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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瑶池不夜宴(一)

“兄长好兴致,也不怕给外面的人给发现?”少年嗓音低沉,好似刻意带了几分轻佻。

萧诚抬起头,正巧对上那两点寒星般的目光。

沈彦看人的眼神就像猫,不用刻意就已是冷淡至极,现在更是满脸黑线,周身萦绕着一股寒气,极不友善。

与他平时谨慎沉稳的印象简直大相径庭。

萧诚对沈彦的这副反应有些惊讶,一时忘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来者英俊白皙,虽然身着眼下身着麻布衣裳,但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五谷不分。

乡下哪儿有这号人?安昭华一琢磨就知道这是谁。至于这人为什么生气,女子敏锐的感知一瞬就告诉了她答案。

她眼珠子一转,坏水儿伴着玩心就反上来了。

“萧公子赖在人家身上不起来作甚么?”她讥笑道。

此话一出,萧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起身,浑身散发着木讷和笨拙,好似一个不小心冲撞了人家姑娘的毛头小子。

沈彦的脸更黑了。

场面太尴尬,萧诚也有点羞恼,说话也没好气:“这儿没你事儿,回去。”

沈彦瞳孔放大。

回去?

凭什么让他回去?难不成你和她的关系更近?要说什么他不能听的吗?

沈彦冷哼一声道:“为什么?难不成给你们行方便?”

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萧诚眉皱了起来,正打算给他臭骂一顿。身后凌厉的女声就传来:

“呸,说什么呢?年纪不大,怎么如此孟浪?”

正是刚才扔椅子、促成当下尴尬场面的那名侍女。

沈彦看都没看她,一辆阴鸷地望着萧诚,眼角却反而生出一抹邪笑:“兄长,怎么还有一个?”

安昭华早就在侍女的搀扶下重新坐会椅子上,满脸兴奋溢于言表,毫不遮掩。那侍女还想介入,反倒被她抬手制止。

萧诚虽然知道这是个误会,可沈彦在此当着他的面出言不逊,他也没面子,语气也冷了下来:“吃错药了?滚。”

这声滚一如当头棒喝,沈彦立时就呆在原地。他没见过萧诚发脾气,这人给他印象一直是脾气贼好。

现在居然为了别人让他滚。

沈彦不由得想起陈婉儿、成衣店的许娘子,还有烟笙坊的杨子衿,萧诚对她们说话,从来都客客气气。

如果今天闯入的是她们,他还会这样生气吗?

这个“滚”是什么意思?

是,从这个屋子离开,还是...让他彻底滚?

一种被抛弃的恐惧和着羞愤瞬间占据了他的意识。

沈彦双手握拳,攥紧的指节掐得青白,指甲扎进手心的肉里,口中却仍故作轻松:“为何要我滚?兄长既然敢白日宣淫,可见是真不在乎旁人眼光,你们继续,我在旁边站着看。”

“咚”

什么白色的东西飞来,狠狠撞在了沈彦的嘴角上,他偏过头去,右唇角霎时显出红痕。

那物件滚落在地板上,是一块糕点。

萧诚右手还滞在半空,维持着投掷的动作,当时就后悔了。

萧诚:“???”

操,什么馅的这么硬?

沈彦站得笔直如松,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那红痕的颜色开始发紫。

那一抹红犹如一盆冷水,霎时间就把萧诚心头的怒意扑灭。

“打着了?”他道。

牵动了唇角的伤口,沈彦吃痛倒吸了口凉气。

“嘶。”

他后退两步,目光在场众人间游移片刻,面上愈发阴鸷。

萧诚双唇半开,眉头微皱,目光紧紧盯着沈彦唇角上的红痕,移步向前,对着沈彦的下巴伸出手。

沈彦本来就是单纯生气,可是当看到萧诚满脸关切神色,鼻头竟然酸了起来,跟着眼眶也开始热。

好似有什么东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沈彦:“!!!”

“操啊...”他心道。

他紧急地转转了转眼睛,“啪”地一声打开了萧诚的大手,转身大步走出门外,飞快地跑了。

......

沈彦板正笔挺的声音消失在萧诚的视线之内。

萧诚:“......”

他伸着双手呆立在原地,本来迈了步子去追,但又退了回来。

安昭华眉梢带笑,随手拾起滚落在地的一个同样的糕点:“这点心果真如萧公子所言,坚硬无比,‘吞不下,嚼不烂’呢,公子不愧曾当选我河东的射球官,当真是一击必中。”

萧诚权当没听见,转身回到座位上,扶起桌椅板凳,挠挠头坐下了。

“萧公子不去追追?别等人真跑丢了,到时候你不就成了...那话怎么说来着?热锅上的蚂蚁,无头的苍蝇...”

“这小子跑丢了,在下正好落个清净,饿鬼追点心,该着急的应当为安娘子才是。”萧诚说罢,捡起一块糕点,双手食指拇指并用,使了大劲,指头发白了才掰开。

萧诚冷哼一声,果然不出他所料。

五仁馅的。

安昭华见他不为所动,有点不甘心,正欲进一步挑衅。

正在此时,村长夫人带着几个帮炒菜的伙夫进门了,屋子瞬间被饭菜的香味填满。

“我跟村长觉着你们肯定又要事相商,就都去厨房帮着烧菜了,眼下才过来,你们年轻人聊的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掺和...”

萧诚眉锋一挑。

不愧是里里外外一把抓的村长夫人,演技一流啊,说的跟真的一样。

村长夫人招呼着伙夫把菜摆好,村长就手捧着最后一道大菜进来了。

“石燔羊肋,请各位品尝。”

村长是个爱吃又会吃的人,看着气氛有点僵硬,便捋须轻笑,主动介绍起了今天的菜。

“要说咱们村啊,别的没有,花椒叶子可是漫山遍野都是,咱们养的小羊羔啊,牙齐整了就开始啃这个吃,所以这肉质啊,不仅没有羊膻味,更是鲜嫩多汁,还吃进了花椒的味道,还有啊,这肋排是在河滩青石板上烤的,这石板经过河水的冲刷,质地薄脆松散,在上面烤肉,这肉啊受热均匀,外酥里嫩...”

村长夫人嫌村长啰嗦,直接给打断了,直接上铁钳给每个人都夹了一大块连骨带筋的羊排肉。

萧诚吃了一口,然后又吃了好几口,果然如村长所说,特别好吃。

吃好吃的,本应该高兴,但是萧诚却怎么都提不起兴致。

唉,那小子没跑的话也能跟着尝几口,他心道。

他突然有点后悔没追上去。

但是追上去也哄不好,而且那小子还在气头上,没准说点什么不中听的再被他揍一顿,更他妈的哄不好了。

所以还不如给点时间让沈彦自己想想,冷静一下。

安昭华在军营里面长大,自然学了一幅豪迈的做派,见萧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现下也不装了,直接伸手抢肉吃。

其他菜也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一盘醋芹脍看着就爽口,山椒醋野芹上细密地铺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粉盈盈的鲤鱼片。萧诚抬手摸了摸盘子边,拿起瓶浇了一层酱油,拿起公筷夹了两片放到安娘子盘里。

“阁下请用,食材事先在冰窖里放过,底下还有醋,放心吃。”

安昭华当然不跟他客气,萧诚在一旁矜持的很。这不是他有意让着客人,实在是因为他生的东西一点不吃。

接下来上了松茸炖野鸡、酒糟羊汤,撒了层崖蜜碎的炸面片子,还有朔州当地的名菜,黍米枣山。

二人各自享用了好几块吸满了松茸鸡汁的窝窝,又各干了一碗羊汤,又吃了点甜的,都觉得这种清甜软糯不弹牙的东西吃进肚子里不占地方,先前的饱腹感竟然给忘了

村长和村长夫人作为陪客,自然是没怎么吃,但看着两个年轻人吃得香,二老脸上也是红光满面的。

村长夫人道:“乡下旁的没有,时鲜多的是,还在灶上煨着,娘子远道而来,可要多吃一些。”然后又往着萧诚笑道:“你个臭小子,跟没见过吃的一样,不知道跟让着点。”

萧诚道:“一起吃饭,自然是抢着吃才有意思。”

安昭华此时吃饱喝足,恢复了场面上的矜持,只道:“不打紧。”

眼看招待得可以了,村长使了各眼色,村长夫人从身后的矮桌上拿了一个玄鸟木雕梳妆匣,道:“这是陈家村本地女儿手制的胭脂水粉,虽比不得朔州城里的珍品,可用来擦脸匀面再好不过,娘子若不嫌弃就尽管收下。”说罢,又朝萧诚使了个颜色。

萧诚会意,道:“这颊妆之物乃采撷朝露所制,本意是为娘子的光彩更添一二,不料今日一见娘子玉颜,这陈家村的花露都暗淡了,这些个俗物,就权当是借东风与明月说个情罢了,还望姑娘笑纳。”

安昭华转头虚望了一样,身后的侍女上前接过木匣,当着自家主子的面打开看了一样,后者唇角立即攀上了一抹浅笑。

“本娘子也不吃你的白饭,瑟珠。”安昭华道,身后名唤“瑟珠”的侍女随机递上了竹筒。

“看看可否抵得上你这一顿饭?”她道。

村长夫人接过竹筒,打开盖子,取出葵笺,看了一样,喜悦之情顿时溢于言表。

村长也把脑袋凑过来,面上那副长辈的慈爱表情立时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的精明。

简直两眼都在放光。

似是上下通读一遍过,村长夫人小心翼翼地卷起那葵笺,重新装进竹筒里,重新抬起头,眉梢眼角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安娘子果然是有求必应,这下子我们陈家村这个冬天无虞了。”

安昭华喝两口清茶,道:“大娘说的,我不甚明白,左右我今天只是来吃顿饭罢了。”

萧诚自己倒了杯浓酽的茶正喝着,见此情状才明白今天这位安娘子为什么会驾临此地。

河东道的治所朔州有十多万户,人口也有几十万,这几十万人不事农桑,所需粮食乃至油盐酱醋大多需要城外供应。陈家村广种油菜花,向临近城池供应菜籽油是此地村民收入的一大来源。于是每年家家户户榨了油,都会由村长家统一收购,然后再销往朔州城内的油行。

这个操作,看着顺理成章,要凡进朔州的大宗货物,都需要加盖城门税官的戳印,这里面猫腻可就多了。往往弄到最后,所得利润十有七八都要进了衙门口的腰包。本来城内油行就联合起来压油价,再加上官府肆意盘剥,再加上村长家抽成,村民们苦哈哈忙了一年刚够温饱。其实如果按照市场价收购村民的菜籽油,村民只需农忙时节忙碌一阵,就可以生活的很富裕了。

其实关口收多少税,油行收购定什么价,都是人家互相商量好的,毕竟也不能让村民饿死,不然没人供油咋整。

但是整个河东,有那么一个地方,凌驾于所有税口、行会之上,那就是河东道节度使衙门,凡大宗货物,只需要节度使衙门的文牒,便可绕开所有关口,货物只要再文牒规定额度内,便可在河东上下畅通无阻,一厘税都不用缴。

那竹筒里的葵笺,就是这个文牒。刚才那梳妆匣里,应当是一大笔钱。

毕竟凭此文牒,原本要分与税口的七八成利润都可以归村长自己了,这点金银算得了什么?

想到此处,想到陈家村的百姓,萧城淡然一笑,啜饮了口苦茶。

......

村长自见到那张文牒,精神看着就有点不正常了,现在满脸红光道:“娘子在吃一些吧,您瘦的太厉害了。”

这话说的不太漂亮,而且越界了。萧诚听闻,皱了皱眉。

安昭华倒是没什么不虞,只是担当瞟了他一样,道:“你们两个老叟...”她擦了擦嘴,又道:“当本娘子是猪?”

这一下子唬得村长和村长夫人连忙赔罪,一副做低俯小的样子。

萧诚看在眼里,帮忙解释道:“中原人的礼节,客人不说散席,主家就必须添菜,村长夫妇是怕招呼不周啊。”

安昭华笑着回看了萧诚一眼。

我知道,就是逗他俩玩玩,我最讨厌你们中原人那些俗气又虚伪的礼节,她用眼神说道,接着再次微微转头,虚望了身后的侍女一眼。

名唤瑟珠的侍女道:“初来贵宝地,听说此地的油菜花田的盛开日期比往年稍晚。”

村长夫人连忙道:“正是,正是,我们两个老朽腿脚不方便,若是娘子有兴趣,待会儿让阿诚带着娘子去游览一番。”

萧诚道:“油菜花不难找,只是用走的可能不太方便,在下没有马匹,况且下午还有农活儿干,就不奉陪了,还望二位姑娘见谅。”

安昭华脸上顿生不悦,村长看在眼里,道:“阿诚,地里的活计村子里有的是人去做,不打紧。”

村长夫人道:“你伯伯说得对,男儿家畏畏缩缩的像什么话?”

萧诚也不好拂了两位长辈的面子,但是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

刚才沈彦的那副眼神,简直像是要去吃人。自己放着不管,怕是回家之后要人去屋空了。

不,人去屋空都还算好的,说不定那两间房子会被砸得稀巴烂吧。

可是现在追过去能有什么作用呢?那小子估摸着是个越哄越来劲的性子,现在上赶着追过去免不了又得大吵一架。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的时候,最好还是先不要见面,免得生出无可转圜的差错。给那小子一些时间想想吧,也给自己一个暂时逃避的理由。萧诚这样想。

瑟珠在身后幽幽道:“我们家娘子只是闻讯一二,也没请萧公子随从,您何必拒绝呢?倒显得我们多稀罕似的。”

这话落在耳朵里,随不好听,但也中肯,若是其他男人,必定要对自己维护一番,不为其他,就为了男人那点面子,可萧诚偏偏不在乎这些,偏过头对瑟珠笑了笑,道:“姑娘说的甚是,是在下唐突了。”

见萧诚并没有窘迫,瑟珠似有不甘,进而道:“萧公子是不是自认为貌胜潘安?是否认为只要对姑娘开口邀请出游,人家就一定能答应?”

萧诚知道这话里的火药味,也知道这是存心在给自己难堪,但他现在没有回应挑衅的意思,便随口道:“姑娘这可挑出萧某的伤心事了,因为答应我的尽是一些臭男人。”

一句自嘲话,满堂哄笑声,轻松化解了瑟珠的敌意,现场的尴尬气氛瞬间消散。

安昭华脸上的不悦也消失无踪,只道:“萧公子对良马感兴趣?”

萧诚道:“骏马哪个男儿不爱?我也只是观赏罢了,谈不上懂什么。”

安昭华依旧是一辆傲气,扬眉道:“我府上旁的没有,良马多的是,萧公子若再来朔州,可不要忘了来本娘子的府上。”

她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傲气凌人,甚至透露着几分顽劣,好像是一个寻常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儿向兄弟炫耀自己的家私一样,虽是炫耀,却大大方方,不引人反感。

萧诚笑道:“安娘子,当真是女中豪杰。”

安昭华道:“那是自然,本姑娘可是和那帮混小子在军营的泥地里滚大的,兵戈铁马多有意思,你们中原女人只会在家里相夫教子,当真无趣。”

安昭华和瑟珠当然都不是中原人,在坐唯一的“中原女人”就是村长夫人。萧诚原本还担心村长夫人会多想,没想到村长夫人听完竟然同意的直接拍桌子。

“娘子说的太对了,我小时候家里也是有几亩薄田的,我本身也擅经营操持,可惜爹娘死得早,家产都被叔伯兄弟夺去了,我上衙门里想告,值班的衙役一听这事,说我一个女人早晚要嫁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村长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明快的女子,可是不知怎的,上了年纪之后就开始爱絮叨,逢人喜欢倒苦水,安昭华起先还符合了几下,没一会儿就烦了。

“...夫人说得对,珍重当下才是。阿那个..萧公子,本姑娘此番前来也带了几匹良马,有没有兴趣出门溜一圈?”

村长夫人知道对方是故意岔开话题,脸上闪过一阵臊红:“我光顾着我在说了,村口那路是刚修的,平坦的很,阿诚,好好陪着安...”

......

半个时辰后,陈家村附近的官道上。一个年轻男人骑在马背上,正死死勒着缰绳。男人喉结上下滚动,青衫扬起露出的腰背像张拉满弦的弓。伴随着“吁——”的一声雄浑的低喝,男人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骏马前蹄重重踏地,骤然静立于灰土烟尘中。

一阵鼓掌声响起,一个颇具傲气的女声道:“果然是男子汉,萧公子刚才说自己不懂马,可见是谦虚了。”

萧诚抹了一把汗水,甩了甩汗湿的额发,唇角轻轻一挑,随意地露出一个野气未收的笑,挥了挥左手算是应答,右臂仍然死死压着马颈。

他喘着粗气,浑身都汗津津的,漂亮结实又饱满的胸肌上下起伏,在烈阳的照耀下闪着油亮,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顺着下颌砸在马鬃上。

瑟珠瞧不得男人的轻狂样子,随即道:“萧公子,我们娘子跟你说话呢,你挥挥手是什么意思?”

萧诚不抬眼看她,摁着马颈说道:“这马性子烈得很,稍不留神就得尥蹶子,二位姑娘见谅。”

安昭华却丝毫没有不悦,扶着马鞍抬脚就翻上了旁边同样高大的红鬃马,道:“此马产自天山以北,号曰北庭骢,只因纯种的北庭骢的额头上都有一撮白毛,所以又银月驹。历代回鹘可汗的御骑都是这种马,不知此马可否配得上萧公子?”

萧诚望了望对方那张招牌的盛气凌人的脸,道:“还成。”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安昭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见自己的情感需求没有被满足,又道:“这里路挺适合跑马的,要不要塞一圈?”

萧诚望了望四周,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此地是连接朔州和并州的官道,娘子带这么多亲兵护卫...”

“你们都给我散开!”安昭华道,“本姑娘要和这位公子赛马,诸位将士即刻退出官道,自行结营,不得有误!”

旁边一位火长装扮的军官道:“主君,此地远离都督府,您贸然前往,在下不好交代,依属下看,还是让军士们跟着才好。”

安昭华向瑟珠使了个眼色,后者随即怒道:“猪猡,娘子的家你现在都敢当了吗?”

那军官脸色一黑,低头道:“属下不敢,只是此乃节度使大人的吩咐,我等也是为了混口饭吃,还望瑟珠姑娘...”

“驾!”安昭华扬鞭策马先行一步,站在路前喊道:“萧诚,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是不是个男人?”

萧诚挑了挑眉,策马跟了上去,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

......

二人一路奔腾,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山谷之中。

“停下吧。”萧诚勒紧了缰绳,大喊道:“有你的侍女守着,他们应该追不过来。”

安昭华在前方收了缰绳,回马跑过来,喘着粗气,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那帮狗腿子当真可恶,上给茅厕他们都要跟着。”

萧诚笑道:“节度使的千金,又是贵妃娘娘的堂侄女,他们自然担心护佑不周。”

安昭华喘着粗气,望着疾驰数十里面不改色的萧诚,道:“你倒真敢跟过来,就不怕我埋伏了人在这里对你不测?”

萧诚摸了摸鼻子,道:“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不知为何,总觉得我和姑娘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安昭华眼睛一转,道:“果然,就是刚才那小子吗?”

萧诚:“姑娘是说我弟弟吗?我弟弟龙睛凤颈,自然风姿出众,他不谙世事,应当并不知道姑娘口中所指。不过,现在四下无人,咱们也不必打哑谜了,姑娘请选吧,是独登高位,号令群雄,还是俯首为臣,称霸一方,反正你无论选什么...”

他顿了一顿,眼睛闪烁出两点精光:

“无论你做何选择,我弟弟,都是天下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