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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溪衡和溪晟大势已去,辛慎卿只要拿到玉玺,向天下昭告自己先太子之子的身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登基称帝。

岑归雪道:“要找到玉玺不是难事,溪衡定然知道玉玺在何处,就算溪衡不愿说,我们把皇宫都找一遍,肯定能找到玉玺。眼下最要紧的是对外宣告你帝室之胄的身份,让天下人心尽归于你,心悦臣服,这样百官才会无话可说。”

辛慎卿道:“我也正有此意。”

岑归雪道:“我已备下文书,你可令人即刻到各州府遍行文书,将你的身份昭告天下。”

两人正说着,一个亲兵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喘息道:“主人,康王带兵杀进来了!”

辛慎卿和岑归雪对视一眼,岑归雪面不改色道:“康王带了多少人马?”

亲兵道:“尚未可知,但廖副将据估,不下万人。”

岑归雪打发了亲兵,对辛慎卿道:“阿懋,你去看看廖副将他们情况如何,还能支撑多久。我去探查康王到底有多少人马。”

突然几只箭矢射了进来,擦着辛慎卿的手指飞过,化破了他手指的皮肤。

两个小兵扶着廖副将进来,廖副将右臂中了一箭,他见了辛慎卿,来不及行礼,喉间发出沙哑的声音:“申校尉已探知康王带了一万兵马进宫,还有一万兵马在宫外接应。”

辛慎卿陷入沉思。岑归雪眼中难得有了波澜,他听着殿外兵戈相交的声音,思索着如何以最小的代价离开。

辛慎卿只带了一千人手进宫,守在京城外的军马共计六万,其余兵力都在歡州、祁州、裘州和扈州等待号令。康王兵力不下十万,却只带一万军兵进宫,肯定是对辛慎卿现有的人马了若指掌,想把辛慎卿的人手一网打尽。

眼下的形式对他们极为不利,他们不能和康王硬拼,保存实力才是上策。

岑归雪没空思考康王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带兵杀入皇宫,他必须带着辛慎卿全身而退。

“康王来势汹汹,早有预谋,我们和他实力悬殊太大,若要硬拼,只是以卵击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还是及早撤兵,尽快离开皇宫。”

辛慎卿下令:“传我命令,撤!”

几个小兵出去传令,岑归雪护住辛慎卿,带领残兵败将沿着暗道离开皇宫。

京城陷入混乱之中,辛慎卿和岑归雪深知溪徽会将他们赶尽杀绝,只能趁乱退出京城。

“王爷,辛慎卿和岑归雪不见踪影,应该是趁乱逃走了。”

溪徽望着覆了皑皑白雪的巍峨宫墙,深沉的眼透过一股犀利的锋芒:“我们已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出去,何况是两个大活人。给我接着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一个校尉沉思道:“王爷,这皇宫应该有暗道,直通宫外,辛慎卿和岑归雪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来是顺着暗道逃走了。”

溪徽赞同校尉的看法,他早就猜想过这座他生长的宫殿藏有暗道,只是一直未曾发觉,便下令:“浦校尉,你立即带人去寻找暗道,倘若找到暗道,就顺着暗道去追捕辛慎卿和岑归雪。”

一个小兵道:“王爷,皇上和寿王都在偏殿。”

溪徽拈须笑了笑,带领一众部将,气宇轩昂来到偏殿,就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溪衡,还有一脸震怒的溪晟。

溪徽仔细观察着溪衡的脸色,他给溪衡下的毒应该要一年后才会发作,怎料溪衡如此不济事,竟然提前毒发了,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他抬脚踹了一踹溪衡,接着来到溪晟面前,对上他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心中极为快意,不阴不阳笑道:“这不是衡儿和晟儿吗?瞧瞧你们现在的狼狈样子,哪有半分皇天贵胄的影子?”

溪晟的眼中有刻骨的恨意:“溪徽,你大逆不道,必遭天谴!”

溪徽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大逆不道?那我的好侄儿你今日的所作所为算什么?你不是大逆不道吗?”

溪晟讥笑道:“我是子承父业,天经地义,你意图抢侄儿的皇位,不是为老不尊大逆不道吗?”

溪徽坐到溪晟身边,按住他的肩膀,难道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可你父亲不也是抢了好兄弟溪风的皇位吗?我们溪家人都是一样的,谁也没有资格指责谁。晟儿,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因为你和我一样有野心,不甘屈居人下。可是你太无能了,不但被辛慎卿和岑归雪耍得团团转,还让自己身陷囹圄,成了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真是可悲可叹啊。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溪晟被点了穴,动弹不得,他恨不得生吃溪徽的肉,但他做不到,只能死死瞪着溪徽。

溪徽不再看溪晟,吩咐左右:“叫御医来看看皇上,务必要让皇上醒来,接下来这出戏少了皇上可就不好看了。”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黑,溪衡缓缓睁开眼,却看到了溪徽,他十分诧异。

溪徽捕捉到他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溪衡转着眼珠子观察殿内的情形,意外发现溪晟也在这里,而且姿态僵硬,表情很难看,他隐约猜到了什么,收敛目光,看着溪徽。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只听溪敏喝道:“放开我,我要见皇兄!”

“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皇宫,违者杀无赦!公主请回吧!”

溪敏道:“好大的官威啊,真是要吓死人了!这皇宫是皇兄的,什么时候轮到康皇叔做主了?本宫是公主,来见皇兄天经地义,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

“如果公主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来啊,你当本宫是吓大的不成?”

溪衡和溪晟听着溪敏和守卫的对话,生怕她惨遭康王毒手,两人都提心吊胆,唯恐溪敏遭遇不测。

溪徽半眯着眼,想了一想,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朗声道:“让公主进来。”

溪敏携着一阵寒风奔入偏殿,正好看到一脸笑意的溪徽。她此时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鬓发蓬乱,脸色苍白,赤着双脚,脚尖被冻得通红,想来她是在心急如焚的情况下,顾不上仪容,匆匆闯入了皇宫。

溪衡和溪晟还从未见过溪敏如此狼狈可怜的模样,两人都很心疼这个妹妹,更多的却是担忧。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溪敏自然知道溪徽干了什么好事,意欲为何。

她冰冷的眼神如针尖刺着溪徽,恨不得将溪徽碎尸万段,但她的首要目标是保住她两位兄长的性命。

她收回目光,奔向溪衡,紧紧抱着溪衡,不住地发抖,默默流泪。

溪衡气息微弱,发出低沉的声音:“敏儿,你不该来的,你快走……”

溪敏伏在溪衡怀里哭道:“皇兄,再不来我怕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溪晟也想开口劝溪敏离开,溪徽却道:“可惜玉儿没来,不然你们兄妹四妹就能团聚了,不过没关系,你们迟早会见面的。”

溪敏听了,心中恐慌,两臂紧紧拥着溪衡,溪衡也紧搂着她,不敢松手。

溪晟恶狠狠剐了溪徽一眼,冷笑道:“皇叔是不是以为自己赢了?万无一失了?”

溪徽笑道:“只要你们没死,就算不得万无一失。”

溪敏在溪衡耳边悄声道:“皇兄,我会保护你,只要我活着,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溪衡轻轻拍着溪敏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叮嘱:“王叔一定不会放过我和六弟,但他应该不至于杀你。敏儿,你好好活着……”

溪敏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溪晟见溪徽如此得意,看来溪徽还不知道辛慎卿的真实身份,他突然觉得他们溪家的男人争来斗去,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无所畏惧地和溪徽对视,嘲讽地笑道:“是吗?难道我们死了,王叔就能高枕无忧了?”

溪徽突然神秘地笑了,目光从溪衡兄妹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溪晟脸上,反问道:“你们可知你们的父皇是怎么死的?”

溪佟暴毙身亡,死因成谜,一直让溪衡兄妹耿耿于怀,如今听了溪徽这话,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到溪徽身上,他刻薄而忘形地大笑:“你们的父皇就是被我毒死的。”

溪敏听了,猛地从溪衡怀里扑了出去,死死掐住溪徽的脖子,溪徽却一掌将溪敏拍倒在地,溪敏吃了一掌,心口大痛,一口血喷出,连连咳嗽。

溪衡与溪晟一起惊呼:“敏儿!”

溪徽整理了衣襟,端坐下来,继续道:“当初你们的父皇给先太子溪风下毒,我只不过是如法炮制,跟着他学了一手。三哥毒死了九哥,我就毒死了三哥。三哥坏事做尽,丧心病狂,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我若是不先下手,岂不是也要遭殃?我可不想沦为下一个九哥。”

溪敏咳道:“你胡说,父皇才不会那么做。先太子是畏罪自杀的,与父皇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