败,岑归雪在涪城西门外扎寨,就遣大将卫冰领五万兵马拖住岑归雪,高义领兵从涪城南门和东门加紧攻城。

辛慎卿赶到涪城时,岑归雪正被高义的两路兵马夹击,辛慎卿引兵从后袭击高义之兵,岑归雪得以脱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