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徽星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屏幕上是宋辞发来的消息，连着七八条，最后一条是一份文件。
沈徽星点开，扫了一遍，睡意全消。
系统：【宿主，怎么了？】
沈徽星没回答，翻身下床，光脚走出客房。
客厅里，顾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声说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转头看了一眼，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晚点再说”就挂断了。
“醒了？”他问。
沈徽星把手机递过去。
顾衍接过，低头看，是一份银行流水。
户主：秦婉。
近三个月内，秦婉的个人账户向一个境外账户转账共计八千万元。
而那个境外账户的持有人，叫林远舟。
顾衍看完，把手机还给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宋辞查的？”
“嗯。”
“效率挺高。”
“你不惊讶？”
顾衍转身走向厨房：“早就知道。”
沈徽星跟过去，靠在冰箱上，看着他倒牛奶，动作行云流水。
“你知道还让他在你眼皮底下转钱？”
顾衍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等他把钱转完。”
沈徽星接过牛奶，没喝：“为什么？”
“钱转完，网就收紧了。”顾衍的声音很平。
“他转得越多，罪名越重。”
沈徽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顾衍，你挺阴啊。”
顾衍抬眼看了她一眼：“彼此。”
系统：【？？？男主说“彼此”？这是承认自己阴还是说宿主阴？】
沈徽星：你分析能力太差了，建议升级。
系统：【……】
早餐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沈徽星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四十多岁，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秦婉。
沈徽星靠在门框上，没让开：“秦女士，这么早？”
秦婉的笑容没变：“徽星，我来看看顾衍。听说他受伤了？”
“谁说的？”
“家里佣人说的。”秦婉往里面看了一眼。
“顾衍在吗？”
沈徽星没动：“在。”
秦婉等了两秒，见沈徽星没有让开的意思，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徽星，你不请我进去？”
“不方便。”沈徽星说。
“顾衍还没穿衣服。”
秦婉：“……”
系统：【宿主！！！你说什么？？？】
沈徽星面不改色。
秦婉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抽了抽：“那我等他穿好。”
“他穿得很慢。”沈徽星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顾衍！你继母来了！穿快点！”
屋里传来一阵杯子磕碰的声音。
秦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片刻后，顾衍出现在门口，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还有一点湿。
沈徽星侧身让开，朝秦婉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婉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沈徽星关上门，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抱胸，摆明了要听。
客厅里，秦婉坐在沙发上，顾衍坐在对面。
沈徽星站在玄关，位置刚好能看见两个人的表情。
“顾衍，”秦婉开口，声音温柔。
“你爸听说你受伤，很担心。我过来看看你伤得重不重。”
顾衍没说话。
秦婉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是刀伤？”
顾衍：“擦伤。”
“擦伤？”秦婉笑了笑。
“我怎么听说是被人砍的？”
沈徽星在玄关插嘴：“听谁说的？”
秦婉转头看她，笑容不变：“家里的佣人。”
“哪个佣人？”沈徽星走过来，在顾衍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说出来，我问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婉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徽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徽星摊手。
“就是好奇。顾衍受伤的事，除了医院的人和他自己，就只有我知道。您家佣人消息这么灵通，是从哪儿听来的？”
秦婉沉默了两秒，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压了压情绪。
“徽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沈徽星打断她。
“我姓沈，他姓顾，你姓秦。三家人。”
秦婉放下水杯，杯子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看向顾衍：“你就让她这么说？”
顾衍垂着眼，声音平淡：“她说得对。”
秦婉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站起来，拎起包，脸色铁青：“顾衍，你爸让你今天回家一趟。话我带到了，来不来随你。”
说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向门口。
路过沈徽星身边时，沈徽星忽然开口：“秦女士。”
秦婉停住。
沈徽星仰头看她，笑眯眯的：“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有人要杀我。您说，这人会是谁呢？”
秦婉的脸色白了一瞬。
很快恢复，但沈徽星看见了。
“做梦而已。”秦婉的声音有点紧。
“别想太多，好好养身体。”
门关上。
客厅安静下来。
顾衍偏头看沈徽星：“你故意吓她？”
“我实话实说。”沈徽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她心虚了。”
系统：【宿主，秦婉心跳加速，瞳孔收缩，血压升高——她确实被吓到了！】
沈徽星：你还能检测这个？
系统：【我是高级系统！虽然定位功能没解锁，但生理检测是基础配置！】
沈徽星：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系统：【您没问……】
沈徽星懒得跟它掰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秦婉的车驶出小区。
“她会跟你爸告状。”顾衍走到她身后。
“告呗。”沈徽星回头看他。
“你怕？”
顾衍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不怕。”
“那不就行了。”
沈徽星伸手，扯了扯他没系好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旧的。
沈徽星的指尖停在疤痕上，没碰，只是隔着空气描了一下。
“这道疤怎么来的？”
顾衍没有后退，也没有躲。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以前的。”
“哪个以前？”
顾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从领口拿开，但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微凉，指腹的薄茧蹭着她的掌心。
“徽星。”他的声音很低。
“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
“那什么时候能？”
“等你能承受的时候。”
沈徽星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
“我能承受的比你想象的多。”
顾衍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她的手。
“今天回老宅，你去吗？”
沈徽星挑眉：“你希望我去？”
顾衍沉默了一下：“……不希望。”
“为什么？”
“因为今天要谈的事，可能会很脏。”
沈徽星笑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
“脏就脏呗，我洗得干净。”
顾衍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嘴角动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