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慎卿道:“为何?你方才不是去追了?没追上吗?”
岑归雪道:“兵法有云,穷寇莫追。沈尧兵败,心中惶恐,倘若我们方才去追,为了保命,他们一定会以死相搏,绝地求生,反而不易取胜。所以我方才去追他们只是虚张声势,让他们误以为我在追杀他们。如今我已撤退,他们跑了一路,以为不会再有追兵,筋疲力尽,军心溃散,已无斗志,此刻再去追击他们,一定可以大获全胜。”
辛慎卿道:“那好,我去追他们。“
岑归雪挡在他身前:“主上是主帅,不容有失,怎能亲自去追敌军?”
辛慎卿一听岑归雪这话,只好让他带来的副将去追击沈尧。
岑归雪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却又问他:“主上身为主帅,本该坐守巴颜,主持大局,为何不顾安危,以身犯险,前来屏县?”
辛慎卿道:“这是我们的第一战,我不想让敌军挫了我军的锐气,故而前来接应你。”
岑归雪看着辛慎卿带领的兵将,眼神如寒芒扫视他们的脸:“你们身为臣子,本该以主上安危为重,为何不劝谏主上,反而让主上以身试险,该当何罪?”
一个校尉道:“是主上执意如此,我等也是迫于无奈——”
那校尉还未说完,岑归雪突然抽出一柄大刀,但见刀光一闪,血流如注,那校尉人头落地,滚落在辛慎卿脚下。
岑归雪打量着众人,平静的眼神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身为臣子,不但要尽忠职守,更要以主上安危为重。倘若下回谁敢再让主上以身犯险,杀无赦!”
众人垂首道:“谨遵都督之令。”
岑归雪看了辛慎卿一眼:“主上远道而来,实为不易,还请速速入寨休整。”
岑归雪和辛慎卿进了中军大帐,两人一直沉默,辛慎卿屏退左右,看向岑归雪:“雪哥哥,你还在生气?”
岑归雪道:“你实在太鲁莽太冒失了,要不是那么多人看着,我真想揍你一顿。”
辛慎卿道:“我错了,我下回绝不这样了。“
岑归雪道:“屏县守住了,要夺回沣县不是难事,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快回扈州去。”
辛慎卿道:“既然收回了临州失地,临州还是交给楚俢仪和杜凡松吧,我们一起回巴颜。”
岑归雪道:“也好,我若不看着你,说不定你又要胡来,我实在不放心。”
辛慎卿道:“我听说雪哥哥你被沈尧围困在屏县后的山地,你怎么又打入屏县了?”
岑归雪就将他与童吉里应外合的事说了:“可惜童吉的侄儿走漏消息,以致童吉被郭原所害,童吉之妻周氏用美人计杀了郭原,并与我们的细作通了消息,但沈尧已知晓了一切,挥兵杀入屏县,我只好带兵入城与沈尧厮杀。”
辛慎卿道:“沈尧兵马远胜于你,你不顾安危与沈尧硬拼,你也很冒失,要是你出了什么事,那我该怎么办?”
岑归雪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机不等人。”
天色微微透出光亮,副将大胜而归,缴获许多兵器衣甲和战马,还有三千降兵。
辛慎卿安抚百姓事毕,留下两名干将和三千兵卒守在沣县,就收到密报,孙弘带领二十万兵马,赶赴扈州绵蔷,准备攻城。
两人不敢耽搁,率领军马,栉风沫雨,火速赶往扈州。
溪徽得知沈尧兵败,拨三万军马与沈尧,让沈尧配合姜国攻取祁州,并让人收服江湖上的各大势力。
凤麟山庄,雨雪初融。
萧淮打发了溪徽的说客,看着萧庄主与萧夫人,冷着脸道:“溪徽这狗东西真会恶心人,居然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来了,还想让我们给他卖命,危害天下,真是美得他!爹,娘,你们说该怎么办?”
萧庄主道:“我们老了,你是凤麟山庄未来的当家人,日后凤麟山庄是要交到你手上的,要怎么做,你自个拿主意吧。”
萧淮道:“你们可真会推卸责任!”
萧夫人道:“阿淮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不要怕,不论你怎么选,我们都不会有意见。”
萧淮冷冷一哼,甩着一头马尾走了。
江小月和谢婉心正在院中收集新雪煮茶,见萧淮踏着大步进来,呼出一股股白气,看起来不太高兴,便道:“怎么了?”
萧淮对着一株覆了雪的梅树打出一拳,但未能解气:“溪徽那个狗东西,居然要我们凤麟山庄做他的走狗,替他办事,收集情报,笼络江湖中人,真是岂有此理!“
谢婉心道:“溪徽是皇帝,他要是有意收服凤麟山庄,绝不会罢休,萧少主一定不能和他硬拼,这是以卵击石。“
“我明白,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江小月叹道:“咽不下又能如何?溪徽连溪衡都杀了,又岂会对凤麟山庄手软?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与溪徽狼狈为奸,要么反了溪徽。”
“我可不认溪徽老贼这个皇帝,何来反了一说?”萧淮冷笑道:“溪徽才是真正的反贼,我可是禹国良民,岂能与溪徽这种反贼同流合污?”
江小月道:“你不同流合污,凤麟山庄怎么办?溪徽难道会放过你吗?你还能和溪徽叫板不成?”
萧淮突然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莫要忘了我们可是有一个能和溪徽老贼叫板的朋友。”
谢婉心顿了一顿:“你是说大哥?”
萧淮道:“是啊,慎卿可是我的好朋友,更是我的好兄弟啊。他是先太子的儿子,真正该继承禹国大统的人。如今溪徽老贼不但反了,还欺负我兄弟头上了,更欺负到我家里来了,我岂能坐以待毙?”
江小月眼中放光:“你是想帮助慎卿——”
“是互帮互助,毕竟他是我的好兄弟,又是真正的皇位继承人,不论于公于私,我都该和他站在一个阵营,他让我打哪儿我就打哪儿,他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溪徽老贼如此嚣张,不但欺负我兄弟,还来欺负我,真是欺人太甚!这时候我和慎卿唯有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一起打败溪徽老贼,才是上策。”
谢婉心难掩心中的激动:“不知萧少主打算何时去找大哥?”
萧淮挠头道:“当初我答应了慎卿要照顾你和小月,绝不让你们涉险,也不会干预他的事。如今我若是去找他,便是出尔反尔,不守信用,他肯定不会答应——”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什么信用不信用的!树挪死人挪活,溪徽要对凤麟山庄不利,你都无法自保了,又怎么保护我们?当然得找他一起来保护我们啊!这些话你不会说,他还能不懂吗?”
萧淮道:“我明白,可慎卿一定不会答应,我们得想想法子。”
谢婉心道:“萧少主不必多虑,只要我们见到了大哥,我们就一定能留下,他总不能把我们赶走。”
萧淮揉着腮帮子,乐呵呵道:“说的也是,对着男人死缠烂打,我可是行家啊,他想摆脱我可不容易啊。“
江小月笑得很阴阳:“论死皮赖脸,你的确是名列前茅。”
谢婉心道:“可萧少主要是走了,凤麟山庄怎么办?”
萧淮道:“我的本意是先写信告诉慎卿我们的近况和我的决意,但我想他肯定不愿让我冒险与他一起反抗溪徽。我只能先去找他,让他答应我的要求。倘若他要我继续守在凤麟山庄,那就再好不过。倘若他要把我安排在别处,凤麟山庄只能继续由我爹娘打理。”
江小月道:“那我们快点出发吧。”
“……呃,我说的是我要去找慎卿,没说要带你们去啊。”萧淮又道:“何况我还要和我爹娘商讨一下此事,安排好凤麟山庄的要务。”
谢婉心一双楚楚可怜的眼就快滴出水来了,可怜兮兮望着萧淮,真是我见犹怜。
江小月阴森森笑出一口白牙:“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带我们去?”
萧淮道:“这雨雪霏霏的,兵荒马乱,战火纷飞,你们两个姑娘要跟着我去,多危险啊。要是你们在路上有个闪失,我怎么向慎卿交代?你们要是出事了,慎卿不得弄死我,我还怎么对他死缠烂打?”
江小月道:“我可不管,这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是你要考虑的事,我们只想见慎卿。”
萧淮故意垮着脸:“喂喂喂,你们也太无情无义了吧?我的心好痛啊!你们不替我考虑,我干嘛要带你们去找慎卿。你们两个娇生惯养的又是女儿家,一点武功也不会,在路上只会拖累我,我可不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谢婉心急得就快哭出来了:“萧少主,我求你了,你就带我去见见大哥吧……”
眼见谢婉心的眼泪就快夺眶而出,萧淮慌了,只想求饶:“你别急,别哭,我只是和你们开个玩笑,放心吧,我一定会带你们去见慎卿的。”
江小月喜道:“这还差不多。”
萧淮一嗤,啧啧舌:“要是你的嘴巴有婉心一半甜,事情早就成了,哪还用得着我啰嗦?”
江小月一把揪住萧淮的耳朵,阴恻恻地笑道:“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
萧淮一脸乖巧:“我什么都没说,太上老君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如来佛祖都可以作证,我真的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