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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菲利克斯的真实身份

“等一下,”安禾拦住要离开的西尔维斯,她咬了下唇,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个,菲利克斯.......”

她看着西尔维斯微微挑起一侧的眉毛,深吸了一口气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一些菲利克斯的事?”

“知道一点,但是不多。”西尔维斯承认了:“我没有想到你到现在居然还在惦记他。”

“不是,”安禾有些无奈地辩解道:“我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当时他关照了我不少,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种话,我劝你在塔尔顿面前千万不要提起。”

西尔维斯提醒安禾道。

安禾:“......”

“塔尔顿,他好像之前就和艾拉和菲利克斯认识?”

安禾不打算跟西尔维斯再绕圈子,直接了当地问道。

“啊......这个嘛,”

西尔维斯意味深长地看着安禾:“他们当然认识了,应该说是......熟得不得了。”

安禾简直烦透了西尔维斯这种挤牙膏般的回答,就在她终于要不耐烦,想要直接将人推出门之前,西尔维斯语出惊人地抛下一一枚炸弹:“那个叫艾拉的就是塔尔顿安排过去监视菲利克斯的,他们当然熟了。”

“什么......?”

安禾愣住了,她完全理解不了西尔维斯的话,。

什么叫监视菲利克斯?为什么要监视他?

“你知道菲利克斯的全名吗?”西尔维斯没有解释他刚刚说的话,只是向安禾问道。

“菲利克斯的名字?不就是斯蒂芬·菲利克斯吗?”

“当然不是,”西尔维斯双手抱臂,随意地斜靠在梳妆台前看着安禾,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叫做阿利斯泰尔·菲利克斯。”

还没等安禾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西尔维斯继续语气平稳地说道:“认真算起来的话,他还是塔尔顿名义上的哥哥,如果当初我的姨母没有生下塔尔顿,现在继承阿利斯泰尔家族伯爵身份的就是阿利斯泰尔·菲利克斯了。”

安禾被西尔维斯的话完全搞晕了,整个人思路混乱无比,塔尔顿不是独生子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哥哥?!等一下!!

“他还有一个哥哥?!”

安禾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惊讶地问道。

“不对,”她脱口而出后又反应了过来:“但是,但是塔尔顿告诉我他的哥哥在出生不久后就去世了。”

安禾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塔尔顿给她看过的照片的印象,塔尔顿的母亲,那个叫阿德莱德夫人的高贵优雅的女人怀里抱着小小的一团,坐在镜头前拍摄的照片。当时塔尔顿解释说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正是他的哥哥,只是在出生不久后就因病夭折了。当然,后来安禾知道了,那个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的孩子死亡并非是什么意外,就连塔尔顿也是侥幸活了下来。

“咦?”西尔维斯挑了下眉,显然有些惊讶:“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西尔维斯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说道:“不过菲利克斯并不是我那位姨母的孩子,不知道你是否清楚,阿利斯泰尔伯爵在和塔尔顿母亲,阿德莱德夫人结婚之前有过一次婚姻?”

安禾睁大了眼睛:“菲利克斯他是.......”

“没错,”西尔维斯点了下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安禾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如果西尔维斯没有骗她,那么塔尔顿之前讲述的那些,他的父亲曾经做的事,对阿德莱德夫人母子的陷害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因为阿利斯泰尔伯爵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继承他爵位的儿子,所以他在利用完塔尔顿的母亲价值后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将另外两个儿子,会威胁他属意继承人的两个男孩除掉。

“所以,艾拉不是菲利克斯的母亲,”安禾艰涩地道:“她是,她是塔尔顿派过去监视菲利克斯的人?!”

“可是,为什么?”

安禾感到不解,尽管牵扯到上一辈恩怨的人都已经离世了,但根据她对男人性格的了解,安禾并不觉得塔尔顿会轻易放过对他有威胁的人,何况是一个可以轻松取代他地位的人。

“因为当时阿德莱德夫人最终还是没有足够狠心,将他们母子两人彻底解决掉。”西尔维斯解答了安禾的疑问,带着一丝感慨的语气说道:“在这场巨大的骗局中,谁先动了真心,谁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当初的阿德莱德夫人在查清自己丈夫的过往,甚至已经知道了他的前妻和为他所生的男孩的住处时不是没有动过杀心,但当那个骗子阿利斯泰尔伯爵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只为能给那两人一条生路时,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女人最终还是心软了。

不过,西尔维斯并不觉得现在的塔尔顿会对他的父亲有什么怜悯之情,他那位表哥之所以在继承爵位后没有痛下杀手,对那两对母子赶尽杀绝,更多是处于一种恶劣的报复心思。

既然你因为这两个人将我的家庭毁灭的损失殆尽,那么我也会让你最珍爱的长子,余生永远活在监视和痛苦之中。

“菲利克斯的母亲难道还活着吗?”

安禾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西尔维斯摊了摊手:“大概现在除了塔尔顿,谁都不知道那个人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只要塔尔顿手里还控制着那个女人,菲利克斯就会选择永远呆在那个偏僻的小镇上直到孤独终老,他会一直地、永远地过着那种被一直监视,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他的脖子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禁锢住了,而锁链的一头则被塔尔顿牢牢握住。

“难道......”

安禾感到脊背泛起一阵凉意,“菲利克斯的喉咙......”

“停!”西尔维斯及时打断了安禾的脑补:“事实还没有到你想的那么可怕,他说不了话可不是因为塔尔顿,他自出生就是哑巴。”

安禾沉默了下来。

作为旁观者,她无法指责塔尔顿手段狠绝,但作为曾经和菲利克斯相处过的人,安禾想起那双柔软的,总是泛着温柔之色望着人的那双灰蓝色眼睛,心里便感到一阵难过。

在小镇相处的那段时日,安禾能感觉到菲利克斯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他总会注意到一些平常人察觉不到的细节,即使因为不能说话一直有几个在街头流浪的小混混会趁着菲利克斯不注意偷拿了摊位的面包就跑,但菲利克斯从未因此找过治安官,甚至男人还会将当天刚刚出炉的面包摆放摊位显眼的位置,方便那几个小孩拿到。

“为什么呀?”当时安禾不解地问道,她十分不明白菲利克斯的做法。

“那个棕色卷发的小孩,家里有一个瘫痪的妹妹。”菲利克斯冲安禾温和地笑了一笑,手里比划着:“他们都是可怜的孩子,因为父母不管他们才会出来偷东西的,安,没有人天生愿意当小偷的。”

安禾能感觉到,菲利克斯拥有一颗柔软又敏感的心脏。

那么,在他得知了他父母曾经做过的恶事,在他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而甘愿困在那个偏远的小镇上,永远都不能离开,永远都只能守着那家面包店过着那种被人时时刻刻监视的生活,在寂静无声的深夜,菲利克斯躺在那张狭小的、散发着霉味的床板上时,他的心里那时会想什么?他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吗?

“上帝啊,你该不是在为菲利克斯的事情难过吧?”西尔维斯看着安禾脸上的表情,忍不住语气夸张地问道。

“他是一个好人。”

安禾没有反驳,只是闷闷的说了这一句话。

“那塔尔顿呢?”西尔维斯问道:“菲利克斯既然是好人,那你觉得他是坏人?”

西尔维斯被安禾的评价逗笑了,他甚至觉得安禾单纯的有点可爱。

安禾:“.......”

安禾听出了男人话里对她的挪移,抿了下唇,拒绝回答西尔维斯的问题。

“怎么?是我又说错了什么惹得你不高兴了吗?”

西尔维斯显然这次不打算放过安禾,或者说他现在才发现女孩身上的一个特点——在听到不愿意回答的,或者不开心时就会假装没有听到对方的问题。

“明明人个子不高,脾气倒是大得很。”

西尔维斯调侃道。

然后他看着安禾抬眼瞪了他一眼。

“已经很晚了,还请子爵大人您早些回去休息吧,”安禾语气硬邦邦地赶人:“要是被别人看到您在我这,恐怕不太好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西尔维斯笑着道:“还真是无情啊卡琳娜,从我这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立刻把我甩开了。”

“不过,你说的很对,”西尔维斯冲安禾俏皮地眨了下左眼,男人浓密的睫毛下眼神显得格外多情,“确实我今晚在你这待得时间太久了,万一真的被塔尔顿看到,你说我们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为了不让糟糕的局面发生,那就请您抓紧回去吧。”安禾语气不耐烦地催促道,原来西尔维斯他也知道啊。

“不过临走前我能不能要一下我给我面前的一位可爱的小姐讲故事的报酬,”西尔维斯语气暗示道:“比如一个亲吻之类的?”

安禾:“.......不能。”

“啧,”西尔维斯假装一脸受伤:“不要这么快拒绝我啊,稍微考虑一下?”

安禾:“......”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安禾忍了又忍,最后还是问道。

“嗯?”

西尔维斯挑了下眉。

“我是哪里招惹到你了吗?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关注?”

安禾对西尔维斯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她还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压根和什么绝世美女搭不上边,她跟塔尔顿之间还勉强算得上是日久生情,但西尔维斯这种流连花丛的浪荡情子为什么要来招惹她?

“这个嘛.......”西尔维斯故意拖长了音:“当然是因为,我发现你很有趣啊。”

安禾:“......”

“你的眼睛,和我见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西尔维斯嘴角勾起,语气随意得分辨不出他究竟是认真还是在**:“你看向我的眼神,和塔尔顿,和甚至随便其他任何一个人,没有区别。”

安禾最开始没有明白西尔维斯话里的意思,但她在将男人的话在心里转了几圈后突然怔住了。

“虽然你表面对塔尔顿,对我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但卡琳娜,我能看得出你并不在意我们,或者说,你只是表面对我们恭敬。”

西尔维斯的目光深深望进安禾的眼睛里:“就如同现在一样,你只是在跟一个叫西尔维斯的人说话,而不是你嘴里喊的子爵大人,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卡琳娜,为什么你会这么特别?或者说,你为什么不怕我们?”

西尔维斯自小就对周遭的目光极为敏感,也可能是因为他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身份太过复杂,他看惯了各种敬畏、谄媚的、包含爱意或者**的,掺杂着各种复杂的目光,但安禾在看着他的时候,眼睛始终都很纯粹,她是在看他这个人,与身份无关,和地位没有关系。

这让他对塔尔顿身边突然出现的一个女仆格外留意了一眼,然后产生了好奇。

而安禾在听到西尔维斯话时却心中一凛,她下意思垂下眼睫,避开了西尔维斯看过来的目光,她没想到男人会这么敏感,在不经意间触及到了她最大的秘密。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之前二十多年的生活经历无法让她和这里的人一样,对权贵阶级有着敏感的认知。

“门在那里。”

安禾没有解释,或者说她也无法和西尔维斯解释她所认知的现代世界的身份平等,安禾指了一下方向,意思请西尔维斯抓紧滚蛋。

“好吧,”西尔维斯终于直起身子,他在安禾警惕的目光中转过身,扫了梳妆台一眼,然后动作极为自然地将安禾刚刚拆下来放在桌面的一条蕾丝发带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男人在安禾皱眉的一瞬间轻佻地对她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希望今晚你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明天见,亲爱的。”随后在安禾炸毛前迅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