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慎卿道:“我势单力薄,想要报仇谈何容易?雪哥哥乃禹国第一才子,从小和我感情甚笃,深得我父亲倚重。他自幼饱读圣贤之书,心中有青云之志,他可以为了实现心中的抱负不顾一切。我知道他和我志向相投,又和我关系亲厚,是至交知己。我若要成就大事,自然要有贤才相助,而雪哥哥就是最佳选择。”
溪玉叹道:“玦哥哥,对于我父皇造的孽,我知道我多说无益,我不奢求你能放下仇恨,我只希望你不要对我抱有偏见,我会竭尽所能弥补你。如今我们既然都是溪徽的敌人,他绝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何不暂时摒弃个人恩怨,联手对付溪徽?”
“你能这样想最好。溪佟造的孽,他已经自食恶果了,溪衡和溪晟也死了,虽然你享用了溪佟强取的皇权与荣耀,算不上无辜,但你的确什么也没做,我不讨厌你,也不想害你,只要你不与我为敌,我自然愿意与你和睦相处。至于结盟一事,你若是真心想和我结盟,我何乐而不为?”
溪玉道:“玦哥哥不计前嫌,坦诚以待,我也会拿出诚意。我会修书给我舅舅,让他助我们一臂之力。”
辛慎卿道:“如此甚好。”他说着看向溪敏。
溪敏哭得无法自拔,但也把他们的谈话听进去了,她不想搭理辛慎卿,却也赞同溪玉和他结盟的事。
溪玉道:“敏儿虽然任性,但她不会胡来的,玦哥哥放心吧。”
辛慎卿道:“公主留在这里,始终不方便,不如还是找个机会送公主去临州吧。”
溪敏揉着眼泪:“我不走,我要跟着十一哥哥。我只有十一哥哥一个亲人了,我怎么能离开他……”
辛慎卿叹道:“随你吧。”
辛慎卿和溪玉结盟后,走到账外,就收到萧淮寄来的一封信,信里说萧淮和江小月与谢婉心已抵达凤麟山庄。谢婉心身子单薄受了寒,在床上躺了几日,好在已经无碍了。
江小月和谢婉心平安无事,辛慎卿便无牵无挂,连夜召集一众文武商讨反击溪徽的对策。
翌日,难得放晴,和煦的光阳照耀着银装素裹的大地,远处起伏的山峦折射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一对军马踏雪而来,马蹄哒哒,军旗上绣有一个大大的康字,乍一看是溪徽的军队。
守城将士一看,还以为是溪徽的人追来了,急忙通报辛慎卿。
辛慎卿和几个将佐登上城楼远眺,细细一看,发现这支军队的将领是安陌。
他心中一喜:“是自己人,开城门吧。”
安陌领军进城后,就让士兵们收起了康王的旗号,利落下马,对辛慎卿半屈膝道:“末将安陌,见过主上。”
辛慎卿道:“安将军请起,快给我说说祁州的情况。”
安陌和辛慎卿往中军大帐而行,边走边聊,这时一个小兵来报:“主上,陆子琛醒了,都督请您过去议事。”
辛慎卿和安陌大步流星到了账中,岑归雪和一众文武都到了,溪玉也在,辛慎卿给安陌一一介绍他的一众谋士和将领。
众人依次而坐,辛慎卿道:“溪徽势大,占据了京城,把控朝廷,相信要不了多久,溪徽就会登基称帝,到时候形势会对我们更加不利,我们必须尽快揭露溪徽弑君的真面目,将他陷害先太子的阴谋公之于众,召集各路英豪共同讨伐逆贼。”
岑归雪道:“溪徽多年来一直在培养自己的名望,他的贤名天下皆知,但他身为禹国皇室之胄却向姜国借兵攻打本国人,是通敌之罪,他借姜国之兵兵逼宫弑君,是谋逆之罪,更是不争的事实。他表面清心寡欲不理朝政,却暗中勾结姜国人,借着姜国的兵马,入宫杀了寿王和皇上,其罪当诛。溪徽这等沽名钓誉的奸诈之人,罔顾人.伦,残害同族,弑君卖国,此乃不忠不义大奸大恶人神共愤之举,实属大逆不道,必遭天诛。禹国江山若是落入此等奸诈险恶的逆贼之手,国祚危矣。”
谋士充瑞道:“溪徽弑君通敌,把控朝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民间早已一传十十传百,议论纷纷,都知道溪徽勾结姜国杀了自己的亲侄子,弑君篡位,他的声誉早已被他毁了,就算他想灭口,又岂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
将军耿骞道:“溪徽勾结姜国是明摆着的事,姜国愿意借十万大军给溪徽,说明姜国下了血本,绝不会让自己亏本。为了能收回利息,姜国不会干等着溪徽的消息,一定会与溪徽里应外合,对付我们。溪徽为了除掉我们,一定会派兵围剿我们,我们绝不能让溪徽和姜国联手,那样我们就如履薄冰,举步维艰。”
岑归雪道:“现今最要紧的是揭露永安帝溪佟通敌谋害先太子的罪行,并把主上是先太子之子的身份昭告天下。先前主上已将文书传往各个州府,相信现在各州府的人都收到了消息,知道了溪佟勾结越国诬陷先太子通敌谋反,致使先太子含冤而死,但先太子之子溪玦尚在人间,正带领着我们讨伐逆贼溪徽。”
谋士杜凡松道:“当年太子殿下曾于裘州击败贼寇,屯扎裘州,深受裘州百姓爱戴,太子殿下被冤杀后,裘州百姓大哭。如今裘州百姓都知道了太子殿下含冤而死之事,也知道了主上就是太子殿下的骨肉,裘州知州刘柏英已经修书遣使来见主上,表示要归顺于主上。”
另一个谋士苏翎道:“其他州府的百姓们也知道了溪佟通敌谋害太子殿下之事,知道了主上帝室之胄的身份。祁州知州文凉、歡州知州徐从心、临州知州楚俢仪,纷纷上表要归顺主上。”
辛慎卿道:“如此甚好,有了裘州、祁州、歡州和临州,我们实力大增,足可和溪徽一较高下!”
岑归雪道:“话虽如此,可裘州、祁州和歡州都是边关要地,危机四伏,姜国、越国和东秦对这几个地方都虎视眈眈,若是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敌国之手。”
辛慎卿看着沙盘中的各个城池道:“为了防止姜国等贼寇趁乱突袭边关,也为了守住我们现在的地盘,现在我们兵分四路屯守裘州、祁州、歡州和临州。”
安陌生长于祁州,驻守祁州多年,他和郁昶负责驻守祁州。苏翎、慕文浩和耿骞都是先太子溪风的旧部,他们对裘州较为了解,这三位负责镇守裘州。歡州离扈州最近,两州可谓沆瀣一气,共同进退,辛慎卿就让溪玉和陆子琛守歡州。杜凡松是临州杜世一族的子弟,杜世一族和楚世一族是联姻,而辛慎卿与溪玉既是堂兄弟又是同一阵营的人,杜凡松就与楚州知州楚俢仪守护临州,剩下的人就随辛慎卿镇守扈州。
京城,天色明朗,几日不曾落雪。
溪徽拿到了玉玺,做了一份假诏书,诏书说溪衡临死前将皇位传给了溪徽,溪徽临危受命,为了稳住江山,不得不接下大任。
溪徽从姜国借兵已不是秘密,他和姜国串通一气通敌卖国也是明摆着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溪衡是溪徽所杀,百官私下也是议论纷纷,但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以溪徽马首是瞻。
溪徽吩咐礼部准备好登基仪式,两日后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但溪衡尚未下葬,有几位三朝老臣建议溪徽先按照礼仪给溪衡下葬,再择日登基。但溪徽等不及了,草草葬了溪衡,不许百官多言,违者立斩。
溪徽登基后,先把朝廷要员换成自己人,清除溪衡旧党,大力推举科考,积极招揽各路贤才,把辛慎卿和溪玉打成反贼逆党,派兵前往扈州和歡州等地围剿辛慎卿和溪玉。
是日,岑归雪和辛慎卿并肩而行,讨论他们要如何经营巴颜,这时一个校尉来报:“见过主上,都督。有一位名叫景望的先生说有要事要见主上和都督。”
岑归雪想起了在东秦时景望对他说的话,看来景望已经找到溪徽毒杀溪佟的罪证,便和辛慎卿说了此事。
辛慎卿道:“快快有请景先生。”
景望见了辛慎卿和岑归雪,对辛慎卿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罪臣景望,参见陛下。”
景望是溪佟的探子,此人应该只忠于溪佟,可他却尊称辛慎卿一个没有登基称帝的人为陛下,看来他是从心底认可了辛慎卿的身份和举动。
辛慎卿扶着景望起身:“景大人免礼。”
景望不再啰嗦,将溪徽毒杀溪佟的罪证程交给辛慎卿,“陛下,经过罪臣多年的探查,终于找到了逆贼溪徽毒杀永安帝的罪证,还请陛下过目。”
辛慎卿看了溪徽毒杀溪佟的罪证后,笑道:“有了这份罪证,就可以证明溪徽毒杀了溪佟这个亲哥哥,犯了弑君之罪。如今他又杀了亲侄儿溪衡,又一次犯了弑君之罪,真是罪上加罪,罪无可恕。只要把这份罪证公之于众,便可让溪徽成为众矢之的,让天下人都知道溪徽是禹朝罪人,禹国之敌。”
景望呈交了罪证,就要离开,辛慎卿积极挽留,但景望却道:“其实罪臣当年一直很敬仰先太子殿下,打算效忠于先太子殿下,可惜先太子溘然长逝,含恨而死。罪臣也怀疑过先太子殿下是被冤枉的,但罪臣却选择得过且过,没有细查,反而一直为永安帝卖命。如今想来,实在是可悲可叹,惭愧不已,无颜面对陛下,更没有脸面待在陛下身边。如今罪臣心愿已了,只剩一副残躯,命不久矣,实在帮不了陛下什么了,只想归隐山林,了此残生。罪臣只愿陛下早日打败逆贼,驱除贼寇,恢复河山,还我禹国一个太平盛世。”
辛慎卿对着景望深深鞠了一躬:“大人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