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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野鸳鸯

虽然早已过了冬季,但南方的春天依旧寒冷。

贺阳伸手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苏梅澜,接着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灰尘,“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可以再生了一个,或者当我在被你扔掉的时候死了都行。”

那么多年,他早就过了需要母亲陪伴的时候了,他一个人也可以生活下去,即使苏梅澜说的都是真的,他只能做到不再恨她,仅此而已。

苏梅澜提着袋子不断的收紧,沉默了良久,她掏出几张数额不同的钱塞到贺阳的手里,叮嘱道:“你记得好好吃饭。”

望着苏梅澜离开的身影,贺阳也没有心情去上课,找了个角落独自待了会。

塘镇左侧这边街连接着古镇,连校园里都有江南特有的斜顶青瓦房,不过早已经被闲置,学生都在新教学楼上课,这栋单独的小房子被用来放置杂物。

落日打在攀爬在瓦片的藤蔓上。一个穿着白色大袄的少年,低头坐在昏暗的楼梯口,头顶的灯光微弱的洒下,包裹不住少年的身躯。

明明穿着冬季的棉服,仍然掩盖不住萦绕在他周身的寒意。

太阳慢慢挪动着,余晖照了进来,落在他的指尖,可他似乎感受不到来自世界的温暖,也感受不到风吹拂过带来的冷意。

胡思乱想中,贺阳突然觉得苏梅澜说的挺对的,他跟他父亲一样,遇到事情只会逃避。

他哥死后,他改了名字,刻意忘记过去的事情,可过去的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不是他想要躲就能消失的。

包括小学因生病而遗忘的事情。

贺阳打开手中的书,厚厚的书最上面有三个洞,里面分别放着蒙眼女神、天秤、独角兽。

他从中拿出了一匹木头雕刻的独角兽,握在手里摩挲着。

小木独角兽从小学就一直陪着他了,但是他想不起来是谁送给自己的,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送的吧。

正当贺阳坐在台阶上,弯腰努力回想着自己遗失的小学记忆时,眼前出现了一双大长腿。

面前的人挡住落日,他的影子罩在贺阳的身上,两个人的影子重合在一块。

静静的,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黎砚拍了拍贺阳的背,蹲于他的面前,“小北。”

那声小北勾起了贺阳的回忆,蒋贝说过他们小学的时候就是好朋友的,当幼时记忆涌入脑海,他才真的真切的体会到,过去也没有那么难以释怀。

黎砚见贺阳面色不太好看,手里还拿着一本有关法律的书,叹了口气,“小北,你是独立的个体,世界上没有两个人的人生轨迹会永远重叠。”

贺阳心一颤,原来黎砚什么都知道。

“你永远不会成为你父母那样的人。”黎砚温柔地宽慰贺阳,“他们不支持你,总会有人支持你,理解你。”

周围足够安静,黎砚的话顺着寒风吹拂而过,清晰地传入贺阳的耳朵,禁锢他许久的枷锁有了明显的松动,面对过去也似乎不是一件难事。

贺阳将自己的脸埋在双臂下,闷闷地问:“黎砚,对不起,我忘记了我们小学时候的事情,不过我现在都记起来了,我们以后还能成为跟小时候一样最好的朋友吗?”

他心砰砰地激烈跳动,担忧黎砚会拒绝自己。

黎砚站起身揉了揉贺阳的头,“应该吧。”

“为什么是应该?”贺阳抬头激动地问道。

“因为我不知道某人还会不会不辞而别。”他单薄的身影在落日的映衬下格外高大,挺拔。

虽然黎砚语气平淡,没有一丝的埋怨和憎恨,却让贺阳心里慌乱,他连忙问道:“黎砚,你以后想去哪所学校?”

黎砚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京大。”

坚定的回答,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这个目标大概在他心中生根许久了。

贺阳轻轻地碰了碰黎砚的手。

黎砚微微低头,注视着贺阳,耐心地等他说话。

“给你。”两个人手互相紧挨着,贺阳递给他独角兽,“我想跟你做校友,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学习啦。”

他觉得只要在自己的未来里都有黎砚的身影,那么他就再也不会跟他走散,他一定会守住这个承诺。

黎砚拿过独角兽,独角兽还残存着点点温热,他摩挲着独角兽,木头润滑对触感表明主人对这个独角兽一定十分喜爱,并且经常放在手里把玩。

握住小独角兽,黎砚认真地做出承诺,“好,我们一起。”

贺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平视身旁的黎砚,露出发自内心灿烂的微笑,“走,我们回去上课,我要好好学习,不能让你丢下我一个人去京大。”

少年人的热血是有了目标便立即为之付诸行动,没有前顾和后怕。

夕阳如往常一样催着行人归家吃饭,也日日在升起降落时陪着他们共同努力,见证着他们许下的承诺和期待。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道上,小房子位置太偏僻,去行知楼还要经过一片杂草丛生的小花园。

贺阳想到上次就是在这个花园撞到野鸳鸯,生怕这次看见什么不该看到的,打扰到那些小情侣,走路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转个弯,走过一条大树蔽天的小道,他们就能回到教学楼的区域,贺阳的脚步不由加快了脚步,比黎砚快了好几步。

脚刚踏出转弯处,贺阳猛地刹车,眼瞪得溜圆,差点惊呼出声,幸好他动作快捂住了自己的嘴。

静谧的树荫小道,地上落满了枯黄的叶子,蒋贝被一个男的压在树上亲吻。

那个男的他见过,是黎砚他爸的律师,沈季昭。

贺阳那现场见过那么刺激的场面,害怕地后退半步,恰巧踩到黎砚的脚。

还没等黎砚开口问怎么了,贺阳抬手捂住他的嘴,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

他能感知到黎砚呼吸的温热,耳朵逐渐染上粉色,他躲避开不与黎砚对视。

黎砚抬手正要拉下贺阳捂在他嘴上的手,眼睛猝不及防地也被贺阳的手蒙上。

贺阳悄悄探出头去看看外面,扫了一圈,蒋贝他们似乎已经走了,他松了一口气。

贺阳扭回头,刚才心一直在砰砰跳,现在一放松下来,他感觉黎砚的眼睫毛在他的手心来回拨动,弄的他手心痒痒。

收回自己的手,贺阳对上黎砚满是疑惑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就有些儿童不宜的场景。”

黎砚眼眸中的不解之色更浓。

贺阳眼神飘忽地扫视了黎砚全身,“你还太小了不能看。”

索性黎砚没有打算抓着贺阳不放,他轻飘飘地看了眼贺阳,抬腿先走出了转弯处。

贺阳连忙跟上,一路上脑子跟中邪了一样循环播放那画面,为了不再想,他快步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个位置,拿出黎砚塞给他的随身单词本就开始疯狂记单词。

记了几十个单词后,果然一切都被冲淡了,剩下的只有被英语打击后的颓然。

上课铃声响前一秒,蒋贝拿着书走进教室。

果然在看到蒋贝那一瞬间,贺阳的脑子好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他脸上浮现出放弃挣扎后的生无可恋。

他们来得晚只剩下中间的四人位置,这个教室太小,旁边两个人的位置全被占完了。

他只能默默祈求蒋贝不要坐在他们旁边,不然他一晚上都得循环播放林道里看到的画面。

越怕什么就来什么,蒋贝凑过来坐他们旁边,掠过黎砚对贺阳挑了挑眉,嘴角带笑问道:“干什么那么看着我?”

贺阳连忙撇过头去,假装写作业。

蒋贝收回目光,放下书,注意力被黎砚手里的东西吸引过去,他指了指说:“这独角兽我好像哪里见过。”

皱起眉头想了下,他一脸贼笑用肩膀撞了下黎砚,“这不是小学你上手工课特意雕的送贺阳的嘛,你怎么拿回来了。”

贺阳完全竖起耳朵听了几句他们说了几句,魂又飞了,根本没有在意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蒋贝嘴角的伤口吸引过去,看了几秒他突然反应过来,又跟做贼心虚一样地迅速移开目光。

见蒋贝不停跟黎砚说话,贺阳站起身把书挪到黎砚的位置,“我想坐你的位置。”

虽然他对蒋贝喜欢男人没有任何的意见和歧视,但是早恋可是不对的。他可不能让他带坏黎砚,毕竟他们是要好好读书的读书人。

如愿坐在中间的贺阳余光瞟了眼蒋贝,“学习,别老想着说话,我们是读书人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触犯校规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干。”

“黎砚,你说对吧。”贺阳侧身对黎砚问道。

黎砚虽然不知道贺阳在作什么妖,还是顺着他“嗯”了一声。

得到明确的回答,贺阳得意地抬头挺胸坐得笔直,仿佛胸前的红领巾又鲜艳了。

蒋贝只觉得贺阳莫名其妙,今天是哪根经搭错了。

就连坐在他们前桌的程南川听到这句话,都震惊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贺阳。

“干什么?”贺阳说着给了程南川一个暴捶。

程南川揉着自己的额头,委屈吧啦地说:“我还以为你被强哥夺舍了,说的话也太不正常了。”

旁边的蒋贝意识到什么,饶有深意地看了眼贺阳,接着歪头又看了眼黎砚,笑得更加灿烂。

贺阳让蒋贝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搓了搓自己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