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船?”
安禾一脸诧异地问道。
在被告知今天的行程安排后,安禾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在来时的路上看见的那条小溪,深浅看起来只能没过她的小腿,在那里划船?是指她跟塔尔顿两个人一前一后推着船在里面行走吗?
塔尔顿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塔尔顿显然意识到安禾那个总是冒出稀奇古怪想法的脑袋想错了,但看着面前的人因为一脸震惊而变得生动鲜活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捏了下她的脸蛋,塔尔顿忍笑着说:“没错,去划船,一会我们就出发。”
一直等到她看见西尔维斯和温格妮丝两人也穿着外出的行装,一副等着两人即刻要出发的姿态,安禾更加震惊了,怎么还有别人也要去凑热闹啊,你们也要去赶鸭子吗?!
“走吧,”西尔维斯从仆人手里接过递过来的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天气正好,我们一同去吧。”
安禾:“......”
划船有这么好玩吗?一个两个都要去。
而在安禾骑着她挑选的一匹枣红色小马,溜溜达达跟在众人身后翻过一座平矮的山坡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碧蓝的湖水,才知道自己被塔尔顿骗了。
安禾:“......”
“那个,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安禾正将手放在自己额前,遮挡着头顶刺眼的阳光,站在湖边的两位男士跟几个随从的男仆正将提前准备好的船只缓缓推到湖里,安禾的目光落在西尔维斯的身上,虽然看不清男人在说什么,但那副趾高气扬指挥下人的模样不禁让她撇了下嘴。此时,安禾突然听到站在她旁边的温格妮丝突然朝她搭话道。
“啊.......”
安禾转过头,温格妮丝今天穿了一件浅棕色女士骑装,她的身材修长高挑,穿起来看着倒是并不违和,格外合适,娇俏中带着几分利落,一双碧蓝色剔透的眼睛正笑意弯弯地看着安禾。
“我叫卡琳娜,你喊我名字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安禾冲人一笑,她对温格妮丝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谁会不喜欢美人呢?尤其是安禾一转过头来,视觉冲击力很强,温格妮丝看起来很像她在电影里看过的那种标准的金发碧眼西方美人。
“好啊,卡琳娜,”温格妮丝的声音轻缓柔美:“那你也唤我温格妮丝吧。”
“好啊。”
安禾点了点头,她正准备将目光转回去继续看向湖边时,温格妮丝下一句话却让她闹了个大脸红,“那位大人是卡琳娜你喜欢的人吗?”
“啊?!”
安禾惊了一下,她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要这么说?!”
“咦?难道不是吗?”
温格妮丝的神色反而比她更加惊讶了:“我看到你们是一起来的,而且昨晚在餐桌上,你们.......”
温格妮丝不提还好,一提起就让安禾想起昨晚塔尔顿的举动,瞬间安禾感觉尴尬到脚趾扣地:“我们,我们其实不是那种,额,”在温格妮丝疑惑的目光下,安禾支支吾吾脸变得通红:“你可能是有些误会。”
“你不是阿利斯泰尔伯爵的未婚妻吗?”
“不是......哈哈,真的不是。”安禾冲人尴尬一笑。
之前还有可能是,不过现在被她作没了。
面对温格妮丝更愈加疑惑的目光,安禾感到更加尴尬了。
不用温格妮丝点出来,安禾自己就觉得现在的身份很是微妙,说只是塔尔顿身边一个普通女仆,但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有哪个男主人会允许女仆和他共进晚餐呢,期间还主动为其夹菜,但要是让安禾承认两人的事情,安禾又别别扭扭说不出来,所以她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朝远处胡乱一指:“你看那边!那片山茶开的真好看!”
温格妮丝是个聪明姑娘,自然也意识到了安禾不愿意多谈,也也顺着她指过去的方向看了过去,轻声道:“确实很美。”
然而,就在温格妮丝收回视线时,不经意间,她的目光被安禾手腕上一瞬间闪耀的光芒夺去了注意力,温格妮丝仔细看去,那是一条造型古朴流畅的宝石手链,大颗的紫宝石和切割均匀的细碎黄钻镶嵌在上面,温格妮丝在她亲生父亲没有去世前也过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优渥生活,她一眼便看出手链上镶嵌的紫宝石是真品,品质极高。
“卡琳娜,你手腕戴着的这条手链,”温格妮丝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样子倒是很别致呢。”
“你是说这个吗?”
安禾抬了下手臂。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衣裙,袖口收尾处做成了一朵绽放的月季花造型,随着她抬起手肘的懂动作,袖子自然滑落,层层叠叠的白色描金线花瓣袖口处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腕,和佩戴的紫宝石鸢尾手链
“我能看看吗,”温格妮丝笑着问道:“我很少看到有这两种颜色的宝石做搭配的首饰呢。”
安禾犹豫了一瞬间,毕竟这条手链是当初塔尔顿给她戴上的,但看着温格妮丝感兴趣的模样,安禾想了一下就爽快地将手腕上的手链解了下下,递给温格妮丝:“可以啊,给你。”
女孩子间看到什么漂亮的首饰项链,好奇问下也很正常吧,毕竟当初她还经常和玩得好的朋友互相借用头绳。
“真是漂亮,”温格妮丝握着那条手链,宝石冰冷的手感从指腹传来,在阳光下澄澈的紫光变得更加闪耀了,任何一个女孩看到这么美丽的首饰,都不可能不会动心,而温格妮丝在看清手链卡扣隐蔽处刻在上面的那两个字母缩写时,呼吸更加急促了。
“这......这难道是威廉·沃尔弗斯的作品?”
安禾:“?”
谁?
温格妮丝看着安禾一脸迷茫的表情,“你这条手链,”她展示了内侧不起眼一处的刻饰:“只有王城最顶尖的珠宝人——威廉·沃尔弗斯,才会在自己的作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缩写。你竟然不知道吗?”
温格妮丝曾在一次舞会时见过,当时的温格妮丝还热衷于参加各种舞会,交际圈的一个姑娘当天手指上戴了一枚珍珠戒指,尽管那样尺寸的天然珍珠难得,但算不上多么稀有。温格妮丝还清晰记得那个女孩向她们是炫耀自己的未婚夫花了大价钱从一个贵族手上得到了,仅仅是因为戒指上面刻的威廉·沃尔弗斯的名字缩写,那小小的一枚珍珠戒指价格就炒上了天。
因为对于有钱人而言,在有了钱之后,能够拥有皇室和贵族们所拥有的东西,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身份的象征,而这不仅仅有时是能靠钱就能买到的。
在听到有人忍不住问那名少女她手上的那枚珍珠戒指花了多少金币时,温格妮丝还记得那个女孩微微扬起下巴,看起轻描淡写但语气中藏不住一丝得意时的表情,以及在听到她未婚夫为她出手的价格时众人倒吸的一口凉气。而当时的温格妮丝眼中也闪过一抹艳羡之色,毕竟她能拿的出手的一条最好的首饰,是她成年时的父母送给她的礼物,一对价值几百银币的鎏金宝石耳环。
而现在......
温格妮丝垂下的眼睫遮盖了她眼底复杂的神色,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仆,就能佩戴比她之前看过的那枚珍珠戒指还要昂贵精致百倍的宝石手链,仅仅是因为她是一个伯爵的情人。
“啊......”
安禾被问的不由得尴尬了一下,她怎么会知道,当时塔尔顿也没跟她说啊,她看着他只是从首饰盒里随意拿了一条跟她裙子相配的手链替她戴上,“这个,这个,”
安禾在温格妮丝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解释道:“这其实是我在摊子上随便买的,哈哈,是假的啦,不是你说的什么珠宝师设计的。”
“哎?”温格妮丝惊讶地问道:“可这上面的......”
“也是假的啦,”安禾打断了温格妮丝的话:“是我当时花了几个银币买的,做的挺逼真的是吧,哈哈,没想到真的骗到你了。”
温格妮丝:“......”
“原来是这样啊,”温格妮丝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还以为是那位大人送给你的,毕竟看起来他对你很好。”
“哈哈,是吧,现在假货做的也很逼真,有机会我送你一条。”安禾的脸红透了,她用力摆了摆手,绝口不谈她和塔尔顿。
两人间气氛便这么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温格妮丝又主动和安禾闲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见到卡琳娜你第一眼是就很有好感,总觉得你和我之前见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是吗?”安禾颇有些受惊若宠,她居然被大美女夸了啊。
“那你多大呢温格妮丝?”
安禾的心情忍不住变得开心了起来。
“十九。”
好小啊,安禾心想道,但是谈吐动作间完全看不出是个小孩呢。
“那你确实要叫我姐姐了,”安禾开玩笑道:“我要比你大很多呢。”
“你比我大吗?”
温格妮丝这下是真起了好奇心,安禾光是从外表看,并不比她大几岁的模样。
“我,”安禾刚想说自己都比她大六七岁了,突然卡了下壳,她想起来好像原主现在的年龄好像确实不大,有没有过二十都不好说。
安禾:“......”
尴尬了,她都忘了这茬了。
“你猜呢?”她只能尴尬地假装不愿直说,“你觉得我像多大的?”
温格妮丝:“......”
“哈哈,开玩笑的,”安禾打哈哈道:“对了,温格妮丝,你有姐妹吗?怎么这次出门只有你自己?”
安禾是知道这里的人,不管是有钱还是穷到连饭都吃不上,随便在大街上拎出来一个人,家里都至少有个兄弟姐妹的。
“我有一个妹妹,”温格妮丝对着安禾微笑道:“不过我不喜欢她,这次我们一家来拜访西尔维斯表哥,父亲没有带她过来。”
安禾:“......”
她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她们两个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这是可以跟她直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