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映照着姜暖泪痕交错的脸。那几页日记的照片,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在她心上反复灼刻,留下滚烫而深刻的印记。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巨大的酸楚……种种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撕裂。她蜷缩在床角,一遍又一遍地划动着屏幕,贪婪地阅读着那些属于姜妍的、从未示人的、滚烫而挣扎的内心独白。
“她笑起来时,我总想吻她。”
这句话像魔咒,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原来,那些冷漠的推开,那些刻薄的言语,那些近乎病态的掌控……背后藏着的,是和她一样汹涌、一样绝望、一样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是姜妍在理智与情感边缘的疯狂挣扎!巨大的希望如同破晓的曙光,刺破了她心中厚重的绝望阴霾。她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卑微祈求一丝垂怜的可怜虫。她的爱,不是痴心妄想,不是一厢情愿,它得到了最隐秘、最炽热的回应!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冰冷,而是带着滚烫的温度,冲刷着连日来的委屈和痛苦。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却不再是崩溃的哀鸣,而是某种积压太久终于得以宣泄的、带着痛楚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姜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迷茫和混乱并未完全散去,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坚定,正从眼底深处缓慢升起。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字句,指尖轻轻抚过那句“她笑起来时,我总想吻她”,仿佛能触摸到姜妍写下它时的心跳。
她该怎么办?拿着这些证据,冲到姜妍面前,质问她?逼迫她承认?
不。姜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姜妍太骄傲,太善于伪装,太习惯掌控一切。她绝不会轻易承认。她只会用更冰冷、更刻薄的话语,将这些滚烫的文字定义为“苏子钰的伪造”或者“又一次不切实际的幻想”,然后将她推得更远,甚至彻底封锁心门。那本日记就是她最后的堡垒,一旦被正面攻击,她只会加固防御,甚至可能彻底毁掉它。
她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能让姜妍主动卸下伪装,一个能逼出她真心的方法。一个……让她无法再逃避的方法。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星,微弱却带着燎原之势。姜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雏形在她混乱的思绪中逐渐成型。她需要帮助。她需要苏子钰。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苏子钰的来电。
姜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喂……”
“暖暖!”苏子钰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你看到了吗?你……你还好吗?”
“我……”姜暖的声音哽了一下,随即努力稳住,“我看到了。子钰……谢谢你。”这句感谢发自肺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苏子钰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暖暖,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姜妍她……她心里有你!但你也看到了,她把自己藏得太深,用那些冰冷和掌控来掩饰。我们不能再被动地等下去了,她不会主动承认的。”
苏子钰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姜暖心中所想。她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一个办法,让她不得不承认。一个……让她失控的办法。”
“让她失控?”苏子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你想怎么做?”
姜暖闭上眼睛,那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变得更加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要离开。让她以为……我要彻底离开她,离开姜家,去一个她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苏子钰斩钉截铁的回答:“好!这个办法够狠!也够有效!以姜妍对你的占有欲,她绝对受不了这个!暖暖,你想好了吗?这步棋很险,万一……”
“没有万一。”姜暖打断她,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如果失败,也不过是回到原点。但如果成功……”她没有说下去,但电话那头的苏子钰已然明白。
“我帮你!”苏子钰的声音充满了决心,“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演得像真的一样,不能让她看出破绽。姜妍太聪明了,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让她起疑。”
接下来的几天,姜暖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开始收拾行李,动作缓慢却有条不紊。她将那些属于姜妍买给她的、她曾经视若珍宝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巨大的行李箱里。她整理书籍,收拾画具,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在姜家别墅的活动时间,早出晚归。
她不再回避佣人,甚至会在收拾行李时,状似无意地提起:“张妈,这件大衣帮我收好,以后可能用不到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
佣人们面面相觑,私下里议论纷纷。暖暖小姐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可没听说啊?
这些议论,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姜妍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