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星按着顾衍的后脑勺，没松手。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肩窝，不太稳。
她垂眼看着他的后颈，皮肤很白，脊柱的线条微微隆起，像一把收拢的折扇。
“顾衍。”她开口。
“嗯。”
“你以前杀过人吗？”
他沉默了三秒：“……嗯。”
“几个？”
“记不清了。”
沈徽星弯了弯嘴角，手指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轻轻梳了一下。
“行，以后你负责杀，我负责善后。”
顾衍从她肩上抬起头，眼底有一层薄红。
他看着她的表情，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
沈徽星笑了，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杀的都是该杀的人，我怕你干嘛？”
顾衍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系统：【好感度 5，当前80%。宿主，你要把他攻略满了。】
沈徽星：这才哪儿到哪儿。
沈徽星把照片装回文件袋，拍了拍手。
“走吧。”
“去哪儿？”
“查账。”
顾衍皱眉：“查什么账？”
沈徽星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有人想杀我，总得有个原因吧？我一个刚醒的植物人，得罪谁了？”
顾衍沉默。
沈徽星走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或者说，是你的仇家，冲着你来的？”
顾衍没有否认。
沈徽星点头：“行，那就是冲你来的。你的人，来杀你，顺便杀我。那更得查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出原主通讯录，找到一个人名，宋辞。
原主的发小，富二代，开了一家私家侦探事务所。
沈徽星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地址发你了。
三秒后，对面回复：你醒了？！我马上到！
沈徽星：不用来，查完发我。
对面：遵命！
系统：【宿主，宋辞在原剧情里是你的舔狗男配，你确定要用他？】
沈徽星：工具人不分男女，好用就行。
系统：【……无情。】
顾衍站在她身后，看见了聊天记录。
“宋辞？”他声音微沉。
“你认识？”
“不认识，听说过。”顾衍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的追求者。”
沈徽星回头看他，眯眼：“吃醋了？”
顾衍面无表情：“没有。”
“那你嘴角怎么往下撇？”
“本来就长这样。”
沈徽星笑了，伸手捏住他的两边脸颊往外拉：“笑一个。”
顾衍被她扯得脸变形，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偏头躲开。
“……别闹。”
耳尖又红了。
系统：【宿主，你的攻略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简单粗暴？】
沈徽星：有用就行。
系统：【……行吧。】
下午三点，宋辞的资料发过来了。
死者名叫陈虎，四十二岁，无业，有前科，故意伤害、非法持有管制刀具。
七年前涉嫌一起连环杀人案，证据不足被释放，之后失踪。
资料最后一页附了一张通话记录截图。
陈虎死前两小时内，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归属地：本市。
机主信息：秦婉。
沈徽星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系统：【是继母？！果然豪门剧里没有好人！】
沈徽星把手机递给顾衍。
顾衍看完，表情没变，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继母。”沈徽星说。
“嗯。”
“她想杀你，还是想杀我？”
顾衍把手机还给她：“都想。”
沈徽星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理由呢？”
“我父亲名下有一处地产，正在拆迁。原规划是商业综合体，但如果户主不同意拆迁，项目就得停滞。”顾衍的声音很平。
“我是户主。”
沈徽星挑眉：“你继母想拿那块地？”
“不是她想拿，是她背后的人想拿。”
“谁？”
顾衍看着她，没有回答。
沈徽星懂了：“不能说？还是现在不能说？”
“现在不能。”顾衍垂下眼。
“但很快就可以。”
沈徽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衍，你的事我不逼你。但下次再有人半夜拿刀来找我，你提前告诉我。”
顾衍抬头：“告诉你做什么？”
“我穿件好看的衣服再打。”
顾衍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这次他没忍住，弯了一下。
很浅，稍纵即逝。
沈徽星看见了。
系统：【男主笑了！！！宿主你看到了吗！！好感度 2，当前82%！！】
沈徽星： 2你也报？
系统：【蚊子腿也是肉！】
晚饭是外卖。
顾衍的手不方便，沈徽星点的餐。
两个人坐在餐桌对面，中间隔着一盆酸菜鱼。
沈徽星吃得快，吃完就盯着顾衍看。
顾衍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在完成任务。
“你不饿？”沈徽星问。
“饿。”
“那你怎么吃这么慢？”
顾衍抬眼看了她一眼：“怕噎着。”
沈徽星伸手，从他碗里夹走一块鱼肉。
顾衍看着自己碗里少了一块，沉默了两秒，又低头继续吃。
沈徽星又夹了一块。
顾衍抬头。
沈徽星理直气壮：“你碗里的比较香。”
顾衍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吃。”
沈徽星笑了，把鱼肉放回他碗里：“骗你的，快吃，吃完有事。”
顾衍看了看碗里那块被夹过又放回来的鱼肉，顿了一下，夹起来吃了。
系统：【宿主，这算间接接吻吗？】
沈徽星：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大惊小怪的。
系统：【我三百万本言情小说的数据库告诉我——】
沈徽星：再哔哔我把你格式化。
系统：【……】
吃完饭，沈徽星拉着顾衍坐在沙发上。
她把手机相册打开，翻出秦婉的照片，宴会上偷拍的。
“你继母背后的人，你查到了多少？”
顾衍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了一些：“查到一个人。”
“谁？”
“林远舟。”
沈徽星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没印象。
系统：【宿主，林远舟是本世界隐藏BOSS，原剧情中后期才出现。他是林氏集团的创始人，表面上是慈善家，实际上涉足军火和人口贩卖。秦婉是他的棋子。】
沈徽星：你怎么现在才说？
系统：【您等级不够，资料自动解锁需要时间……】
沈徽星：行，回头再跟你算账。
她看向顾衍：“林远舟，林氏集团？”
顾衍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认识？”
“不认识，猜的。”沈徽星把手机放下。
“他对那块地感兴趣？”
“不止那块地。”顾衍坐直身体，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纸上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甲方：林远舟。
乙方：顾衍。
转让标的：顾氏集团15%股份。
对价：一亿元。
沈徽星看了一眼金额，冷笑：“一亿买15%？你顾氏市值多少？”
“三百亿。”
“那他这是抢。”
顾衍把协议放回去：“他提出收购，我拒绝。之后秦婉就开始在顾家内部制造矛盾，想逼我父亲收回我的继承权。”
“你父亲站哪边？”
顾衍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秦婉背后是谁。”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顾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告诉他，然后呢？他会信我，还是信他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妻子？”
沈徽星没说话。
她伸手，握住了顾衍缠着绷带的手腕。
“你不信他，信我吗？”
顾衍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信。”
一个字，像落针。
沈徽星握紧了他的手腕：“那就行。你爸不信你，我信。你继母要害你，我帮你挡。”
顾衍看着她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的人，谁都不能动。”
系统：【叮——好感度 5，当前87%。】
系统：【宿主，你的霸总语录是从哪学的？】
沈徽星：天生的。
系统：【……】
夜深了。
沈徽星洗了澡出来，顾衍已经铺好了沙发。
她靠在客房门口，看着他把被子叠成整齐的长条，放在靠背上当枕头。
“你真不睡主卧？”
“不。”
“床大，分你一半。”
顾衍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不用。”
沈徽星耸肩：“随便你，半夜腿抽筋别叫我。”
她转身进屋，关灯。
五分钟后，客厅传来一声闷响。
沈徽星睁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像是从沙发上摔下来的声音。
她等了三秒。
没有后续。
沈徽星翻了个身，嘴角翘起来。
外面，顾衍坐在地毯上，左臂的绷带蹭松了，缠着绷带的手撑在地上，半天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听见她说“分你一半”的时候，手指就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从沙发上滑下去了。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指缝间露出一双泛红的耳朵。