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点头:“我刚刚在门口就认出来了,你之前的学校很认真地向我介绍了你,说你很优秀,之前在首都大学读的双学位是吧?”
“是的张老师,读的法学和经济学双学位。”辛昵回道。
“你能选择我们江海大学,是对我们莫大的信任,你放心,我们不会辜负你的这份信任的,江海大学欢迎你的加入!”
张老师盯着她的眼睛说,手上重重一握。
辛昵赶紧弯下去一点腰,接道:“谢谢张老师和学院的信任,我会尽快融入新的学院生活的。”
“嗯。”张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背在背后,踱步走向最远的辛本柴。路过那个坐在地上一直没吭声的人时,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道:“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再看向辛本柴的时候已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欣慰地说:“小辛啊,这么早就来报道了啊。你导师已经在教室等着你了,402,快去吧。”
“啊?”辛本柴显然之前没接到这条消息,下意识看向辛昵。
辛昵挥了挥手:“快去吧。”
辛本柴已经通过了江海大学的法学研究生入学考试,本来应该9月再来报道的,但是他的导师特别器重他,一再催促他早点来,这次恰好借着辛昵来的机会,他也跟着一起提前来了。
这不,刚来就被导师抓去开小灶了。
得到允许,辛本柴急得一溜烟跑走了,坐在地上的人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吐了口气:“碍眼的家伙终于滚了。”
“碍眼的家伙?谁?”上了年纪的张老师气得一个箭步冲到了他身边,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提了起来,问,“你吗?你知道这里面谁最让我碍眼吗?”
“就是你夏曜晔,我是让你来帮我代班,不是让你来给我找事的,我有没有跟你说他们一来就给我打电话,你呢?你干什么了?你跑去学人打架去了是吗?”张老师越说越气,手上的动作不断加重。
疼得夏曜晔嗷嗷叫:“张老头,我没打架啊,我是被打的那个啊。”
他说着,脸往上仰,白得透光的皮肤间,一道鲜红的鼻血格外显眼,还在顺着下颌往地上滴。
张老师顺着地上的血迹循去,目光停在一只指骨沾满血的手上,再往上看是辛昵完美无瑕的脸,哪哪都完好,一点不像刚打了架的样子。
更像是刚刚揍完人的样子。
原来是这个交换生把夏曜晔的鼻子打破了啊。
他轻咳两声,话锋一转:“那肯定是你太欠揍了别人才会打你啊,你好好和人说话谁会动手啊,都是你的错,你自己反省一下吧。”
夏曜晔倒一点不像在反省的样子,捂着鼻子幽怨地瞪辛昵,威胁道:“要是我鼻子被打歪了不好看了,你这次别想跑了,必须负责!”
辛昵也看着他,但不说话。
自始至终她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算他现在捂着鼻子不让看脸了,她也知道没给他鼻子打歪,不过她不说。
还是张老师凑过去看,才告诉他:“没事没歪,帅的,还是帅的。”
夏曜晔担忧地拿起手机镜子照来照去:“真的吗?会不会没有之前那么满分帅气了?”
他看看辛昵的脸,再看看镜头里自己的脸,说道:“要是不和她一样好看我就可以不用活了。”
要么匹配,要么毁灭,这话说得有点极端了。
辛昵皱眉,回他:“相由心生,你人品不好再怎么看都是丑的。”
夏曜晔以前总是问她为什么不爱他,她一直都有认真回答,她说人品的匹配比相貌的匹配重要,可惜夏曜晔从来不把这句话放心里去。
这次同样也没放心里去。
“你才丑,你这个坏女人全天下最丑。”夏曜晔气急,擦了一把血举手作势就要抹她嘴上。
张老师眼看又要打起来了,赶紧站出来分开他俩,端水道:“一双玉树,好看,你们俩都好看。”
他看向夏曜晔说:“你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再看向辛昵说:“你,这边来。”
休息间传来哗哗不绝的水声,辛昵踩着水声的鼓点,跟随张老师回到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前。
“请坐。”张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辛昵抚裙落座,坐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股强烈的预感,觉得张老师要替夏曜晔说话了。
果不其然,他下一句开口就是替夏曜晔致歉。
“小夏啊是我特别心疼的一个学生,他家里的状况比较特殊,这让他有时候会显得有点偏激,但我知道,他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他就是嘴臭一点,其实心不坏的,我知道你是个性格很好的人,所以希望你也能多体谅他一点。他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了惹你不开心了,我替他道歉,是我这个老师没教好。”
“所以……”那么久的铺垫终于结束了,张老师图穷匕见。
“希望你不要继续追究这件事情,就把它当成一个学生之间的小玩笑,可以吗?”
他说话的时候,辛昵就一直低着脑袋不说话,现在他说完了,辛昵也还是低着头没回答,就抓着那只沾血的手一直掰来掰去。
良久,才听到她开口说:“我本来也不打算追究啊,他污蔑了我,我也揍了回去,我为什么还要追究。”
她只是听了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而已。
居然被默认成是那种会仗着特权欺负普通人的富二代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狗仗人势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借着一点小小的权力就一直追着夏曜晔报复呢?
她根本不是那种垃圾人。
不过再想想,张老师会这么想也正常,毕竟她初来乍到,大家都不熟悉她是个怎样的人,会误解她也很正常。
他只是身为一个老师,在维护自己学生可能受到侵犯的权益而已,这很正常。
只是,辛本柴有重视他的导师给他开小灶,夏曜晔有心疼他的老师给他善后,他们在这里都有如亲人一样的老师和朋友支持他们。
又有谁会站出来替她辛昵说一句话呢?
说她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以前有的,她也有交了二十多年的朋友和家人,有从小生活到大的家,大家都很了解她,支持她。
但此刻他们都不在这里,他们在三千多公里外的另一片大陆上。
这片大陆孤零零的,就像现在蜷在沙发上的她一样。
辛昵想,可能是夜太深了,孤独趁虚而入,她突然好想她的朋友们。
她好想回家。
但她被关在这里哪也去不了,现在唯一称得上家的地方可能就是她即将入住的寝室。
辛昵站起来,再次将桌上的文件向前推,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张老师您赶紧把这些字签了吧,然后给我寝室钥匙,我去睡觉去了。”
张老师也赞同:“我对你很放心,也没什么好叮嘱的,叮嘱多了倒也显得我话多。这样,我们赶紧把手续走完,然后回家休息去,我老婆还等着我做饭呢。”
等到夏曜晔出来的时候,辛昵和张老师已经办完手续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他惊讶地抬头看时间:“我洗个脸还给自己洗穿越了?”
他噔噔噔跑过去问辛昵:“才五分钟诶,你们就办完了?”
“对,你看了一小时的表张老师五分钟就签完了,磨叽鬼。”辛昵白了他一眼,拿出两把钥匙在手里比对。
夏曜晔也凑过去看,问:“这是啥?”
“我和辛本柴的寝室钥匙,张老师说我的是双人寝,还住了一个室友,怕今晚搬东西的话吵到她睡觉,就让我先去和辛本柴凑合一晚,他的是研究生单人寝。”
“而且,”辛昵郑重地补充道,“因为9月那批研究生还没来报道,所以那栋研究生楼都还是空的,就是说他一个人住一整栋楼!”
“这么好!我也想住!”夏曜晔眼睛亮亮地仰望着她,“我那个室友有汗臭,我也想和香香的你们俩一起住。”
辛昵皱着鼻子退了半步:“咦,有汗臭?你离我远点。”
夏曜晔黑脸:“是他有汗臭,不是我,你不要误会我。”
此时,远在体育馆练球的室友本人狠狠打了一个喷嚏,拿起毛巾擦汗,擦汗的时候鬼使神差闻了一下毛巾。
嗯,没味道,他又放心地练球了。浑然不知有人已经先他一步,在他还没认识到的人面前造过他的谣了。
手机叮咚一声响,夏曜晔也不设防,当着辛昵的面拿出手机看,是张老头的转账信息,转来了50块钱。
“代班费转你了。”张老师已经走到门口,最后回头叮嘱他俩一句,“天黑了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小夏你记得送她回去。”
然后啪嗒一声关上门,急匆匆地走了,留下呆若木鸡的万朝格和在一旁如狼似虎盯着他的辛昵。
万朝格警惕地问道:“你盯着我干嘛?”
辛昵直接说出目的:“把钱给我!”
“为什么?这是我熬了一晚上挣的钱。”他很舍不得的样子。
“你熬什么了你?你不是一直在休息间睡大觉吗?快把钱交出来!”辛昵面露凶狠。
她现在要推翻之前的话,她不是会抓着万朝格一点错处就揪着不放的人,但这可是50块钱哎。
她要!
饭卡要明天才能拿到,但她今天一整天都还没吃饭,她现在只想吃一口热乎的饭。
于是她直接威胁道:“如果我就你之前的言论起诉你,那你要赔偿的可就不止50块钱了,所以破财消灾,快请我吃饭!”
辛昵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龇牙咧嘴地盯着他,仿佛他不同意请她吃饭的话,她就要咬人了。
“我的天哪,这就是笨狗饿极了也会咬人的意思吗?涨姿势了。”
万朝格在法律和她的权威下屈服了,拿出手机点外卖,问辛昵:“你想吃什么?这个点食堂都关门了吧,点外卖吧,肯老头行吗?”
辛昵开心地跳着去门口拿行李,风送来了她的声音:“都行都行,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